《桃夭褚红珠岁宫》素手阑珊

11、第 11 章

　　赐婚圣旨下达三日后，永嘉宫已被喜庆的红绸装点得焕然一新。廊下挂满了红灯笼，窗棂上贴着大红 “喜” 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与绸缎的光泽，处处透着即将大婚的热闹。
　　杨灵枢身着淡粉色绣折枝桃花的襦裙，褚红长发松松挽成垂鬟分肖髻，簪着那支素银发簪，眉心朱砂痣在晨光中愈发明艳。她正坐在妆台前，看着宫女们捧着一件件大红嫁衣的绣样，眼中满是憧憬与羞涩。
　　“公主，您看这件‘百子千孙’的绣样如何？金线绣出的桃花缠绕着鸳鸯，寓意着琴瑟和鸣，子孙绵延。” 绣娘捧着一方锦缎，恭敬地呈到灵枢面前。
　　灵枢指尖轻轻拂过锦缎上细腻的针脚，脸颊微红：“好看是好看，只是…… 会不会太繁复了？”
　　“公主大婚，自然要极尽隆重。” 青禾站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首辅大人特意吩咐，嫁衣要用最好的云锦，最细的金线，务必让公主成为天下最风光的新娘。”
　　提到沈焕，灵枢眼中闪过一丝甜蜜。赐婚之后，沈焕虽忙于朝堂事务，却每日都会派人送来亲手挑选的物件 —— 或是一支罕见的珠钗，或是一盒她最爱的蜜饯，或是一张写着寥寥数语的字条，字里行间满是牵挂。
　　“对了，公主，” 青禾想起一事，轻声说道，“昨日首辅大人派人送来一对玉镯，说是他母亲的遗物，让您大婚当日佩戴，寓意着婆媳和睦，福寿安康。”
　　青禾说着，捧出一个锦盒。打开锦盒，一对羊脂白玉镯静静躺在其中，玉质温润，雕着细小的缠枝莲纹，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
　　灵枢拿起玉镯，轻轻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刚好。她摩挲着温润的玉镯，心中满是感动。沈焕总是这样，将她放在心上，为她考虑得面面俱到。
　　“他有心了。” 灵枢轻声说道，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沈焕身着玄色常服，正坐在案前，看着手中的大婚礼仪流程单。案上还放着一张小小的宣纸，上面画着灵枢的侧影，眉眼灵动，眉心的朱砂痣被细心点上，正是他昨夜忙完公务后，凭着记忆画下的。
　　“大人，婚礼的各项事宜都已筹备妥当。” 苏文彦站在一旁，躬身禀报，“喜房设在府中最东侧的‘凝芳院’，已按照公主的喜好，布置得温馨雅致。迎亲的路线也已确定，从首辅府出发，经朱雀大街，绕皇城一周，再到永嘉宫迎娶公主，沿途会有禁军护送，确保安全。”
　　沈焕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张画纸上，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公主那边，可有什么需要的？务必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大人放心，属下已派人打听，公主对嫁衣、喜房的布置都很满意。” 苏文彦笑道，“只是…… 公主似乎有些紧张，昨日还问起大婚当日的礼仪，怕自己出错。”
　　沈焕心中一暖，放下手中的流程单：“我知道了。今日下朝后，我去一趟宫中，亲自陪陪她。”
　　“大人，不妥。” 苏文彦连忙劝阻，“按照习俗，大婚之前，新人不宜见面，否则会不吉利。”
　　沈焕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倒是忘了这茬。”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那便让青禾多开导开导公主，告诉她，不必紧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她身边。”
　　“属下明白。” 苏文彦躬身退下。
　　沈焕拿起那张画纸，轻轻折好，放进怀中。他望着窗外，心中满是期待。还有三日，他就能光明正大地迎娶灵枢，与她携手一生。只是，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顺利。柳渊虽已伏法，但他的残余势力是否真的清除干净，仍是未知数。
　　沈焕眉头微蹙，从案上拿起一份密报。密报是边关传来的，上面写着：西域使团在返回途中，突然改变路线，正向京城赶来，不知意图。
　　“西域使团？” 沈焕心中一动。当初的联姻之事已因香料风波不了了之，如今他们突然折返，难道是想趁他大婚之际，再生事端？
　　沈焕眼中闪过一丝冷冽。无论他们有什么意图，他都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他与灵枢的婚礼，更不会让灵枢受到任何伤害。
