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续写之海上明月心》人间檀柳

53、但愿人长久（完结篇）

　　小夭跟相柳并肩坐在龙辇里，前面两条白色巨龙奔腾。
　　“你是怎么找到两条龙的？”小夭问道。按豢龙氏手札上说法，龙族虽然普遍不太聪明，终生都难以化形，但性情也是颇为桀骜不驯的，并不适宜作为坐骑供人驱使。
　　“在极北之地的时候，我找到了他们经常出没的地方，跟他们打了一架，他们打不赢我，认我为王。这次大婚，我就去找了两条过来帮忙撑一下门面。”相柳说得轻描淡写，说罢又仿佛有些遗憾地说。“可惜没什么时间，不然我就再去找找凤凰的族地在哪里了，来不及，只好让烈阳帮个忙。”
　　小夭笑着推了他一把：“你也差不多得了，要是真的被你凑齐了龙凤齐贺，震动大荒，我这个西陵病就真是隐居不下去了！玱玹大婚都没能凑出这种排场！”
　　相柳轻咳一声：“好歹是我们一生一次的大婚，万年难遇，总不能比丰隆那时候寒酸太多！”

　　小夭回头看了看跟在云辇后面的数十坐骑，上面的人个个都身负弓箭极为剽悍。再往后则是如同军阵般浩荡的送嫁天马车队。
　　“坐骑你找谁要的？”
　　“坐骑是阿念给的，人是防风家的，他们有时候也会接保镖护卫的生意，我就请他们走一趟。”
　　“不仅仅是请他们做临时护卫那么简单吧？”小夭眨眨眼，看着他。
　　相柳笑了：“我请了防风铮来参加婚礼，他怎么能不出点力呢？”
　　“他看见你之后问了你什么没有？”
　　“我跟小妹私底下去见过他了，他什么也没问，只说了句，活着就好。”相柳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他如今是防风氏族长了。”
　　防风铮自从上次不顾父亲反对，带着一大批防风子弟展开刺杀行动，重挫涂山氏，帮防风氏挣回了北方四州河运控制权之后，防风一族名利双收扬眉吐气，于是族中上下便一致赞同由他接任族长，主持大局。
　　防风小怪虽有不甘，但他此前带领族人投奔五王七王站队错误，导致族中一度处境困难，已经令族中耆老们非常不满了；最后见大势已去，也只能让位给儿子，自己退下去做个长老。

　　“除了防风铮，你还请了谁？”小夭这三个月被困在西陵氏族地，所有事都是相柳一手操办。
　　“我这边的话，大哥小妹，鬼方氏金天氏也有几位，鲛人也派了两位过来，总共约莫十几位；你那边的话，等你回去就知道了……”相柳卖了个关子。
　　小夭思索了一下，自己这边个个都身份贵重，轻易出不了门，能来参加婚礼的好像真的就没几个人，不禁苦笑一声。
　　“大概也就是烈阳跟阿獙吧？”
　　小夭陡然想起一事：“你没给其他三世家发请柬吧？”
　　“没，以西陵病的身份，还够不着给四世家族长发请柬，柳无伤就更不用说了。”
　　“那就好！”小夭松了口气。“要是涂山氏的人过来，那可真是太尴尬了！”
　　“我会上赶着给我们添这个堵么？”相柳笑了起来。“我做防风邶的时候，只是懒得参与操持世家那些家务事，又不是一窍不通。”

　　龙辇跟坐骑的速度本来比天马要快，但为了不至于把后面车队扔得太远，相柳便放慢了速度。
　　因此抵达清水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小夭在龙辇上远远便看见整个清水镇上张灯结彩，各式大红灯笼挂满了街道和民居门口。平时摆满街道两侧的摊贩都不见了，放眼望过去都是铺了大红布的宴席酒桌。
　　清水镇街道原本是青石路，不知道相柳用了什么办法，无数五颜六色的鲜花如锦绣地毯般从清水镇入口一直绵延到西河边新居大门处。
　　小夭轻轻捶了他一下：“你也弄得太夸张了！”
　　“怎么会呢？”相柳笑道。“我夫人今日如此美艳，倘若进门前被地上弄污了衣裳鞋袜，岂不是扫兴？”

