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主人公们 冥冥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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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
林一昀回过神来。大概是接通专线后思考了太久，雌虫的这声呼唤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让他的思绪回落现实。
阳光漫过了纸上不存在这个世界并文化体系中的文字。星际时代，虫族的科技早就到了十分方便的地步，在虫族，纸质化办公其实已经不多见了。
不过比起冷冰冰的机械，雄虫则大多更偏爱独特的复古风格的喜好，在这一方面，雄虫的喜好刚好符合林一昀本人偏好用纸笔办公的习惯。
雄虫保护协会考虑到了这一点。林一昀的工作同样也跟这部分有一定关联。他偶尔帮保护协会的档案部门摘录信息，做些归纳档案之类的事。胸针的配发代表他确实被录入进了协会的编制，只是严格算来，他其实不属于协会的任何部门。
协会分区由A至C从上往下以事宜的紧急性制定，林一昀则属于单独的S分区，目前是独一档。
“没什么，只是一个朋友，”仿佛如梦初醒般，他抬起头，回复在一边不明所以的卡门，轻声说，“你先去忙吧。”
卡门怔了一下，但没有多问。雌虫快速将一切恢复原样，几乎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这时他看上去倒有几分像协会那些老练的工作虫们了——假设忽略他离开时同手同脚的姿势的话。
林一昀笑了一声。
办公区刚才那点松快的气息很快因为雌虫的离去作散。
在不明朗且未知的低气压环境中，林一昀握紧了手中的笔身。
他没有用保护协会为他准备的钢笔，倒是自己花钱囤了几支外表不花里胡哨的，用起来顺手很多。林一昀的审美让他实在欣赏不来雄虫保护协会特意为他准备的保护套金光闪闪还镶满了各种夺目钻石的……钢笔。
据说雄虫喜欢，但林一昀拒绝承认那是笔。
指尖触碰到冰冷、稍沉的金属材质，这种实感让他的思维能保持一定程度的冷静。
一个朋友。他在纸上写。
一位完全不明目的，几乎一切笼罩在未知中的雄虫阁下。
他顺手在朋友的右边打了个问号。
厄斐并没有任何跟欧波利阁下相关的记忆，在此之前，厄斐·伯纳礼根本就不认识欧波利家族的阁下，但埃瑞斯·歌特却通过后者了解到前者的情况，并且极尽详细。
这是矛盾的。他想，他大概猜得出来欧波利在为什么致歉，但他无法推断出雄虫如此行动的动机支撑，以及，欧波利家的雄虫是怎么做到的？
欧波利…？他想到这个姓氏。
他紧跟着想到了原书。
原书的情节冗杂，角色出场众多，林一昀实打实有过交际的一众雌虫，包括帕帕多·欧波利，歌特家族的那位奥斯汀，瑟伽洛·梵·沃尔奈特上将，甚至于早先在中心城区医院的温斯特院长。他曾是瑟伽洛的雌父的直系下属，连带本身的势力范围也都隶属于沃尔奈特家族。
至于厄斐·伯纳礼这样可以算是一笔带过，可有可无的炮灰角色，书中都有提及。
但奇怪的是，就目前能看到的位置，原书根本没有任何地方，提到过欧波利家族的这位阁下的存在！
林一昀甚至是通过帕帕多·欧波利的行为跟举动，套出了系统的话，才从而推测他有一位雄虫兄长。
到目前为止，他依然对这位雄虫阁下一无所知。
为什么？
作者忘记了吗？根据原书的行文风格，林一昀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
他在纸上涂抹。
书中提到欧波利家族跟埃索库家族龉龃颇深。根据他亲历的雄虫保护协会商讨雄虫事宜时的会议流程，是什么能让两个有头有脸一等家族的虫如此……剑拔弩张？
林一昀列出这两个姓氏。
