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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关于秦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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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秦臻,我有一个喜欢的人,他叫付轧,很久之前就离开了我,我很难过,可我无能为力。
我能做什么呢?他的父母不接受我们,年龄也是一个我们无法理直气壮的障碍,说好谈恋爱时我们都还太小,十三四岁的孩子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呢。
他离开的那天,我是从妈妈嘴里知道消息的,很无措,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只知道我没了他不行。从小记事开始,他就存在我的生命里,陪我上学,教训欺负我的坏孩子,逗我开心,那些日子,他始终站在我身边。
我想问妈妈他去哪儿了,最终没问。
后来的日子,我一边在心里默默思念他,一边过好自己的生活,其实我哪有什么生活,我是个很失败的例子,胆子小、内向、自我自私、没有社交能力……
因为付轧从小就站在我身前,在我心里,他是第二个我,有他在,我可以自私的觉得自己不用长大,也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需要改变。
他护着我,我也享受被他护着,没有意识到我们这种关系对我来说有多么不稳定,直到他骤然离去,我仿佛被剖光暴露在阳光之下,没有一点预兆,能做的只有赶紧找个洞把自己藏起来,再也不出来,直到他回来叫我那天,这样的状态持续到考上大学,这期间我没有任何长进,在大家眼里,我是个无趣乏味的人。
我憧憬着长大,长大了,可以去见他。
进入大学不久,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斑驳陆离,我和他重逢,他辗转于不同面孔之间,我偶尔出现,我们最终从最初的一前一后变成了后来的一前一后,以前是他牵着我,现在是我跟着他。家里也莫名多了弟弟,爸爸妈妈很喜欢他,我如同一个陌生人被隔离,在梦里,我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被爱人抛弃,被家人忘记,更不被朋友惦念,似乎被全世界遗忘。
我吓得醒了过来,在无边的黑暗里咬着手无声的哭,天蒙蒙亮时,我听到一个很奇怪的声音,一板一眼很像人工智能的声音。
“别哭了。”
太突兀了,我哽住,从难过的情绪里抽离出来片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嗓子哭哑了。
宿舍里其他人都还在睡梦中,是谁在说话?我幻听了?
似乎能听到我的话,那个声音又响起。
“你可以在脑海里和我交流。”
脑海中?
“你是谁?”我问ta。
“系统。”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自称系统的向我深度介绍了何为系统,以及他为何存在,又为何会同我交谈,我听得云里雾里,脸上的泪被风晾干,凉飕飕的。
“懂了吗?”它说。
我心里有了大概,“懂了。”
“所以你是什么打算呢?”它寻求我的打算,语气带着点诱导,“你梦到自己的未来,作为主角,你可以改变一定的故事走向。”
我呐然,“怎么改变?”
“主动出击牢牢抓住付轧,或者狠狠虐他,让他更加珍惜你。”
想到梦里发生的事,我什么都提不起劲,“结局有什么区别吗?”
“哎呀!”它低声不知道嘀咕些什么,我只听到bug,不稳定,抑郁值太高,破坏,同步bug扩大之类的话。
很疑惑,“你在说什么?”
系统:“没什么。”
“那你想怎么做?”它问。
我摇头,目光隔着雾气的玻璃落在树梢,“什么都不想做。”
若是我对未来一无所知,跟着这样的发展最后我和他修成正果我只会觉得就是他了,可在旁观者的角度旁观这一切,我只会觉得这就是我想要的吗?