　　龙辇降落在小镇入口处，相柳扶着小夭下辇，两人缓步走上长长的花道。
　　一看见两人，便有人大声欢呼起来：“西陵先生跟柳公子回来了！快~准备起来！”
　　人们闻声而出，花道两旁一下子便挤满了人。
　　小夭举目四望，大部分是清水镇居民，也有不少陌生的面孔。
　　天空有无数花瓣落下，鸟鸣阵阵。
　　她抬头看了一眼，是毛球几个在半空中充当散花童子，把各式花瓣从半空中洒下来。烈阳指挥着百鸟落在街道两侧民居房顶上，各种善鸣的珍禽引吭高歌，悦耳动听之极。
　　“西陵姑娘今天好美啊！”
　　“我觉得柳公子也很好看！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两人真是天生一对地设一双！”
　　……
　　道路两旁各种赞美话语络绎不绝地传入她耳中，小夭极力收敛，却仍然掩不住满溢而出的幸福笑容。
　　她偷偷抬眼看向相柳，恰好相柳也看向她，两人目光对视，又各自笑了起来。
　　自相识两百年来，多少波折反复，生死别离，多少撼恨苦痛，这一刻突然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她今天真的要嫁给相柳了！小夭一想到这个，便压抑不住从心底笑出来。

　　两人身着纹绣金红底吉服一路走过繁花长街，宛如自天上落入人间的一对金童玉女，那一派喜庆祥和美轮美奂的场面，令所有观礼的人都直呼不枉此生。
　　放眼整个大荒，那些个大世家的婚礼，也不见得比得上这个气派。
　　“今天高兴吗？”相柳边走边问道。
　　“高兴！太高兴了！”小夭已经快要哭了。
　　两人走到新居门口，里面有人迎了出来。
　　小夭一看，顿时呆住了。
　　“爹爹！你怎么来了？！”她疾冲几步，扑进高辛王的怀里。
　　旁边阿念笑了起来：“我们都不来，让你形单影只的出嫁，那也太不像话了！好歹我们过来给你撑撑腰，省得他们欺负了你去！”
　　高辛王跟阿念今天都是作常人装扮，只是穿得比平时要隆重一些。
　　“先进去吧！还要拜堂呢！”高辛王拍拍她，一脸老怀欣慰。
　　小夭应了一声，回身去挽相柳的手，低声问：“是你让他们来的？”
　　“也不全是，父亲跟阿念本来就想来，我不过在旁边说了两句。我说我们两个，拜堂时候一个长辈都没有，你也没有亲人在身边，他们便来了。”
　　小夭美滋滋地笑了。

　　高辛王坐定在堂上，作为女方长辈；男方长辈这边则让穿着常服的鬼方族长坐上去，对外说是相柳义兄。
　　鬼方族长比相柳大了一千多岁，又是此次复活他的功臣之一，他受相柳一拜也是说得过去的。
　　阿獙充当了本次的司仪：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礼成！”
　　满堂的宾客都鼓起掌来，能坐在屋内观礼的都是双方的至亲好友，绝大部分都知晓夭柳的真实身份，看到两人有今天，都是格外的感慨。
　　本来按礼该送入洞房，但满堂亲友，自然不能让相柳一人独自应付。于是小夭到新房里脱掉拖地长裙，换上普通婚服，又出来跟相柳一起招呼大家。
　　院落里只摆了几桌，但座上宾客几乎无一不是大有来头，阵法禁制把他们跟外面的普通宾客隔绝开来。两人殷勤招呼着，挨个去敬酒。
　　外面清水镇居民那边也已经开席，正吃得开怀，相柳下令在清水长街上大摆三天流水席，宴请全镇，来者不拒，把居民们开心得不得了，大赞柳公子豪爽厚道。