原书对帕帕多·欧波利着墨不多，通过有限的描写，这位接触后认识的举止得体，行为优雅的雌虫部长，在原书中显得冷酷，狂热，心狠手辣——他完全算得上是一位狂热的“雄虫利益保护者”。
林一昀反射弧很长地想了一下他跟这位保护协会的部长第一次见面时抓马的场景。
林一昀实在地承认，看不出来。
要么是他隐藏得很好，要么……他慢悠悠在帕帕多的名字旁加了一行小字：是否发生过什么？
这毕竟是基于小说的剧情创造出的一个完整的虫族世界。
原书中的五个家族，在故事发展的初期，就已经全部笼统的介绍到。
无论是以绝对财力和阔绰的出手闻名星际的歌特——他写下埃瑞斯的名字。
即便属于传统的老派家族，却以各种高精尖的科技创新与生命研究出名的霍德尔——思索片刻，他在这个姓氏旁写下了暂未接触。
还是掌握着难以想象的军部资源虫脉，作风强硬的沃尔奈特——瑟伽洛·梵·沃尔奈特。
呃，名字有些绕口。
就这位上将先生在自己跟前的表现，再联系到系统发布了一段时间但进度丝毫不理想的任务，林一昀想了想，批注到：目前暂未看出灭世的反派行为，但精神力失控后似乎有一定的暴力倾向。
或者和沃尔奈特分庭抗礼，在军部拥有着同等地位和威望，在情报方面有所专长的萨凡——同样暂未接触，他批注。
以及，和裁决庭的政权机构相关，五个家族中，与蓝血种们牵涉最多也是最广的，信教者家族，巴洛克——巴洛克家族相关的交代较少，林一昀不知道之后的剧情进程他们是否参与其中。
目前原书的两位主角，分别是霍德尔家族的雄虫，珀迩斯·霍德尔，和霍德尔家族收养的义虫，卡恩·德古拉。
两个名字在林一昀熟悉的含义中都极为华丽，珍珠和血族，林一昀想。卡恩是S级军雌，跟精神力同为S级雄虫的珀迩斯匹配程度很高。虽然系统的说法是剧情后期走歪了，但就前期的观感来看，虽然角色出场多了点，世界观背景繁琐了一些，从剧情走向看，这的确是一本爱情小说无疑。
初期的主线，始终围绕着你逃我追的经典爱情故事情节开展。作者笔下，在主角珀迩斯的眼中，霍德尔家族始终华贵，冷漠，捉摸不透。他们用等级划分一切。珀迩斯说，“这里的虫不爱说话，跟机器一样冷冰冰的，在光线阴暗的庄园里，仿佛连步伐也依照着既定的程序走。”
『珀迩斯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遮天蔽日的，已经看不见太阳的巨大宫邸，它如此宏伟，却又阴森得像是一块古朴的墓碑。』
这个在奥德赛主星专精制药和前沿科技的家族，时时刻刻透露着一股“我有猫腻”的味道；其中的两个主角，初来乍到冒冒失失的主角和身份神秘的霸道军雌伴侣历经无数阻拦，最后才冲破了层层障碍走到了一起……可惜作者不作美，徒手造了个灭世反派，把整个世界都抡黑屏了。
这么想，瑟伽洛·梵·沃尔奈特真是挺危险的。
他想到虫化后S级军雌的攻击力，仅仅施加威压了的吐息就擦破的伤口——林一昀完全无法想到拯救他的任务要怎么开展……
系统安排给我真的没问题吗，当然有问题也没什么关系，不如说更好…他自我安慰到。
系统在他的脑海里人性化地咳了一声。
扯得有些远，林一昀随即打住了糟糕的念头。
回归正题。
最大的疑点，目前仍然在于这位全文从未提到过的欧波利家族的雄虫。
会议上欧波利跟埃索库家族的两位雌虫针锋相对，林一昀围观了会议后半程紧张的气氛，哪怕是在雄虫面前，帕帕多说一句，名叫弗里的雌虫依然会不紧不慢地跟呛一句。
林一昀不敢想象前半程他们可能吵得多么不可开交。
虫族的各个家族互有针锋，即使这两个家族并非主星等级最高的五家其一，往来间有火药味其实是很正常的事。虫族是慕强好战的种族，涉及到资源的争夺，雌虫之间无论等级高低，互相都有看不顺眼。
但这两位的态度，实在有些…不同寻常。
林一昀收敛发散的思维，盯着这张潦草初步的角色关系图，总结了目前了解到的全部内容。
他依然缺少那个关键的线索。
这位他不认识，不了解，猜不到的雄虫——有着什么样的动机？
思及此，他又开始头疼了。
