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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没有价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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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的寂静并没有维持多久,鲤沫在回到客栈的时候,见到客栈的老板,他撑着拐杖,只剩他一人时,身形也略微有些佝偻。
和平日里那温柔又洒脱的样子不太一样,如今的他仿佛被这夜色笼罩上了一层阴影,只是那样一个人看着客栈两旁种着的柳树。
鲤沫不想去打扰他,因而隐匿了自己的身形,这似乎是这匿形珠第一次派上用场,但鲤沫不想在此时打扰到掌柜。
他没有注意到鲤沫,是鲤沫刻意所为,更重要的是,鲤沫如今并不想跟他解释这时的情况,鲤沫从他的身旁经过,树叶的阴影落在他的身上,掌柜看似十分的寂寞。
是在想着他亡故的夫人吗?毕竟他曾说过他夫人的祭日快要到了,就在这几天。
客栈的大门并没有锁上,楼下亮着灯,鲤沫沿着客栈的楼梯向上走,已是夜深,十分僻静,经过顾幽那间屋子时,鲤沫见到顾幽那间屋子里面的灯还没有熄,窗上面印着她的身影。
看起来,顾幽像是在一旁坐着,鲤沫从那里经过,向着自己的那间屋子走去,这一路上,苏零落始终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将她放置在床铺上之后,鲤沫坐在这房间里唯一的凳子上,拿出怀中那本略显褶皱的书,看着那封皮,还是先前那破旧的样子。
本以为离开那里之后,这书也会一起消失,但它却被鲤沫从那幻阵之中拿出,就仿佛从来不属于那里一样,并未消散。
这东西照理来说是不能从幻阵之中拿出来的,不属于这里的东西不应该存在。
但这一路许多事情都与鲤沫原来的认知不大相同,只是这小小的差异已经不能使鲤沫动心。
鲤沫有些困惑,翻开那书页,并未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寻常的话本,前几页还绘制着一对儿海棠。
那海棠花开并蒂,金黄色的花蕊衬着白色的花瓣,自在地开放。
凭借多年看话本的经验,鲤沫只是看了前两页,就大致猜测到这故事大概的发展如何,但此时她全无困意,拿着那本书接着看了下去,权当消磨时光。
看这种故事的好处之一就是不用动脑子,不出她所料,故事的主人公正是那对儿出场时提到的小娘子与书生。
小娘子家中十分富贵,偏偏看上了一无所有的穷书生,这可气坏了她家中的长辈。
封面第一页就写着这样的话,吸引着读者继续向下看去,一般情况下这种故事里写的都是薄情书生一朝发达抛弃原配夫人,家财万贯娇妻美妾好不快活。
其实鲤沫不喜欢这种情节发展,倒是很想看到薄情书生一朝发达抛弃原配夫人后官场的对手举报他不知礼义廉耻,最后让书生被罢免官职,穷困潦倒饿死街头。
不过那些想法与现在的故事无关,鲤沫继续看着这个故事,最开始写的是小娘子的身份。
小娘子叫做楚微,父亲忙碌奔走各地,家中唯有老夫人从小看护于她,视她如珠如宝。
接下来是小娘子与长辈争吵的场景,算是第一个冲突点,吸引着读者继续看下去。
楚微自小不知穷苦滋味,三言两语就被一个外地来的书生哄住,与老夫人大闹一场。
“你们根本就不懂。”,楚微随手就将她面前的瓷器全都打翻在了地上,“陆郎是我的东西,我不想将他让出去。”
她说的陆郎就是那个穷书生,这里头有着老夫人对那书生的评价,穷倒是没什么,老夫人并不怎么在意这一点,但暗中调查过那书生,发现他心术不正,那就要多注意几分。
后面还有一句话,老夫人暗自想着,那书生还不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家伙。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看着她的孙女这般姿态,也只是皱了皱眉,叫仆人扫走了地上的碎片,“非他不可?”,她温柔地抚摸着楚微的头,将有些偏移的钗子重新放好。
这样子,看着才是楚微最美的姿态,怎么能为别人折损了她的美丽,老夫人欣赏着楚微身上那份年轻的朝气。
“我就是要他。”,楚微抬头望向老夫人,“父亲说过,想要什么东西就说出来,我现在想要他。”,楚微的身上带着些孩童似的天真,“等我玩腻了,我再丢掉他,好不好?”
