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等等我（BL）》冰婧芸

33、别怕

　　徐杉问袁医生：“小辰他没有告诉奶奶吗？被人欺负的事。”
　　袁医生回忆了一下，摇摇头：“没有，他从小就聪明，很心疼奶奶，再加上听了其他人的闲言碎语，觉得自己是奶奶的累赘，为了不添麻烦，一句也没说过。”
　　徐杉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觉得如果自己遇到了那时候的许立辰，一定要抱在怀里揉一揉，告诉他：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他们。

　　许立辰很聪明，徐杉一直都知道，但是听到他小时候悄悄做了些事，让那些欺负他的小团体内讧的时候，还是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他很勇敢。徐杉在心里感叹。

　　“他自我意识很强，”袁医生推了推眼镜，“即使是病发的时候也会存有一部分理智，据他说，他拒绝了‘姐姐’很多次，很厉害，大多数病人都做不到这一点。”
　　“嗯，”徐杉点头，“他跟我说过，那个‘姐姐’给他出的坏主意他都没有听过。”
　　袁医生轻轻一笑：“是啊，所以他才能挣脱出来。”

　　关于许立辰病是怎么好的，徐杉在袁医生这里听到了更细节的经过。

　　那个时候的许立辰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做了很多伤害自己的事。
　　他拿着护士落下的水果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大喊：“你走啊，我不要见到你，再不走的话，我就划下去，我死了，你也就消失了。”
　　其实没什么用，幻想是存在于他的意识里的，只要他认为自己需要保护，‘姐姐’就会出现。

　　类似的事情发生过几次后，许立辰被判定有自杀倾向，医生不得不限制了他的行动。

　　在医生的帮助和许立辰的配合之下，半年之后，‘姐姐’彻底消失了。

　　徐杉听到许立辰伤害自己的时候，突然想抽烟，但是他翻了翻身上，发现烟没有被带进来。
　　等袁医生说完之后，他双手颤抖着抱住自己的脑袋，是一个自我保护和自我安慰的姿势。

　　袁医生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面前这个男人在害怕，她知道。

　　大约两分钟之后，徐杉开口说话了：“我需要怎么帮他？”
　　“不需要特别的帮助，其实现在的他自己生活完全没问题，”袁医生说：“只是他会害怕，他不喜欢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拒绝一切在他看来会影响他的改变，你只需要陪着他，支持他就好了。”

　　“好。”徐杉嗓子有些干涩，像是要哭了，“我会做到的。”
　　“还有，”袁医生接着说：“据他说，关于他奶奶去世之后，他治疗的所有细节都已经忘了，我没有跟他聊起过这件事。”

　　徐杉喝了口水，他说：“遗忘对他来说是过去的十七年里发生的最好的一件事。”
　　“我和他一致这样认为，我们并没有试图找回他这部分的记忆，但也不排除他未来会想起来。”
　　袁医生也喝了口水，“说了这么多话，嗓子都干了。”
　　“我只希望他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能够面对这所有的一切了。”

　　徐杉郑重点头：“他会的，以后都有我。”

　　袁医生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她见过太多病人和病人家属了，在疾病面前，人类之间的感情总是显得过于脆弱。

　　徐杉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正好看着许立辰抱着他的羽绒服，头一点一点的，在打瞌睡。
　　他赶紧坐过去，拍了拍许立辰的背，小声道：“小辰，等困了吗？”
　　“嗯……”许立辰还没有清醒。

　　徐杉抬头跟袁医生说：“袁医生，您先回去吧，我这就带小辰回去了。”
　　袁医生点点头：“嗯，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跟我联系，注意安全。”
　　“好的。”
　　袁医生转身回了咨询室。

　　徐杉小声地哄着许立辰：“小辰，把衣服先给哥哥，这天太冷了，哥背你去车上睡。”
　　许立辰还迷糊着：“哦……”手上的力道松了一点。

　　徐杉赶紧把衣服拿过来穿上，然后蹲在许立辰面前，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肩上。
　　许立辰顺从了搂住了徐杉的脖子，还蹭了蹭，小声呢喃道：“好暖和。”
　　徐杉：“……”

　　徐杉背着许立辰一步步的走，听了那样的过往，本来对着许立辰就格外心软的他，更加想对他再好一点。
　　但他也知道，许立辰从来不是易碎的瓷娃娃。
　　他还有一个想问但是可能永远也不会问出口的问题：许立辰真的喜欢他吗？发自内心的喜欢，而不是把他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许立辰被徐杉放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路上吹到的冷风让他一点点清醒过来。
　　他轻轻地揉着眼睛，问道：“哥，你们聊完了？”
　　“嗯，”徐杉点头，“说的有点久，你等累了吧。”
　　许立辰摇头：“还好，就是挺无聊的。”