林一昀不算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除了想遵循自己的想法，他其实没有做过什么特别的事。
他在纸上写写划划的手蓦地一顿。
埃瑞斯·歌特前天说的话犹在耳畔，一个若现的灵感似乎快要浮出水面。
或许在这个世界，遵循自己的想法，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特别的事……？
即便林一昀本人并未主动接触任何虫，任何事，一直保持着较为消极的不作为状态，但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智脑匹配的结果，埃瑞斯的请求，欧波利的礼物，统统伴随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接踵而至。
不排除系统强制干涉的手段，可他隐约有种直觉，仿佛冥冥之中确实存在无法抗拒的某种力量，让他或多或少与这本《虫族记事》主线相关的角色一个又一个地关联上了。
他的终端在这时候微地震响。林一昀记起在早晨终端也响过一声同样的消息提示铃，本来提醒了自己记得查收，结果接完欧波利的专线后，就很彻底地抛之脑后了。
还有谁会给原主发送消息呢？
原主的亲虫与朋友无一例外拉黑了他的联系方式；雌虫无法通过星网直接联系雄虫；或许是埃瑞斯·歌特，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种可能最大。
厄斐的联络列表除了保护协会同他对接的工作号（一般是雄虫提出要求他们才会诚惶诚恐的回复）只剩下才通过好友申请没多久的埃瑞斯·歌特的星网号，看起来空荡荡的。
不过林一昀意外还挺喜欢这种感觉就是了。
总不会是垃圾邮件吧？
他划开终端光脑的显示屏幕，发现了列表中正安静地躺着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个小小的贝壳，根据星网账号的属性栏显示，这是一只雄虫。
珀迩斯·霍德尔的姓名标注在最显眼的位置。与此同时，还有他醒目的精神力等级。
或许是昨天第一次的申请还没被通过，这位S等级的雄虫阁下又发来了一条带了备注的好友申请。
『您好！我是昨天跟您见面的珀迩斯·霍德尔，您还记得我吗？实在是打扰了，我非常希望您能通过我的好友申请［哭］［哭］［哭］当然，如果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的，我绝对没有强迫您的意思！！！』
林一昀愣了一下。
他看着终端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珀迩斯·霍德尔。
他想起智脑中心见到的那只因为初来乍到，显得有些拘谨腼腆的雄虫，脑海中相对应浮现那双金色的眼睛。
雄虫当时正为眼前迷雾重重的未来迷茫，他惊喜于自己极高的天赋，也不安于这片全然陌生的崭新天地。
像是疏乱的线条得以被指正，他凝视了一会儿纸上霍德尔家族的名字，一时恍惚，没有马上点同意申请。
主角，第一个主角。
冥冥之中，他想，冥冥之中。
不远处的柯罗诺斯之塔这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钟响，像是某扇古朴的、厚重的大门洞开。指针不偏不倚指向十星时整。
林一昀回过神，垂下眼睛，伸手通过了珀迩斯·霍德尔的好友申请。
远处淡白的天际线划过星舰群闪现的微光。
与此同时，缩进被子里，在一片黑暗中盯着终端的屏幕的珀迩斯咬紧了下唇。
他眼睁睁看着两条好友申请的状态，在同一时间内标记成已读。
他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或许是被拒绝了也说不定，他忐忑地想。在霍德尔家族的这些日子，他学会了许多，有时候，无声的沉默本就是一种拒绝。