　　太后正坐在暖阁内，看着宫女们为灵枢准备的嫁妆清单，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灵枢坐在太后身边，挽着她的手臂，撒着娇：“母后，嫁妆太多了，我一个人也用不上这么多。”
　　“傻孩子。” 太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是大齐的嫡公主，出嫁自然要风风光光。这些嫁妆，不仅是你的体面，也是皇室的体面。沈焕是当朝首辅，你不能让他府中的人看轻了你。”
　　灵枢点点头，心中明白太后的苦心。“儿臣知道了，多谢母后。”
　　“你能明白就好。” 太后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不舍，“你自幼在哀家身边长大，如今就要出嫁了，哀家心里真是舍不得。”
　　“母后，” 灵枢抱着太后的手臂，眼眶微红，“儿臣就算出嫁了，也会经常来看您的。您永远是儿臣的母后，儿臣永远是您的女儿。”
　　“好，好。” 太后眼中泛起泪光，“沈焕是个可靠的人，哀家相信他会好好待你。日后在首辅府，要收敛性子，孝敬公婆，和睦妯娌，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
　　“儿臣记住了。” 灵枢乖巧地应道。
　　就在这时，太监匆匆走进来，躬身禀报：“太后娘娘，公主殿下，西域使团突然抵达京城，已在城外扎营，派人前来禀报，说有要事求见陛下与太后。”
　　灵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西域使团？他们怎么会突然回来？
　　太后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西域使团？他们来做什么？当初联姻之事已经暂缓，他们此刻折返，怕是来者不善。”
　　“母后，会不会是他们还想逼迫我联姻？” 灵枢心中一紧，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不好说。” 太后沉吟片刻，“你先回永嘉宫，此事哀家与陛下商议后再做决定。你安心筹备婚礼，不必为此事烦心，有哀家与陛下在，定会护你周全。”
　　“儿臣遵旨。” 灵枢躬身行礼，心中却依旧忐忑。她有种预感，西域使团的折返，绝不会那么简单。
　　杨珩坐在龙椅上，脸色沉凝。沈焕站在下方，神色严肃。
　　“西域使团突然折返，来意不明。” 杨珩语气凝重，“他们派人来说，是为了祝贺朕平定柳渊之乱，同时想再次商议联姻之事。”
　　“陛下，臣以为，西域使团此次折返，绝非单纯为了祝贺与联姻。” 沈焕躬身说道，“柳渊伏法，朝局安定，我大齐国力日益强盛，西域或许是感受到了威胁，想要通过联姻来试探我大齐的态度，或是想趁机谋取利益。”
　　“臣也觉得此事蹊跷。” 兵部尚书出列，躬身说道，“西域使团此次带来的随从，大多身强体健，看似护卫，实则更像军队。臣担心，他们可能另有图谋。”
　　杨珩眉头紧锁，沉思片刻：“传朕旨意，准许西域使团明日入宫觐见。沈焕，你明日随朕一同接见他们，务必查清他们的真实意图。同时，加强京城的防卫，尤其是皇城与首辅府、永嘉宫周边，防止发生意外。”
　　“臣遵旨。” 沈焕躬身领命。
　　他心中明白，明日的接见，必定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西域使团来者不善，而他与灵枢的婚礼在即，绝不能让任何意外发生。
　　灵枢坐在窗前，神色落寞。窗外的夕阳渐渐落下，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手腕上的羊脂白玉镯，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却无法驱散她心中的不安。
　　“公主，您别担心。” 青禾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轻声安慰道，“陛下与首辅大人一定会处理好西域使团的事情，不会让他们破坏您的婚礼的。”
　　灵枢点点头，接过莲子羹，却没有胃口。她放下碗，说道：“青禾，你说，西域使团会不会真的想逼我联姻？我不想嫁给西域王子，我只想嫁给沈焕。”
　　“公主，不会的。” 青禾坚定地说道，“如今陛下与首辅大人都站在您这边，柳渊也已经伏法，没有人能再逼迫您了。西域使团就算有这个心思，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与我大齐作对。”
　　灵枢心中稍安，却依旧有些担忧。她拿起桌上的字条，上面是沈焕昨日送来的，只有四个字：“安心待嫁”。字迹清秀，却带着坚定的力量。
　　“沈焕，你一定要保护好我。” 灵枢轻声说道，眼中满是期盼。