不,这不是我想到的。
这过程太累,太孤单,太无助,我没有勇气在明知前路的情况下再走一遍。
何况,这只是一个被人描述的故事,做与不做也就那样。
我对整个世界都是虚拟这个事实根本没有多少吃惊,甚至觉得有种逃避现实的心安理得,这样也挺好。
这么糟糕的我,也并不是真正的我。
系统好像叹了口气,妥协道:“你是重要角色,必须存在,你若是放弃,需要有人接替。”
“好。”我答应得很爽快,没去问谁来接替,接替的人又是谁,只是觉得一瞬间轻松起来。
接替我的人很快来了,我们长得竟然一样,但除了长相,我们再不相像。
他是我心里一直羡慕的那种人,能言善辩,不卑不亢,豁达通透,交友广泛。
我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从始至终,我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像看了一场电影,领悟了一些东西,还得知了一些自己不曾知晓的真相。
谢意,他真的是我弟弟,我的双胞胎弟弟。
梦里,他回来后,我以为,自己是捡来的,毕竟他和爸妈长得很像,我找不出相像的地方。
有着这样的猜想,我对他冷淡极了,因为我的冷淡与逃避,谢意没有勇气与我亲近,哪怕他很想,我的行动也一次次告诉他不要接近。
那个接替我的人和他相处得很好,像一对真正的兄弟,对谢意我很愧疚,因此很感谢“秦臻”没有向我一样寒他的心,我知道这不是他该做的,真的很谢谢他。
此外,付轧与梦里一样,回国,很快谈了男朋友,那个人没有和他纠缠,他们成了兄弟,故事走向与梦里有了细微差别——
最明显的是付轧没有三天两头换朋友,他似乎有点奇怪,不过我也看不出什么来。
后面陆陆续续发生了很多事,突发事故,bug修复,那个人喜欢上了付轧以外的人,又突然对付轧告白,还伪装成我,我从系统那里得知原因……再后来,时生求死,那个人离开,系统准备再找一个人接替“秦臻”,我说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那个人到来,让我思考颇多,与父母,与朋友,与弟弟,与付轧之间的相处,让我从上帝的角度看明白自己当初的固执,狭隘,自卑是多么伤人伤己,我逐渐明白自己该怎么做。其实更多的支撑我做这个决定的,是付轧,故事发展到最后,我想我已经能够对他的一系列奇怪举动作出解释,是他让我意识到我们都是可以改变的,我们不只是冷冰冰的设定,全部的我们可以由我们自己来诠释。
我决定回来,系统很高兴,我也以此向系统提了一个要求。
它没多犹豫,很快答应。
反正,它也只需要保证世界正常运转就行,一点小瑕疵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结局皆大欢喜,我一点点做出改变,成为最好的自己,珍惜家人朋友爱人,未来是未知的,也是充满惊喜的。
愿另一个世界也是如此。
几年后,我在街上碰到一个熟人。
我们打了招呼,找了家茶馆坐下。
“我最近想起了一些事。”她开门见山,仔细看着我,神情带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探究。
我很坦然,问她,“什么事?”
“你后来为什么不和我联系?”她没接话,反问我。
“可能,因为不熟吧。”我这样回她。
我们的确不太熟,只是毕业在同一学校,彼此之间面熟。
我们前言不搭后语,换个人或许听不懂,但她眸光一闪,试探着,语气里带着期盼,“青山?”
我笑了,对她说,“那不是梦。”
她一听,板正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似乎强撑了很久。
“那他……”
“他很好。”
我们之间沉默下来。
良久,她起身,“谢谢你。”
“你不想问问其他吗?”
“不了。”她说,“我只当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一切安好。”
和我道别后,她拿过包踩着高跟鞋大步走出茶馆,透过玻璃,我看到不远处街边停了一辆车,旁边站了一个很显眼的男人,样貌不凡,一件黑色毛呢大衣衬得他更加好看,远远看去身量很高,陆因走到他面前,穿着将近十厘米高跟鞋的她也才到男人下巴。
她抱住男人,男人摸摸她的头,似乎在安慰她,她仰头冲着男人一笑,眼神很亮。
我看着他们离开,留下来继续喝着茶消磨时光,难得有空。
原本想待一会儿,某人发了消息过来,强烈谴责我竟然丢下他自己一个人出门。
没办法,只能回家“请罪。”
刚进家门,发现有“客人”。
“哥,妈熬的鸡汤,让我给你带过来,就在厨房,你记得喝。”
我有胃病,妈妈怕我照顾不了自己,隔三差五就熬点养胃的让谢意捎过来。
付轧跟在谢意身后从厨房出来,看到我进门,绕过谢意过来,“你回来啦。”
我看他一眼,“嗯。”
他牵过我的手,对谢意下逐客令,“你没事快走,好不容易周末我们要过情侣生活。”
“呵!”谢意冷哼,“说的谁没有女朋友似的。”
对了,他的女朋友是林子璐,据他说产生好感是在去青山爬山那次,是的,我们后来去了青山,但我想,缘分就在那里,该相识的不会错过。
怼完人后,他看向我,“那哥我走啦。”
“好。”我笑了笑。
门关上,屋里只有我和付轧。
他穿得很好看,可以看出是特意打扮的。
我打趣他,“你这……是要去参加谁的婚礼啊?”
他眉眼弯弯,“没有谁,士为悦己者容。”
“好看吗?”他略弯腰,凑到我面前。
我脸一红,清了清嗓子,“继续保持。”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