雄虫的思维在昏暗的环境下逐渐发散，全向着不好的方面。他越想越不安，也许是觉得我太幼稚了？也许就像贾罗丝说的那样——哪怕再怎么给自己找补，珀迩斯还是不能免俗地有些气馁。
厄斐给他的感觉很特别，他总想着，可以多认识这位阁下一点就好了。
他把脑袋埋进胳膊里，慢慢吞吞，像只脑袋缩进壳的蜗牛。头发随他的动作遮住眼睛，终端依然没有动静，珀迩斯的心里缓缓涌起一股疲惫的失落。
他全身包裹在柔软的被褥里，这种温暖带给他少有的安全感。
“雄父…雌父……”他轻声念叨着熟悉的称呼。
“叮——”
他的终端响了一声。
珀迩斯抬起头，愣愣地点开了显示屏。
心跳的回响在狭窄的空间里难免吵闹，珀迩斯发着光的眼睛，映出瞳底鎏金的虫纹。
他看见他的申请被通过了。
德尔塔星系，S-79舰队。
“现在是全星际通用星时十星时整。”
伴随着虫工智能冰冷的播报声，新的武装舰舰身逐渐落入缓冲带中央，S-79舰体与军事基地上驻星军团的巡星舰进行正式对接环节。
对军部各系熟悉的虫能够一眼认出，眼前具有标志性的赤色荆棘纹，通身铁黑色的巡星舰船，出自第二军团旗下的战用舰队。
首席军团的例行训练刚好到休息时间段。随行的佩森特透过演练室的全景玻璃，正目睹一群漆黑的身影匆匆忙掠过去，遮住不远处的群星带。
“三个小时后预定的联合军演，”脸上挂彩的艾德纳仰头往嘴里灌能量液，说话含糊不清，“来这么快？”
“我看是不怀好意。”佩森特皱眉。
“估计还是冲着副团长那事，昨天军部论坛瘫痪了一整天，大伙都疯了，副团长出去了一趟，没多久就出了这个结果，”能量液从军雌的下巴一路流到到了衣领上，艾德纳·埃索库抬手擦干嘴巴，转头问怎么想都应该更知情的佩森特，“这结果真没问题？”
“我不知道，”佩森特没什么感情地回复，“智脑中心出的就是这个结果。”
“那什么…厄……”艾德纳词穷地哽了半天。佩森特叹了口气，“伯纳礼阁下，埃索库，直呼阁下的名字，被雄虫保护协会的抓到把柄，你死定了。”
“他只是个B级吧？”艾德纳不以为然，走到供应机前，结算了一罐新的能量液，“副团长可是S级军雌，怎么想都不可能出这种匹配结果。”
佩森特没有多话。
“难不成是霍德尔或者歌特家干的……”
“行了，别提这事了。”佩森特皱眉打断了他的发言。
“我说真的，温斯特，”艾德纳将手中喝空的能量液瓶高高抛起，“副团长居然真的接受这个结果了，难以置信。”
他嗤笑了一声，“那雄虫有什么特别的，你就一点也不好奇吗？”
“……你最好别打什么主意。”佩森特圆形的瞳孔竖成针状。他冷冷盯着这个刚挑战瑟伽洛不久的军雌，艾德纳则百无聊赖地玩着手上的空罐。
他们对峙了片刻。半晌，红头发的军雌笑嘻嘻地耸了耸肩，说，“我只是好奇，可什么都做不了，别生气。”
“他是上次被副团救下的那只虫吧？”他话锋一转，接下来的话没说出口，佩森特的拳头已经迎着劲风擦过他的脸侧，留下了一道带血的口子。
“艾德纳·埃索库，”佩森特深吸一口气，“我警告你——”
艾德纳伸手挪开身前同僚已经有了明显虫化迹象的手，嗅见的战意让这位军雌从骨子里泛出了兴奋。
“比一场？”他跃跃欲试地提议。
“……如果你不想被雄虫保护协会的关进苦螺监狱的话，奉劝你还是不要打乱七八糟的主意，”佩森特抽回手，对他的提议只字不顾。
副官的瞳孔慢慢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顿了一下，快步往场外走去，“第二军团的虫已经赶到了，你想切磋，等会有的是虫。”
“我真的不会做什么的，我就是单纯好奇，”艾德纳紧跟在他身后，大声喊到，“温斯特，我现在更好奇了，除非上将的脑子被星舰的门挤过了，否则一只B级雄虫能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他几乎是大笑出声。
跟他的话音同时停下的还有佩森特的脚步。
在训练场上其它军雌看过来前——艾德纳被佩森特突然的动作横扫在地，军雌一击即中，速度快到不可思议。而佩森特的军靴压在红发军雌的手上，哪怕知道面前这只虫本性如此，面对沃尔奈特上将也照样能够开几句狂妄的玩笑，通常他的下场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瑟伽洛·梵·沃尔奈特从不在乎他说的话。