　　相柳先敬了鬼方族长一杯，他受鬼方氏重生大恩，鬼方氏又是作为男方长辈出席，座位便安排得比较靠前。
　　同桌的是防风铮跟鬼方音，鬼方音戴了半张面具，逍遥坐在她旁边。
　　阿音见相柳今日穿得庄重，比往常更加气度非凡，便忍不住打趣他：“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看到你穿婚服的样子！哈哈哈哈……”
　　“今日你见到了！如何？二哥是不是你见过最英俊的新郎官？”相柳心情大好，跟她开起了玩笑。
　　“那自然是！二哥永远是最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那个——”阿音举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防风铮在旁边也笑了起来，跟相柳喝了一杯。

　　阿念在对面嚷了起来：“新郎官，还不赶紧过来给你岳父敬酒！”
　　相柳忙笑着走过去，给高辛王敬了一杯：“岳父大人！”
　　高辛王含笑看着二人，喝过酒，摸出一个锦盒递给二人。
　　小夭打开一看，却是一对晶莹剔透的凤凰玉佩，蓝色宝光流动，显然是稀有的神器。
　　“这对玉佩用归墟万年水玉和晶髓所制，佩戴在身上不但可以补充灵力，还能吸收灵力攻击保护主人，能避天下一切火。我很多年前亲手制作的，最后却没用上，今日便转赠你们吧！我跟你娘都没能得到的，希望你跟他能拥有。”高辛王面色慈祥和蔼，却又带了一丝伤感。当年他向阿珩正式求爱之后，便亲手打造了这对玉佩准备做定情信物，期待着凤凰和鸣长相厮守的一天，可惜的是命运终究没有垂青于他。
　　小夭跟相柳对视一眼，齐齐跪下来行了个大礼。
　　高辛王虽不是她的亲生父亲，然而他给予小夭的庇护照顾，并不输于这世上任何一个父亲。
　　“快起来！你娘若是知道你有今天，定然也会为你高兴！”说罢又转头看向相柳：“以后好好照顾我女儿！”
　　相柳忙躬身应是。
　　小夭起身，阿念看着笑得像个傻子一样的小夭，皱了皱鼻子：“看把你给高兴得！”
　　相柳又过来敬阿念。
　　阿念站起来跟他喝，拉着小夭道：“我今天把我姐姐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对她，不能让她不开心，更不能让她伤心！知道吗？”
　　“是，王后有令，岂敢不从！”相柳眉眼弯弯。
　　正欢笑间，小夭忽一眼看见了坐在旁边的潇潇，不禁有些惊讶：“潇潇你也来了？”
　　潇潇起身行礼：“我今天是代表陛下来的，他准备了份大礼，托我带给你们！”
　　“什么大礼？”
　　潇潇拿出了两份帛书。

　　小夭接过打开一看，竟是两份旨意抄件。
　　“这里面，第一份旨意是正式敕封西陵玖瑶为轩辕长王姬，一切待遇比照王子，可自行建府，有面见君王之权，从清水镇到东海之滨，皆永为玖瑶长王姬封地，与国同在。日后整个清水镇的土地、人口、官员任命，都是长王姬一人说了算。”
　　“第二份，是陛下追封洪江为忠烈大将军，相柳为忠义大将军，还有其他几位神农故将军，都在追封之列，同享太庙。神农军后裔全部脱去贱籍，复为良民。所有战死的神农军尸骸收归两忘峰，每年四月开放，允许所有人前往参拜。”
　　“这，这……”小夭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夫妇两人面面相觑。
　　“陛下还说了，你们可以拒绝，但这两份是一起的，你只能一起接受，或者一起拒绝。”
　　小夭苦笑：“还是哥哥厉害！”她看向相柳：“你怎么看？”
　　她可以不要封地，但是却无法拒绝帮神农义军等人正名，为他们后代谋一个未来。

