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 15 章 ...
-
陈婷婷的家在村西边上,挺大,但空旷。他们一群人进去以后都能站得住,找了个空地把防水材料铺上,各自把器械设置好以后,没有那么多凳子,倒是都站在小院子里说说笑笑,才感觉到热闹起来。
一开始桌子也找不到,还在想是不是蹲着吃。还好王晓熟门熟路地带大家找到了吃饭的大桌子,他笑着吐槽大人们都放这种地方,一般过年才用,他已经帮忙抬过好几家的桌子了。
广西这个地方,哪怕是秋冬季也不会特别冷,村里头,一般过年过节团圆时期都在自己院子里吃饭,一点问题也没有。
小傅和小李和被秦晴抱着的陈婷婷开心的玩石头剪刀布。录音的小田沉默寡言,一路上除了和小赵基本上没怎么和女子组讲过话,这会边摆碗筷边看着她们玩游戏,倒是面色沉静惬意,但是却极讲绅士风度,从不让她们三个女孩干活,从打扫,擦拭,摆放全是他一个人做的。
小赵则进进出出帮忙把菜端到外面来,也不肯让女子组帮忙,秦晴都忍不住感叹了几句
“咱们黄哥真的是御人有术,你看咱们队里这些小伙子,比那些乱七八糟的同行真的好多了。”
影视行业外人看得风光那是看明星,实际上一般的工作人员,薪水低,不稳定,跟着师傅都只是图学点手艺和继承人脉。但一般师傅都优先教自己的亲戚,比如黄哥是小赵的舅舅。所以互相包庇,在剧组搞三搞四的都是多不胜数。
像小傅和小李这样年轻的女孩,在组里能放心这么“欺负”小赵这样的“关系户”,最起码也证明黄哥为人正直,起码讲公平,也不拘小节。
“咱们老黄可是刘导的嫡传弟子,所以才老让他带我们新人,我师傅他们跟着隔壁老陈,日子没有那么好过,老陈这人很讲规矩。”
小傅说的师傅是b组,负责跟拍成昕和玉筱蕴他们的化妆师,老陈是他们那组的执行导演。所以她知道很多圈内八卦,不知道真假的给小李和秦晴讲了一些,大多都是圈内的事,没有指名道姓,就听个乐呵,也很有分寸。
吃瓜的时间就是容易飞逝,很快一桌子菜都好了。普通的家常小菜被黄哥整治的色香味俱全,大家对着他吹捧的时候他都厚着脸皮默认了。反而是陈婷婷妈妈回来和大家打招呼的时候,把他给整不好意思了,除了家里大人不在,就用了别人房子,怪不好意思的大概也是因为陈婷婷的妈妈美的很惊艳。
倒是陈婷婷妈妈,可能已经习惯了这种惊艳的目光,很自然地接过碗筷,笑着把秦晴怀里的女儿接了过去放在自己膝前,打趣了一番
“你们是节目组的吧,昨天村干部和我说了,小朋友都去找你们玩,没人上幼儿园,就让我家婷婷也跟着去玩,得亏你们送她回来,还整了这么大一桌子菜,怪不好意思的。”
“哪里哪里。我们不请自来,擅作主张,还亏您大气,不和我们计较。”
黄哥客气,陈婷婷妈妈大气,他们吹冷空气,寒暄结束以后,都饿虎扑食般风卷云残的吃完了晚饭。
留着小赵负责洗碗,陈婷婷妈妈抱着孩子和他们聊了起来,后知后觉的陈婷婷终于想起她带人是来找妈妈乐器这事。
“姐姐,我妈妈有乐器,可以给我们用!妈妈,你快拿出来,我们就可以参加比赛了!”
小孩子童言童语,她还不太能理解参加综艺的事,小李告诉她,就像幼儿园分组比赛一样,她就心心念念的想着要赢小红花。
陈婷婷妈妈这才得知大家上门的“真正”目的,身为党员她也得了村支书的要求,尽量配合节目组工作,只是……
“你们客气了。婷婷她不懂事,你们现在搞音乐一般都用那些吉他或者钢琴,我这没有那些寻常的乐器。我这只有“鼎叮”!也叫天琴,理论上应该是一种法器,但确实是一种乐器,但我估计你们一般人可能用不来,这是我家祖传的,是我们壮族特有的东西。”
原来陈婷婷妈妈本名张澜,家中是世代的法师。她是第十一代传承人。
对比陈婷婷对天琴的懵懂,张澜从小跟着做法师的父亲学习当时还叫鼎叮的天琴。
改革开放以来,本地虽然还保留了在重大节日用天琴祈求上天祝福的习俗,但大多数民众,逐渐也像普通的汉族人民一样,本就不多的年轻人里,大多出门读书务工,老人也很少婚庆嫁娶等喜庆之事。对于法师,大多数现在的看法也不像以前一样尊重。
所以陈婷婷的外公虽然后来成了非遗国家级传承人,可是那会已经2000年了,在张澜的小时候,其实并不像陈婷婷一样会坦率的告诉别人自己家的职业。
值得庆幸的是张澜小的时候读书就很好,在一边跟随法师父亲学习天琴的同时,还以优秀的成绩考入医学院,后面成为了一名医生。
今天她回来的这么晚,就是因为下班之前临时来了一个病人。
优秀的独生子女,还是能做医生的女儿,这在农村里都是光宗耀祖的事,自然而然,就没有跟着家里的祖传成为一名法师。张澜笑着调侃自己丢了祖传的饭碗
年龄最大的黄哥脱口而出
“这祖传的饭碗也比不上医院的金饭碗啊!”