　　“呵~”徐杉笑着揉许立辰的头发，“你啊。”
　　心里却半分笑意也没有，他了解自家男朋友，从来也不缺少打发时间的方式，等到睡着，只能是在自己吓自己。

　　许立辰微微一笑，“快走吧哥，怪冷的！”
　　“好。”徐杉看着许立辰放好自己的脚，关上副驾驶的门，坐上驾驶位发动车子。

　　关于在咨询室内外发生的事，两人绝口不提。

　　初九一大早，徐杉和许立辰就踏上了回原城的路。

　　徐杉准备开着车直接回家见父母。
　　等许立辰发现不对的时候，他们离徐杉父母家只有一个路口了。
　　许立辰看着路边的路牌，问道：“哥，我没记错的话，这跟我们要去的地方是两个方向吧？”
　　“被发现了呢！”徐杉勾唇一笑，“有没有空陪哥见个家长？”
　　“啊？？？”许立辰直接僵在椅子上，发出了命不久矣似的声音：“哥，你认真的吗？”
　　徐杉重重点头，“认真啊！”
　　趁着堵车，徐杉指了下前面，“看见前面那个牌子没有，‘新都逸府’，我爸妈他们现在就住那里。”

　　许立辰：……
　　许立辰艰难开口：“哥，我觉得有点草率了，不然等我准备两天再来？”

　　徐杉伸手握住了许立辰揉搓裤子的手，温声道：“别怕，我家人都很想见你，他们喜欢你。”
　　“骗我，”许立辰道：“他们都没见过我。”
　　“不骗你，”徐杉笑了，“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他们一定会喜欢你。”
　　“好吧，”许立辰似是被说服了，他回握住徐杉的手，终于转头看他，“那你要带我去买见面礼。”
　　徐杉耸肩道：“当然没问题。”

　　被徐杉拉进菜市场的许立辰，看着琳琅满目的蔬菜、水果和各式各样的肉类陷入了沉思。
　　许立辰：我怀疑我男朋友在驴我……

　　徐杉看着僵住的许立辰，忍不住笑出声：“哈哈哈哈……”
　　“……徐、杉！”
　　许立辰扬起手就要打人。
　　徐杉见状赶紧笑着躲了两步，“我这不是看你情绪不好吗？调节一下氛围。”

　　许立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先冷静下来。
　　徐杉凑过来拉住他的手，跟他说话：“别怕，我不会离开的。”

　　许立辰立刻攥紧了那只手，徐杉又在跟他说别怕。
　　从昨天踏入诊所开始，他就在怕，怕他自己会变，怕徐杉会离开，怕袁医生说过的破窗效应，怕一切改变。
　　他就是个胆小鬼，一边怕，一边期待着徐杉能给他回应，即使他什么都不说。

　　“哥，”许立辰微微仰头看向徐杉的脸，眼眶已经有些湿润了，他轻轻说：“你会累。”
　　徐杉轻轻抚了抚许立辰的头发，脸上是他最熟悉的笑容，“我有你，随时给我续航。”
　　许立辰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逐渐安心下来，轻声说：“好。”

　　菜市场环境很嘈杂，耳边都是砍价和叫卖声，但是徐杉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许立辰第一次看着他的眼睛回答了他的话，他知道，许立辰没有那么怕了。
　　最起码已经开始相信他不会离开。

　　徐杉什么都不想做了，他拉着许立辰的手快步走出去，现在的他只想要对方的一个亲吻。

　　许立辰被徐杉推进车后座，车门关上的一霎那，徐杉热烈的吻便迎了上来。
　　徐杉结实的手臂撑在靠背上，许立辰暂时无处借力，只好拉住他的衣服，一边回应他，一边慢慢地挪动身体，试图找一个舒适的位置。
　　等到许立辰完全坐在座位上，徐杉的右边膝盖落在了他的脚边，现在他的处于高位，他微低着头睁开了眼。
　　对于徐杉来说，这是一个有着些许献祭意味的姿、势，但是许立辰看着他的眉眼，从中感受到了强势和保护欲。
　　许立辰心念一动，整个人向前滑了一下，徐杉为了稳住他，不得不用一只手撑在座椅上，两人微微分开。
　　徐杉轻轻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许立辰没等他接着说话，闭着眼睛又吻了上去，轻轻地，像是献祭一般地贴上徐杉的嘴唇。

　　几分钟之后，徐杉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徐杉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谁啊？”说着手离开了许立辰温暖的体温，不情不愿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许立辰低低地笑，给了徐杉几个轻吻安抚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