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特殊能力，百分之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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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已经夜幕低垂，贺岚拒绝了小樱送他回家的提议。
他想要走走，思考一下，虽然只是帮忙，治不好也不用负法律责任，但既然答应了，就应该尽力而为......
话是这么说的，但事实上，他是根本就没办法坐上小樱的车，虽然早就不是原来的那辆，但光是远远看着那种窒息感就扑面而来。
华灯初上，庞大的芸城车水马龙，在这喧嚣和繁华背后是不是藏着许多看不见的晦暗。
贺岚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导师时，他就不明所以的说过一句话，世人追寻光明，唾弃黑暗，光越强影越暗，就像事情的正反和人的两面......
当时贺岚就觉得他在装，但现在他忽然生出一种同感，很多时候光鲜的外表之下有腐烂的内心，而这颗心很可能以前也是无比炙热的……
在光影的堆叠下，贺岚试图寻找来时的路，记忆中，那条路上有个无比柔软的男孩子和散不去的花香。
这么想着，贺岚自然的拐进了来时的那条小巷。
借着最后一丝光亮，贺岚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巷子的另一端，身后是看似沉重的行囊，怀里抱得是一盆小小的却莫名有些骄傲的小蓝花，画面的主角任由消失的光带走他的影子。
下一秒，路灯无声无息的亮起来，消失在黑暗中的男孩现身于光明中。
金灿灿的头发，精致的侧脸，像一团温暖的火焰，下一刻就能把整个宇宙燃烧起来。
“嗨。”贺岚快步走到男孩的身边。
男孩抬头瞬间的沮丧被惊喜而取代，“是你！”
“好巧啊，怎么？下班了？”
“哈哈。”男孩干笑了几声，有些尴尬地说，“是下岗了。”
贺岚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怎么，犯错误了？”
“是啊，我上班的时候又睡着了。”男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橘黄的灯光下男孩显得腼腆可爱，低垂的脑袋看着有些可怜，贺岚的手不由自主的伸了出来，轻轻地拍在男孩的头上，如预想般松软、温暖，“不要沮丧，年轻人，难免犯错。”
男孩呵呵地笑了，仰着脸笑得很甜。
“需要大哥哥送你回家吗？”说着，贺岚收回手，望着男孩闪亮的大眼睛。
男孩的笑容渐敛，随即低声说，“我没有家。”
贺岚一愣，目光不由自主的停滞在背包和花盆上，对自己刚才无情的嘲笑深感抱歉，“那你，这是准备去哪？”
不知这么问是不是有些唐突，十七八岁的孩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贺岚觉得自己瞎操心的同时，又泛有种说不出的担心。
“不知道。”男孩脸上闪现着不易发觉的落寞，却被贺岚尽收眼底。
“哦……”
一阵静谧，男孩依旧垂着脑袋，贺岚依旧看着他。
“那要不要先去我那？”
贺岚忽然开口，甚至是脑中出现念头的同时，话已经说出去了……
“可以吗？”男孩猛的仰起脸，反应之迅速都来不及让贺岚想清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而下一刻，光彩在男孩的眼眸中炸开了花，随之喷薄而出的是兴奋与期待……
“恩。”贺岚笑了，笑的很温柔，也许他邀请男孩回家，就是为了看到他此时此刻的眼神，手再次覆上男孩的头，“你叫什么名字？”
“莫似堇。”
“我叫贺岚。”
直到进门，贺岚也没能理智的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个小家伙领回家，如果非要说，就是一见如故，总觉得那样的天色，那样的温度，那样的氛围，男孩带着浓浓期盼的目光......好像只有自己把他领回家，一切才能恰如其分的圆满了。
男孩是个好男孩，但他的包真是让贺岚开了眼，除了几袋快过期的零食，和一台旧笔记本以外什么都没有......对了！还有几张被揉皱成团的钞票。
“孩子......你连证件都没有吗？”贺岚虽然觉得这样问有些突兀，但是他很难想象莫似堇是怎么活着的......
刚从浴室出来的莫似堇闻声走了过来，“没有啊，那玩意很重要吗？”回答的是一脸天真无邪。
“当然啊......”回头看见莫似堇的贺岚又一次失了神，陷入感性描绘的怪圈里。
没有擦干的头发，滴下晶莹的水珠，被浸泡过的皮肤像是喝饱了牛奶一般，泛着微白的光，还是那明亮温吞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满含疑问。
在纯净的像清泉的脸庞下......
“你怎么不穿衣服！”贺岚抓狂地抄起手边的毯子，直接扔到莫似堇的脸上。
不明白贺岚突然的暴躁行为，莫似堇披上毯子一脸委屈的看着他，“衣服，扔进洗衣机里了......没有衣服可以穿啊......”