　　相柳也不矫情，深深躬身一拜：“请潇潇姑娘代我多谢陛下洪恩！我代所有义军后代，多谢陛下一片慈爱之心，愿陛下贵体万安！”
　　他代义军后代谢恩，却并没有代洪江谢恩，态度已经很鲜明。若不是为了这些人，他是不会接这份旨意的。
　　小夭跟着行礼：“请潇潇姑娘代为转达谢意！改日有空，我们二人必定亲自前往谢陛下隆恩！”
　　“不用多礼，我的王命完成了，接下来就是我个人的。潇潇在此祝两位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潇潇说罢举杯仰头一饮而尽。“看到你们在一起，我还挺替你们开心的！”
　　“谢谢潇潇姑娘！”小夭有些奇怪，她跟潇潇并不算太熟悉，潇潇跟相柳更是并无交集，她却像是很了解二人似的。
　　潇潇看出她的心思，微微一笑，道：“这些年来，陛下的情报文书都是我在管着，所以你们的故事，我听了很久了，今天能亲眼看见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确挺开心！你努力了这么久，今天这场婚礼是你应得的！”
　　阿獙在旁边也意味深长笑道：“的确，小夭配得起今天这一切！”
　　这百多年来，没有人比他陪小夭更多，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小夭的付出了。
　　他站起来，朗声道：“诸位，让我们一起来，祝两位新人此心不渝，天长地久！也为今天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不醉无归！”
　　“不醉无归！”众人皆大笑起来。

　　一轮满月从海上悄悄东升，照耀着欢乐的人们，这一场宴饮，仍然在继续着……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我终于完结了！这次是真的完结了！简直不敢相信我自己竟然写完了！后面大约会有些番外篇，但正文故事，的确是到这里结束了。（撒花~~）
从9月初一口气写到现在，总计20w字，虽然各方面差强人意，但是我终于完结了我人生第一部小说！（泪奔）写到中间的时候也被质疑过根本写不下去，无法完结，但我的确完结了。虽然男女主的戏份极度不均衡（其实我觉得还算均衡？），故事结构也很奇怪，但已经达成了我想要的主要目的：给他们一个圆满结局。不仅仅是夭柳，还有防风意映等等。
我是七月底看剧入坑的，然后才补了原著，结果原著更刀，把我刀到难以入睡那种。有段时间天天逮着人想跟人讨论，但很不幸，我身边的几乎所有人都拒绝入坑。这导致我没有人可以讨论，看别人写的同人又不满足，看分析则更加意难平，真人CP也填不平我心中的遗憾。以上种种，把我逼得自己拿起笔来写，以宣泄满腔的遗憾。
在一开始的时候，我压根没想过要写这么长，写这么多，我动笔的念头是写个相柳死后，小夭发现真相的BE故事，想着大约几万字就可以交代完毕。假如我开篇就想着我要写20w字的话，我一定写不完，直接坑掉——毕竟我人生里也没有一部是写到十万字之后的。
写了几章之后，我开始同情小夭，觉得她实在是太惨了，她已经失去了相柳，还继续虐她为虐而虐实在是没什么意义。于是我开始给她一丝希望，追文过来的的读者应该知道，我写到一半的时候，还不确定是不是HE。后半部分的大纲其实是一边写一边往下捋的，跟原始的大纲早就已经不是一个东西了，甚至连原定的人设都改了，捋到最后竟然没有整个故事崩盘真是奇迹！
重点要感谢的是每天来追更支持的夭柳粉们，是她们的鼓励让我在十万字的时候还有勇气接着往下编，不管我的故事编得有多烂，漏洞百出也好，她们都很nice地一如既往支持我。如果没有她们每天彩虹屁让我升起一点盲目自信的话，我大概走不了这么远。每次想扔下跑路的时候，想到还有那么多人在巴巴等着看，就又滚回来了。
从开篇到结束，大概是只断更过两天吧，基本每天都很稳定的日更一章，偶尔两章，真好！我竟然连续写了一个多月，我都不敢相信我自己还有这么勤奋的时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才是我的出厂标配啊！——这一切都归功于大家的支持！再次鞠躬感谢！谢谢你们让我有了一场人生的新体验，发现自己原来也可以完成一个故事的。真的非常感谢！
后续计划的话，大概还会不定期出一些小番外，夭柳生娃、阿音X逍遥、相柳个人视角单篇等等。
休息一段时间之后，有空的话，我再回头润色一下全文，当初为了保证故事连贯不断更，我是抱着摆烂的心态在写的，很多时候写完直接发，甚至都不带回头检查，里面错漏啊什么的应该不少。
最后，谢谢大家陪我走完了一段美妙的旅程！人生如逆旅，你我皆行客。我们在这个故事里说再见了，说不定，在下一个故事里又会再见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