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试毒 ...
-
苏自安握拳咳两声,缓解尴尬,“店家,你不用太紧张,这位就是我大哥。”
老板愣了会,看向来者,“啊,您就是王、王公子!”
祁怀朝微微蹙眉,倒没有驳斥什么,黑瞳依然一动不动圈住少年的身形。
苏自安被盯得心虚,挠了下耳朵,假装眺望长街风光。
祁怀朝眯了下眼,半响没辙,只得轻叹道:“过来。”
话音刚落,苏自安还没动,老板就两步并一步,冲上来将他推出去。手脚迅速麻利,苏自安险些没坐稳整个人跌进反派怀里。
鼻尖距离腰腹不过一拳头距离,祁怀朝却没半点躲闪的意思。
苏自安无事发生地舔了下唇,后仰坐正。
想当初他付停车费的时候,老板都没这么风驰电掣。
趁着反派还未开口,苏自安期期艾艾低下头,“方才一不留神就陷入人流了,一时半会找不着您,我只好先租店家的地方容身。”
“店家人很热情,他家的荔枝膏很好喝……”
老板在边上疯狂点头,祁怀朝敛眸端详他,“你手里的也是?”
掌心还是热乎的,苏自安捏着包着蒸糕的薄薄油纸,“嗯,是他家的。”
祁怀朝不咸不淡道:“胃口还不错。”
摸不准对方现在的态度,苏自安瞥眼铺子,“您若想尝尝,”
老板闻言下意识面露喜色,以为今儿生意大旺特旺,不料少年又说——
“可以先到对面买根银钗,试毒。”
老板:?
祁怀朝不由失笑,“看来学委并未太生气。”
要是心底难过记恨,怎会时时记得要为他挡叵测居心。
苏自安一怔,“我哪有理由生气?您没生气就好。”
他并不打算追究祁怀朝的片刻失神,装作没看见是最好的息事宁人之法。
祁怀朝眼底闪过深思。
少年似乎真的无半分不满,那方才的种种姿态,是自认做错事的心虚?
如此这般,再好不过。
戏接着做,省去解释,省去宽慰。
明明……再好不过。
祁怀朝闭了下眼,睁开后恢复平和,“可还要继续逛下去?”
苏自安漫不经心咬口蒸糕,含糊道:“不了,回去吧。”
明亮长街如同空巷一般空寂,往来客人被尽数疏散,店家们则都屏息呆在原处不敢动。
这短短一会,不知要少多少单生意。
祁怀朝应允,“依你。”
走前,苏自安又从屁股后面的袋子里掏出三文钱,放到铺子木台上,“再给我一杯荔枝膏,一个蒸糕,打包带走。”
“好嘞。”老板忙揣好铜币,闪身走到铺子后。
木勺在一个个方格里挑挑拣拣,很快灌满一杯凉饮。
祁怀朝睨眼身侧啃糕点的兔子,“手里的还未吃完,就惦记锅里的?”
苏自安偏头,无辜眨眼,“蒸糕是买给您。”
忽觉一文钱的东西赔罪好像不太真诚,他补充说,“我觉得味道不错。”
祁怀朝顺手接过老板递过来的荔枝膏,“那此物?”
不吃冷食的人,对冷饮应该也不会热衷。
苏自安问,“您喝吗?”
他打量祁怀朝,祁怀朝也打量他,不约而同琢磨对方的态度。
少顷,祁怀朝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全看你想不想。”
虽然信任度堪忧,起码反派人设还是正常的。
“好喝强推,建议您品品。”苏自安一把抓起新鲜出炉,闷在纸袋里的蒸糕搁在腿上,“我先替您煨着,现在走吧。”
祁怀朝颔首,端着普通的竹木杯子,不减金枝玉叶的气场。
老板见两贵人要走,忙不迭吆喝,“王公子,呃,学委公子,二位慢走,有空常来。”
苏自安:“……”
你是一句都没喊对啊。
祁怀朝终于开口,“王公子?”
怀里温热的蒸糕莫名变得滚烫起来,苏自安边摇轮椅,边压低声音解释,“我差点将王爷说漏嘴,让店家误会了。”
祁怀朝似笑非笑,“纵使旁人知晓身份又有何妨?”
苏自安顿了顿,随口一扯,“我挺喜欢和店家唠嗑的。”
“若让他觉得身份差距太悬殊,就何难体味这种平常心交流的乐趣了。”
晚风参杂烘热,吹得他发丝凌乱,卷起一股子少年气。
祁怀朝眸色深了些,“原是如此。”
可惜,那店家现下已该通明了。
-
一盏茶后。
开猜灯铺子的青年着急忙慌地替人收拾东西,时不时左顾右盼,嘴上又急又凶。
“是啊!我说的还能有假!”
“不过,这件事你可千万别再往外说。”
“方才是顾及怀王在此,咱才没敢发出动静。”
荔枝膏铺子老板思虑半响,未反应过来,喃喃道:“不像啊。”
青年摆摆手,“你这叫知人知面不知心,那怀王的手段和心性你又不是没听说过,反正赶紧收摊避避风头吧。”
方才他生意做的好好的,还碰上了个神仙似的大才俊,不料一朝被告知怀王来此,他吓得魂飞魄散,哪管他是真是假,赶紧暂时关摊,将客人赶走。
不过现下想来,肯定是真的。毕竟谁敢借煞神名讳开这种玩笑?
老板还是不信,“少年分明告诉我他是王家的。”
“指定拿你逗趣呢,更何况你不听见后头有人喊他‘夫人’吗?”青年唏嘘。
老板义正言辞,“他说那是他小名。”
青年无语凝噎,骤紧眉头,正想说什么,就听远处有人喊他,“林哥,铺子有客人来了!”
见状,青年丢下几句嘱咐便撒开腿跑回自家摊铺。瞧见来者,他瞪大眼,笑容收不住,下意识在衣服上擦干净手,“客官是您啊,不好意思久等了……你是打算继续之前的谜题吗?”
季涵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皮微敛显出清冷疏离。他缓缓递出五文钱,声线冰冷却平和,“重新开一个便好,方才那个早该过了时效。”
祁浩思手里攥着六个灯笼,懒懒地双手环抱,“一路上那么多灯谜铺子,怎么非得选这家?”
季涵瞥他一眼,吐出一个字,“难。”
够难,解起来才有意思。
祁浩思悠闲的神态收敛一半,“你别解上瘾了,我可拿不下那么多灯笼。”说罢,他还晃了晃提灯,砰砰作响。
季涵默了一会,转头对店家道:“只猜题,不用给灯。”
挺好,反正不差钱。祁浩思望天长叹,心想传说中的雁国才子还真是个痴迷钻研文学的呆子。
也只有这样的人,在听他猜测说是赫赫威名的怀王来此清场后,恋恋不舍地走,若无其事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