可此时此刻，佩森特依然打从心底为他这份对长官的选择的轻蔑，而生起一股森冷的怒火。
“埃索库家的，我劝你别找死。”他的腿部施力，如愿听见一声腕骨开裂的声响。
星舰对接处。
与首席军团纯银色的军系制服相反，第二军团的军系制服呈现统一的深黑色调。军团为首的军雌有着区别于霍德尔家族黑发蓝眼的银眼黑发。军雌面容俊逸，嘴唇抿成一条线，所有的情绪都压进眼底极深的地方，通身沐浴着一股华贵而神秘的气质。
他打量身前几乎是已经指定的沃尔奈特家族继任者。直到他的副官阿瑟斯·霍德尔面无表情地冲面前这位最高等级的军雌颔首致意。
“好久不见，沃尔奈特上将。”第二军团的团长卡恩·德古拉挑了下眉。
瑟伽洛·梵·沃尔奈特跟往日没有任何区别。从他冷冽的脸上，丝毫看不出这只军雌刚经历智脑中心那场完全堪称荒谬的匹配不久，也看不出沃尔奈特家族任何能够说得上话的亲虫从各处动身，往主星的回赶的焦躁不安。
还是跟以前一样，高傲，寡言，冷淡。
他真的毫不在意？卡恩想，这太可笑了。
“喂，沃尔奈特，这事不会是真的吧？”军雌之间心照不宣的沉闷气氛被憋着笑的一句冷讽打破了，不待瑟伽洛有任何表示，伊尔戈·萨凡便迫不及待地开口发问。
萨凡跟沃尔奈特两大家族同为军雌体系，为争夺军部资源，各方面均有摩擦，二者不睦已久，在六个军团中已经不算什么秘密。
通常来说，萨凡和沃尔奈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互相嘲讽的机会，何况是这样一件轰动全星际的大事。
堂堂上将，全星际闻名的瑟伽洛·梵·沃尔奈特匹配到了一只B级雄虫？
简直荒唐得叫虫笑掉大牙。
伊尔戈身为第三军团的团长，这段时间刚好驻扎在距离德尔塔星系的军事驻地较近的一颗再生资源星球上拓荒。
他昨天听闻这轰动全网的消息，在落脚处惊得差点砸坏了手上的便携式终端，还以为眼睛出了问题，是前不久瑟伽洛给揍出来的脑震荡后遗症。
他火急火燎跟一边张大了嘴巴的副官再三确认，发现结果是真的，没可能出错。尽管不知道是歌特或者霍德尔哪一家的虫下的手，这个消息，实实在在给伊尔戈的行军生涯增添了不小的乐子。
恰巧赶上两军团联合演练，萨凡家的军雌行动力十足地伙同路上遇到第二军团的虫，特意跑来嘲讽。
对于萨凡家的虫来说，这的确是一件值得将嘲讽值拉满的可笑事。
在几个家族同辈的所有军雌里，瑟伽洛·梵·沃尔奈特始终是一个无解的存在，即便他出了名的目中无虫，还常被雄虫保护协会拉入黑名单，可他拥有最高的基因等级和最为出色的战斗能力——在军部，所有军雌公认的一点，是这是个凭实力讲话的地方。
之前在军团资源的争夺和军部虫脉的发展方面，萨凡跟沃尔奈特两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势均力敌。而瑟伽洛的出现——天赋是无情而残酷的——他的存在直接打破了两家间长时间保持的微妙平衡。
这种纯粹的，近乎摧拉枯朽的强大，让同辈的所有军雌都难以望其项背。
有虫估计过，在同样的年龄，他的成就已经超过了他的雌父，也就是现首席军团的团长，利希昂斯·沃尔奈特。
当然，这种强大能够一直持续的前提，是只要他不因为缺少精神力抚慰而精神力暴///乱疯掉。
按照沃尔奈特家族如今的势力，哪怕瑟伽洛被阁下拉黑到死，也不是没有匹配到一位高等级雄虫阁下的可能的。
可就是这位被无数虫警惕、挑战或是叹服的军雌，在最后，居然因为智脑的选择，跟一位精神力B级的雄虫匹配成功了？
虫神在上！天啊！这简直是今年整个星系最大的笑话！
看瑟伽洛·梵·沃尔奈特的笑话可不常见，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再难得！
为此，伊尔戈·萨凡不假思索地驾驶飞船赶来，也不假思索地照常挑衅到，“你真是落魄了，沃尔奈特。”