“那你也不能光着腚就出来啊！”贺岚扶着头，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捡回来的是个什么稀奇品种，“你到底是哪的人？什么也没有？你是怎么生活的？”
被贺岚一连串问题直接炮轰的莫似堇下意识地缩了缩肩，大眼睛也跟着扑闪扑闪地垂了下去，憋了许久才缓缓地挤了一句，“对不起......”
看着莫似堇可怜的模样，像只被主人训斥的小奶狗，贺岚心中某一块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半天才叹了口气，“我也没说什么，你道什么歉呢......”
没想到话一出口，莫似堇的眼睛垂的更低，粉红的嘴也撇了几下，声音如蚊子一般说了句，“你是不是要赶我走......”
贺岚彻底没招了，他最受不了看别人的可怜相，认命的拉过莫似堇，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
“好啦......我不问了，你先在这里住下来，有什么问题以后再说......”
“真的吗？”莫似堇如获大赦般豁地仰起脸，刚才的委屈表情一扫而空。
这小子不会一直都是在演戏吧......看着莫似堇自然而然地去冰箱里拿东西吃，贺岚忽然有种智商遭到践踏的错觉......
三明治和牛奶，莫似堇吃的特别认真，嘴巴快速地咀嚼着，小舌头时不时伸出来舔舔嘴边，那叫一个香！知道的是干面包夹火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佛跳墙呢……看来也是个好养活的小家伙。
“你吃吧，吃完就去床上睡，今天我先睡沙发，明天我去弄个小床过来。”说着，贺岚起身准备去看书，毕竟明天的任务还是很艰巨的。
莫似堇乖巧地点点头，在贺岚离开的瞬间，注视贺岚背影的眼神徒然深情起来，但看下半张脸，嘴是一刻没停啊……
变态心理学还是贺岚大学时的专业必修课，一大堆的障碍当时就让贺岚果断的放弃了咨询与诊疗这条不归路。
本着临阵磨枪的原则，他边翻书边考虑着明天如何跟娄玉谈，还有就是如何不着痕迹的让她接受转介治疗，去看精神科医生。
时间已经不知不觉的过了十二点，在一片黑暗中只有书桌上橘黄的灯光。
“你还不睡吗？”暗处的微小声音响起。
贺岚吓了一跳，抬头才恍然想起，今天捡回来个小家伙。
“恩，一会就睡，你怎么醒了？”放下手中的书本，定睛看着已经走到身边的莫似堇，手里捧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热好的牛奶，在热气在光晕中飘散，一股浓浓的暖意涌上心头。
没有回答贺岚的问题，莫似堇只是放下牛奶，眼睛盯着桌上翻开的书。
“感知觉障碍，什么意思？”莫似堇说话的样子很是认真，像虚心求教的学生。
贺岚不禁来了兴致，认真解释道，“一种病，更准确地说是一种症状，经常伴随着精神障碍出现。”
莫似堇依旧皱着眉像是没懂。
贺岚解释说，“比如说，你吃到嘴里的是糖，而你却觉得很苦，你的各种感觉器官都没有器质性病变，那么这种感觉错误大概率是心因性的。”
莫似堇，“也就是说，感觉和正常人不同，但不是因为身体有问题，而是心理有问题？”
“差不多。”贺岚拍了拍莫似堇的头，“很有灵性嘛......”
莫似堇笑了笑，拉过凳子坐在贺岚旁边，“你就是研究这个的？”
“算是吧。”贺岚说不上为啥，竟有些觉得尴尬，毕竟自己就应该是研究这个的，但在这个领域简直是一塌糊涂……
莫似堇，“那是不是感觉和正常人不一样，就是有问题？就需要治？”说着，把牛奶向前推了推，推到贺岚的手边。
贺岚接过牛奶，“就像我现在喝牛奶。”说着，端起杯子。
“我能感觉到它的温度，是热的，不能直接喝，需要等他冷却，而感知觉障碍的人会认为这是凉的，并坚信就是凉的，如果真的是一百度的热牛奶，直接喝了会怎么样？”
莫似堇若有所思，“也许你是对的......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们的感觉没有错，只是感觉到了正常人感觉不到的东西......”
这次换贺岚疑惑了，虽然不是什么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是作为一个心理学的研究生，他对一些超自然现象总是抱持着严谨的科学态度。
见贺岚歪着头看向自己，莫似堇也歪着头，“就像你们所说的幻觉，有些人坚信自己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正常人会认为是精神病，但也许那些东西真的存在，只是正常人看不见罢了......”
