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信手拈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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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惊起千层浪。
只是这浪藏在人心，无人知晓。
祁怀朝闭了下眼，又即刻睁开，静静注视面前欲言又止的人。
苏自安还有很多心里话想与爱豆倾诉。比如，你能不能专心搞事业？能不能别爱的那么盲目？能不能先等江山稳固再惦记美人？
他现在的安定，反派现在的稳重，都建立在主角受季涵还未踏足厦都的前提下。
腿还没好，不方便跑，苏自安只得祈祷季涵晚点出现在他悲催的生命中。
毕竟，他真的不知道怎样面对一个位高权重，冷酷狠戾，倾尽天下只为一人的顶级恋爱脑。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在祁怀朝心中处于什么位置？是什么定位？
恩人，工具，朋友还是宠物？
若是分量太低，他吃醋般的规劝便都成了无关轻重的笑话。
苏自安心中怅然，铭记男妾身份，抬眸看向祁怀朝，“妾身失言了。”
垂眼闷声，“望王爷恕罪。”
书里书外，他似乎都没有资格约束怀王的感情。
祁怀朝点了两下桌子，“何罪之有？”
“罪在.......”苏自安大脑空白了一瞬，记不清电视剧里文邹邹的说辞，嗫嚅道，“以下犯上。”
祁怀朝不以为意，“本王爱听，不算犯上。”
反派的情话还真是信手拈来啊。
苏自安枝棱起来，忍不住想看反派怎么圆场，认真道：“我还很善妒。”
“妒谁？”怀王殿下破天荒地反省了一下自己有无沾花惹草的举动。
“没谁。”苏自安硬生生憋回主角受的名字，淡定补充，“王爷及冠，总得娶妻纳妾，充盈王府。”
祁怀朝轻笑，“本王有夫人，足矣。”
多一个人就多一双眼睛，何必为了顺应礼节，平添一份不确定呢？
更何况，少年这般多愁善感，不能再叫他伤心了。
苏自安心里嗤笑，萌生了一个很危险的念头。
他想看反派被啪啪打脸。
下一刻，小二呈菜进来，侍从们查验一番才端至桌上，布好碗筷。
苏自安看他们熟练操使银针扎来扎去，深感自己打工环境危机四伏。
他目光落回祁怀朝身上。
祁怀朝两手搭在软椅两侧，淡淡斜瞥兢兢业业的侍从，已然习以为常。
不知是遭遇过多少明枪暗箭，才会如此警惕，如此平静。
苏自安念及反派十几年的艰苦日子，胸口闷得慌，正想开口宽慰，忽而就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喧嚷——
“听说了吗！雁国大才子现下游历大江南北，兴许不日就会造访咱们厦国了！”
司徒易手里攥着本诗集，面色潮红，眼里冒出激动的光，边跑边叫地踏进醉食居。
可刚进门他就傻眼了。
“怎...怎么回事？”司徒易朝后踉跄两步，险些被门槛绊倒，得亏小二眼疾手快拽住他，将人扶正。
其他食客嘴里咀嚼，不约而同投来三分郁愤，三分无奈，四分警示的目光。
今儿有不速之客，不宜论事，专心干饭！
可惜司徒易是个读死书的，不识眼色。
他快步走向昔日在醉食居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的好兄弟们，找了个位置坐下，皱眉道：“你们为何不言不语？害得我胆战心惊，失了礼仪。”
“你失礼还用我们害？”董量低低哼笑，“适才不知是谁，人还未进门，声音却已响彻三楼。”
“......”
半响，司徒易揉了揉耳朵，“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不敢高声语的董量冷漠道：“我说你蠢。”
司徒易侧身倾耳，“啥？”
董量：原来是真的听不清。
一旁的孟绪默默探出半截身子，捂住司徒易的嘴，凑到他耳边说：“怀王在此，吾等需得谨言慎行，免的得罪。”
“听清了吗？”
司徒易瞪大眼，兔子似的乖乖点头。
孟绪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松开手缩回身子。
然而，他屁股还未落座，就听那只兔子发出嘹亮的声音，“孟绪。”
其实司徒易说话算不得大声，奈何醉食居经历了两次大沉默，食客们还未缓过来，此刻就算只是筷子啪嗒掉地，也能引起大家关注。
孟绪被激地身形一颤，径直站起来，满脸写着惊恐和不解，与司徒易大眼瞪小眼。
他明明才叮嘱过要谨言慎行！
司徒易笑呵呵地拉人坐下，“听闻雁国才子要来，我有些情难自制。”
“你情难自制就情难自制，好端端喊我的名字干嘛？”孟绪丢了个白眼，胡扯打趣，“莫非这位雁国才子与我同名同姓？”
“怎会！”司徒易忙摆手。
孟绪深吸，“你小点声。”
司徒易不以为意，“又不是说什么不三不四的话...”