他摇摇头，满脸不解，“智脑出的纰漏怎么就被你碰上了呢？噗，哈哈，哈哈哈哈！”
伊尔戈越想越好笑，简直要捧腹大笑了。
“我说真的，看在我们之前同在w-32战役里拼过命的份上，这种结果要不要我帮你问一下歌特家的虫有没有可能更改啊？哦，我忘了——”
他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我忘了你这家伙的星网号，被歌特家族的阁下要求，只要是在歌特家的虫，全部都要将你拉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瑟伽洛安静地看着他，红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波动。他比萨凡略高一些，是在场所有军雌中海拔最突出的，即便没什么表情，依然有种凛然睥睨的气势。
“来真的？你不会真打算要跟那个废物等级的雄虫——”
萨凡笑够了，因着在军部中惯例的口无遮拦，接着开口说。
他后半段话没能说出口。
因为瑟伽洛出手了。
伊尔戈在嘲讽时维持了部分肢体的战时状态，他紧绷身体，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对瑟伽洛的奚落导致眼前的军雌突然发难。他早有经验。
但，瑟伽洛的动作实在太快。
就在下一秒，他整只虫被一股力量掀翻，瑟伽洛踩在他的背上，军雌的军靴与他的脊骨重重接触，发出错位的声响。他的整张脸砸在地上，在有防备的情况下，伊尔戈也清晰地在脑内听见了自己鼻骨断裂的声音。
“我X你全家！沃尔奈特你他雌父的发什么疯——”
身上的疼痛熟悉无比又滚烫得像一团旺盛的火。伊尔戈满心不甘地抬腿，跟瑟伽洛的下属士官们不同的是，同为S级的军雌，伊尔戈好歹能寻到空档起身反击。
瑟伽洛徒手接下他虫化一部分身体后的攻势。依然是那张看不出什么情绪的脸，军雌干脆利落地测过身体，再度抬臂，以绝对的力量压制，将伊尔戈的头再度往星舰墙面砸去。
“你hjsikn@……”伊尔戈破口大骂。
涉及到虫化的打斗过程中，瑟伽洛的制服与手上也有一部分的擦伤，但相比狼狈至极的伊尔戈·萨凡，他全须全尾，好像只不过刚经历了一场地上大风。
瑟伽洛拎着他的脑袋，没在乎伊尔戈脑门上五颜六色的伤势。
熟悉的血腥味往外漫了出来，在某个瞬间，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隐藏得极好的茫然，似乎自己也没弄明白刚才出手的理由。
他看了眼自己手上拎着那个开了染色店的脑袋，又放开了。
伊尔戈像块垃圾似的被他摔在了地上。
一旁目睹全过程的卡恩意外地挑起一边眉毛。
“不可思议。”他喃喃低语。
在得知沃尔奈特的智脑匹配结果的那一刻，卡恩甚至都没有得出这个评价。
萨凡评价智脑之后第二军团的副官就微妙了一点的脸色，此刻也再度出现几个像素点的变化。
阿瑟斯·霍德尔跟卡恩·德古拉对视一眼，在彼此不同颜色的眼里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很明显。
就在刚才，瑟伽洛·梵·沃尔奈特生气了 …？
刚到没多久，但围绕了长官暴力殴打第三军团的团长全程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艾德纳跟身边的佩森特：……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无视。
“报告！”
“长官，我团军雌已经全员集合完毕，联合演练即刻可以开始了。”
佩森特清了清嗓子，走上前，正式说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主人公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