他真心觉得,这事不怪张澜爹不让她继承。这女孩子做医生那真是顶好的职业,又体面又崇高,救死扶伤呢!要是他女儿能做上医生,他真是闭眼也值。哪像法师这种职业,说好听叫民俗,说不好听就是封建遗毒,唉,他也当爹,能懂。
小李和小傅两个学渣,此刻已经星星眼地看着张澜,反而是秦晴,敏锐的感觉到张澜情绪的起伏,接了话头过来
“澜姐你可真厉害,我也学乐器,是琵琶。对于这种具有民族特色的乐器十分感兴趣,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开开眼?”
张澜自然是无有不可,笑着从房间里拿出琴箱。指着琴给他们介绍
“这就是我刚说的鼎叮。也叫天琴,但03年那会取的,我还是更习惯咱们壮族人的叫法。琴高一般是95厘米到115厘米左右,琴筒一般是由葫芦壳制作而成,琴杆长80厘米左右,我这个用的就是本地的龙力木是我爸做的,琴弦是蚕丝,和我们村卖的蚕丝被一个材料,是我妈做的。”
坐在简朴的院子里,抱着琴的张澜,一下子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竖得笔直的琴杆,修长的手指,快速的拨弄着的琴弦,嘴里快速又平稳的唱词,在萧瑟的夜空中注入一股神秘的力量,不自觉的让大家平稳了下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秦晴一直盯着张澜的手,发现这把琴应该是四度五度,是定弦,手法对于熟悉弦乐的她来说应该是殊途同归。
在张澜一曲弹毕以后,她轻轻的接了过来,琴头上挂着的香包味道浓郁,香包下面的中国结依然色彩鲜艳,流苏随着琴动而飘荡,相得益彰。
秦晴在张澜的指导下试着弹了一小段《茉莉花》
“秦老师也忒厉害了,我也想试试。”小傅兴高采烈的也接了过来,但很快就刹翎而归,低着头递给了小李。
小李摆了摆手,干脆不接:“饶了我吧,我这手她刚摔了反光板,要是把人祖传乐器摔了,我怕刘导会让我回家吃自己!”
“哈哈哈,你们两,人秦老师是从小学琴的,可不是谁都能行。那叫啥来着,得有基本功。”小赵嘲笑着小傅小李,却一不留意反被两人各踩了他一脚,灰鞋瞬间变入灰。他也不生气,反而朝着小傅笑着说了句“让我来试试!”
可惜啊,黄哥压根不给他试的机会,小心翼翼地从小傅手里接了过来,塞回给秦晴,眼睛瞪得小赵收了嬉皮笑脸,连连后退。
陈婷婷则羡慕的看着妈妈和姐姐愉快的聊起了语法,无聊地拿着小铃铛在那一个人转圈圈。
张澜听着叮铃铃的声音才想起忘了给大家介绍铃铛
“这个铃铛一般是徒儿拿的,但要是只有一个人,也可以绑在脚上。有大有小,在古时候用来模拟马蹄声的。”
看到这里,秦晴基本上心里有数了。这个乐器她正好能用上。王晓和陈婷婷两个给她拿铃铛,他们这个作品基本上就有个初始思路了。
她和张澜互加了微信,珍重的背上张澜接她的琴,并和陈婷婷约好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就带上王晓和节目组一起往回走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王晓就说他到家了,自己熟门熟路的进了一个院子,大家也不以为意,继续走回村口的民宿,也是他们拍摄期间暂时的宿舍。
还没进门,就看到宋檀在民宿门口抽烟,他们一行人各自打了招呼就回自己房间了,直到秦晴关上了房门,宋檀也没有回头,仿佛是真的来抽烟的。
倒是小傅和小李挤眉弄眼的,生怕秦晴没看到似的。待了一下午,关系都好起来了,秦晴还挺喜欢这种,像读书时候同学的关系。
小月和陈姐虽好,但毕竟是上下级,有很多时候不会那么随意。
累了一天的秦晴很快就刷牙洗脸进入梦乡,没有发现,杜衡的好友添加还在那苦苦地等着她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