老夫人只是看着屋子里的一幅画不说话,轻轻阖上了眼,再睁眼时,已经下定了决心,“既然你喜欢,那就将他带回来,我帮你看看如何?”,老夫人也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不行。”,楚微离开老夫人的怀中,“我要自己去判断他够不够格”,她说完这句话,不再停留,向门外走去。
太过热烈的感情有时只会伤到自己,老夫人此时只想到了这一件事情,但她知道此时的楚微是听不进去这些话的。
老夫人并未唤住她,她看着楚微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走远,年轻人总是这般充满活力,和她们这样的年轻人相处,才发觉自己的确已经老了。
似乎和鲤沫先前想的不太一样,并不是一个痴情女子负心书生的故事。
鲤沫看到这里,觉察出这书中的内容和前面不大相同,又翻了一页,这次似乎又转换了视角。
楚微带回了那个叫做临律的书生,老夫人并未干涉楚微的选择,怀中抱着一只猫,在庭院中散步。
老夫人的腿脚不怎么好,走上一段时间就要休息一会儿,坐在庭院中的椅子上,看着这个她待了大半辈子的地方,一坐就是一下午。
夕阳西下,阳光洒在老夫人的脸上,她方才醒过神,原来不知不觉她竟在这里睡着了,微微起身,发现身上盖着一个毯子,嘴边生起了淡淡的笑。
老夫人离开这间庭院,向着楚微所在的地方走去,自从楚微带回那个书生之后,他们二人时常待在一起。
老夫人见楚微总是很开心,也没有多管,就当是为她的孙女找了个玩伴,在这府中,她并不担心会出什么事。
不过这几日,老夫人没有看到那个书生,往常总能看见那书生为楚微画像,不知现在又是在何处。
正如此想着的时候,楚微出来了,老夫人只是见到她一人,她知道楚微并不像是会轻易放手的人,这一点,和她年轻的时候很像。
血脉这种东西有时显得十分有趣,拥有相近血脉的人或许会全然相似,或许又会截然相反,不同的组合总能带来不同的结果。
楚微看起来不怎么开心,老夫人见到楚微的样子时已经明白了五六分,但还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怎么不见你带回来的那个人?”,老夫人一如先前那般柔和地笑。
“是决定离开了?”,她看着楚微脸上泛起的焦躁,终究还是个孩子,遇到事情一时难以处理,就容易做出些难以预料的事。
“他说不喜欢这里。”,楚微显得更加烦闷,低下头,又向着老夫人走近,她抬头看向老夫人,“我不喜欢他,但又不想让他轻易离开。”,她的眼中是一片茫然,看着老夫人,“我该怎么办?”
老夫人知道她这个孙女早就有了答案,此时不过是一时还没有下定决心,只是静静地看着楚微的反应。
老夫人感受着楚微的沮丧,却并未上前安慰,这是她早就应学会的一课,并不是所有的东西她都能得到,从前还是太过娇惯她,这样子的她太过稚嫩,因而只是轻轻开口。
“这要问你自己。”,老夫人捧起楚微的脸,怪不得她要低着头,她的双眼间是悬而未落的泪水,充满了眼眶,“让你这般伤心,真的值得吗?”,老夫人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值不值得,要靠她自己去判断。
楚微只是怔怔地望着老夫人,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但很快,她的眼神由茫然变得坚定,“我知道该如何做了。”,她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我会放了他。”
老夫人只是点了点头,楚微有着自己的打算,如此最好,她并不想对于小辈之间的事情插手太多,在她看来,这些东西就如孩童之间的嬉戏。
随着年岁的增长,她关心的事情越来越少了,即使知道那个男子正被楚微绑在屋中,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她相信楚微,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然而鲤沫却知道,老夫人或许错信了楚微,因为到这里,书还没有过半,鲤沫的指尖掀起书页,继续向下看去。
后面的,似乎又变换了视角,一开始就是这样一大段话。
我知道,我该放了他的,可一想起先前他所说的甜言蜜语,就并不想那么轻易放过他。
他曾说过,我是最特别的一个,但当我看见他和其他女子纠缠不清之时,只觉得他无比肮脏。
这样的一个人,没有身世背景,就算突然消失了,大概也不会有人发觉。
内心生出这一想法时,突然觉得所有的困难都将迎刃而解,是啊,只要让他不存在就好。
那之后与他想见的时候,我始终在想着这件事。
可,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他是如此的弱小,只要我稍加用力,就能扭断他的脖子。
太无聊了,他如今全无反应,已经失去了他之前对我所有的吸引。
我无法忍受和这样的人度过一生,我会放了他的。
真有趣,他没想到我居然如此大度,轻易地原谅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就在之前,我还想着要不要打断他的腿,或是让他变成他定然想不到的样子。
如今这样子正好,我要离开这里,去寻找新的有价值的东西。
鲤沫继续向后翻去,看到的却是大面积的空白,这书尚且没到一半,鲤沫又向后翻,全是空白。
她又翻回到前面,发现自己曾经看过的故事还在,只是从后面开始就没有了一个字。
老者给鲤沫这样的一本书究竟是何用意,是想让鲤沫把这本故事续写下去,还是找到故事中这两个提到过的名字?
鲤沫无从判断,又看向这本书的作者究竟是谁,结果看到前面写着孟无沂三个大字。
刚才翻的时候还是没有的,这三个字就像凭空冒出来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