也不管四周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司徒易眸底明亮，一字一句道：“我早前不是同你们提起过，雁国丞相之子，八斗之才季涵，四季有丛花①的季，秋水涵空如镜净②的涵。”
边说着，他忙不迭翻阅手中的诗集，迅速找到落款季涵的页面，指给兄弟们看。
董量呵呵道：“你挂在嘴边的才子俊杰多了去了，我们哪能个个记得？”
“胡说！我哪有——”
司徒易愣了下，耷拉肩膀，弱弱嘟囔，“也...也还好吧。”
董量若有所思，“少则几十，多则上百。”
他笑含讥讽，“还、好。”
孟绪忙打岔，稍稍大声，“行了行了，你俩少说几句，别惊动了殿下他们。”
三楼雅间，苏自安扶额闭眼，企图逃避现实。
谢邀，已经惊动了。
逃避了一会，待下头介绍主角受的剧情告一段落，他才生无可恋地睁开眼。
本以为今天最多碰见消遣玩乐的主角攻，没想到误打误撞旁听到主角受的消息。
两个多月前看的书，苏自安对其中许多情节的印象已模糊不清。
“孟绪”这个名字勾起了他的一点记忆。
孟绪出场鲜少，倒是他的玩伴，礼部尚书三子司徒易在原著中着墨较多。
司徒易单纯活泼，痴读诗文，是季涵的迷弟加跟班。
苏自安陷入深思。
剧情点不会无缘无故地设置。
如此重要的配角出现在如此重要的场合，充当旁白，引入主角受的身份头衔。
这说明，剧情需要借司徒易之口，将季涵介绍给原著中咖位更大的角色，让其对季涵产生兴趣。
比如反派。
“......”我可真是个乌鸦嘴。
苏自安心凉半截，两手交握，摸了摸虎口，小心翼翼地抬眼。
很巧，祁怀朝也在瞧苏自安。
见少年捂着额头，眉梢越蹙越紧，十分痛苦。
他问：“夫人身体不适？”
苏自安端坐好，摇摇头。
是药三分毒，他可不想因装病被灌药。
祁怀朝想了想，笑容温和，锋芒暗藏，“那想必是下边的人惊扰了夫人。”
“没有！”苏自安颤巍地伸出手，语气放软，“真没有。”
他简直欲哭无泪。不仅要想方设法保命，还心大地惦记救反派，救配角。
祁怀朝见少年乖巧的模样，无奈轻叹，顺着台阶下，“嗯，没有。”
苏自安试探，“王爷听见他们说的话了？”
他倾身贴近桌沿，领口微微敞开，纤细的脖颈下锁骨轮廓分明。
“很难听不见。”祁怀朝睨了苏自安一眼，慢条斯理地给对方碗里夹块排骨，“多吃点。”
苏自安迟迟下不去筷子，忍不住好奇：“您就没什么感想？”
到底有没有对季涵感兴趣？好歹给句准话吧。
不过是些世家子弟的闲扯胡侃罢了。祁怀朝沉默须臾，目光幽暗，反问：“夫人有何感想？”
从底下谈论声渐起，少年的状态就有点不对劲。
苏自安落入反派深不见底的瞳孔，恍然意识到自己被焦躁忐忑控制了思维，一不小心就打草惊蛇了。
他微不可察地深呼吸，冷静下来，“才子来访，有些激动。”
“又激动？”祁怀朝挑眉。
苏自安正襟危坐，严肃点头，“雁国素来重文多才，此次雁国大文豪造访，兴许能助我厦国弘扬文化之风。”
不管你现在是不是恋爱脑，都给我放开眼界，打开格局！
浦和闭眼：“......”
又来了。
那种听夫人说“哀民生之多艰”的震撼感又来了。
祁怀朝垂眸，没答，只笑了笑，意外真切。
他眉宇柔和，眼尾轻扬，褪去冷漠寒冽，平添了几分鲜衣怒马少年郎的蓬勃朝气。
很青稚耀眼的俊美。
哪怕翻阅整本《才子嫁咸鱼》，都不曾见过这样的祁怀朝。
苏自安不由看愣了，心跳先是空了一拍，随后鼓动如雷。
准备好的说辞和不明所以的疑问都被震得支零破碎。
混沌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分明的想法。
祁怀朝一定很适合红色。
张扬，热烈，灼目，温暖的红色。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信手拈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