　　沈焕坐在书房内，灯火通明。他面前放着西域使团的相关资料，以及柳渊残余势力的排查报告。
　　苏文彦走进来，躬身说道：“大人，根据属下的调查，柳渊的残余势力确实还有一部分潜伏在京城，只是他们群龙无首，暂时不敢有太大动作。但西域使团的到来，或许会成为他们反扑的契机。”
　　“嗯。” 沈焕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冽，“西域使团与柳渊残余势力，很可能会勾结在一起。柳渊的残余势力想借西域使团的力量，破坏婚礼，扰乱朝纲；而西域使团则想利用柳渊残余势力，逼迫我大齐同意联姻，或是制造混乱，趁机谋取利益。”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文彦问道，“婚礼在即，若是他们真的联手反扑，后果不堪设想。”
　　“不必惊慌。” 沈焕语气平静，“我们已经加强了京城的防卫，只要严密监视他们的动向，提前做好应对准备，就能将危险化解于无形。另外，你立刻派人去联络萧策将军，让他在边关加强戒备，防止西域趁机偷袭。”
　　“属下明白。” 苏文彦躬身退下。
　　沈焕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永嘉宫的方向。他知道，灵枢此刻一定很不安。他真想立刻飞到她身边，安慰她，保护她。可他不能，他必须留在府中，处理好这些事情，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他从怀中掏出那张画纸，看着上面灵枢的侧影，心中满是坚定。灵枢，再等三日，三日后，我一定会风风光光地娶你过门，让你成为我沈焕一生唯一的妻。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护你周全，绝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幸福。
　　西域使团的大帐内，灯火通明。西域王子坐在主位上，神色阴鸷。他身边坐着一名黑衣人，正是柳渊的残余势力首领。
　　“王子殿下，明日入宫觐见，便是我们的机会。” 黑衣人低声说道，“沈焕与永嘉公主的婚礼在即，新帝与沈焕都忙于筹备婚礼，防备必定松懈。我们可以趁机制造混乱，劫持公主，逼迫新帝同意联姻。若是能成功，王子殿下不仅能娶到公主，还能趁机掌控大齐的部分权力。”
　　西域王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好！就按你说的办。明日入宫，你带人在宫外接应，我在宫内伺机而动。只要能劫持公主，一切都好说。”
　　“王子殿下放心。” 黑衣人躬身说道，“属下已经联络了潜伏在京城的所有弟兄，只要王子殿下发出信号，我们便会立刻行动，大闹京城，为王子殿下创造机会。”
　　西域王子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他一定要娶到永嘉公主，不仅是因为她的美貌，更因为她是大齐的嫡公主，娶到她，就能增强西域的实力，日后才有机会与大齐抗衡。
　　大帐外，夜色深沉。一场针对沈焕与灵枢婚礼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灵枢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总是觉得心里不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首辅府的方向。夜色中，首辅府的灯火依旧亮着，想必沈焕还在忙碌。
　　“沈焕，你一定要平安。” 灵枢轻声说道，眼中满是牵挂。
　　她抬手，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又摸了摸发髻上的素银发簪，心中渐渐安定了一些。她相信沈焕，相信他一定能处理好所有事情，保护好她，保护好他们的婚礼。
　　月光温柔地洒在她身上，褚红的发丝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她回到床上，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祷：愿明日一切顺利，愿他们的婚礼能如期举行，愿他们能一生幸福安康。
　　夜色渐深，京城的空气中，弥漫着喜庆与危机。灵枢与沈焕的婚礼，即将在三天后举行。而西域使团与柳渊残余势力的阴谋，也即将浮出水面。这场盛大的婚礼，究竟会是幸福的开端，还是危机的爆发点？
　　沈焕与灵枢，能否携手化解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顺利步入婚姻的殿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