贺岚，“阴阳眼？”这个词在第一时间窜进贺大脑。
莫似堇，“可能是体质差异，或者是空间差异。”
贺岚。“空间差异？”听着很新鲜。
莫似堇，“也许这些人只是在某一个时间点看见了平行空间里的存在，或者说是和平行时空里的自己重叠了。”
说着，莫似堇指了指贺岚书架上一本关于催眠的书，“就像催眠里的人桥表演，人和意识中的硬如铁板的躯体融合了。”
贺岚恍然大悟的点点的头，“你的意思是说，所谓的感知觉障碍、幻觉、妄想这些症状都是意识中思维的现实化！”
莫似堇眼睛一亮，正要点头称是，却见贺岚笑了。
“这个是玄学了吧......”
“......”莫似堇尴尬地一笑，“算是吧......”大哥，你导师宋影那一套就是标准的唯心好吧，怎么到你这变成玄学了呢......毕竟有些东西不是一蹴而就的，慢慢来......慢慢来......
莫似堇在心里安慰了自己好半天，才放弃纠结，换上一脸无害的脸，天真地问，“你明天可不可以带我一块去啊。”
贺岚摆手，“我办正事，你去干嘛......”
贺岚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你......知道我明天要去干嘛吗？”
“要是严谨点说，那就是不知道，但要说不知道呢，大概的方向还是猜得到的。”莫似堇说的漫不经心。
看着贺岚眯起眼，似信又有些不信的样子，莫似堇回以一个无辜的笑脸。
“别这样看我，我很有本事的！”
说着，莫似堇指着桌子解释道，“这个本子上面写着心理咨询室和一个叫宋影的人的名字，显然，这宋影是个咨询师，而你经常帮助他整理案例资料。在你桌角上摆的都是心理咨询考试书目，表明你还没有拿到咨询师的执照。”
贺岚不懂这些有什么关联，莫似堇接着指向地面，“距离书桌最近的电源现在插着台灯，电脑的电源线则放在一边，这里没有扩展的插电板，说明你平时台灯和电脑是不会同时用的。”
贺岚点头表示肯定。
莫似堇再次指向桌面，“桌子上的摆件有灰尘，而台灯上没有，所以台灯平时并不常摆在这里，而是收在柜子里的......也就是说晚上你通常不会看书，而是使用电脑。”
贺岚愈发疑惑。
莫似堇，“你的书架有两层。”
说着，拉着贺岚起身，自己坐在旋转椅上挺直身板模拟贺岚的座高，然后伸出手，继续道，“两层的书架，坐着只能拿到第一层，那这一层应该是你经常用的书，这些书都是关于实验设计和应用的。上一层的书有些已经有灰尘了，应该是你不经常用的书，普通心理学、发展心理学、人格心理学这些大都是心理学的基础类课本，而你的这本变态心理学应该是和他们在一起的。”说着，莫似堇指了指第二层书柜的明显空隙，“这些都说明，你今天晚上是因为特殊的原因，需要看这本你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的基础课本，而且是挑灯夜读！”
说完莫似堇笑了笑，又补充道，“到目前为止，我说的都对吗？”
贺岚不可知否，这些细节他从来都没有注意过，而眼前的这个小家伙居然这么仔细。
“让你这样着急看书的原因，一定就是你今天下午去见的那个朋友。”莫似堇看着贺岚的眼睛，“送花，说明这个人和你关系不一般，而且肯定是个女孩子，对吗？”
贺岚饶有兴趣地点点头，示意莫似堇继续。
莫似堇，“跟女孩子见完面，就临阵磨枪，说明这个女孩需要你的帮助，而且很急，就在明天！但你还没有取得职业资格，学术也不是很扎实，所以必须靠恶补，才能保证你明天成功的在女孩面前装一把大尾巴鹰！”
“莫似锦！我学术很扎实的好不好！”贺岚气的想翻白眼。
莫似锦赶忙摆手致歉，“哎……说错了说错了……为什么放着有名的心理咨询师不用，那个女孩偏偏选中还没有执业资格的你呢，因为她的身份地位，她所在的圈子都不允许她正大光明的去看心理医生！”
“你怎么知道的！”贺岚眯起眼，语气带着几分质问。
莫似锦立即瞪圆了大眼睛，“因为我闻到了啊，你傍晚时身上带的咖啡香……”
贺岚不明就理。
“很高级，完全不同于市面上能喝到的普通咖啡豆，只有市中心那家贵的要死的咖啡店才会卖的现磨咖啡，一杯就要好几百块！”说着，莫似锦环顾了一下四周，“应该不是你能消费的起的……”
“莫似锦……”
看着贺岚露出想要抽人的怪笑，莫似锦毫无眼色的说道，“被我说对了吧！”
贺岚无力的垂头，“说对了，快睡觉去吧……”
莫似锦立马崛起了嘴，“我都说对了，明天带我去！”刚才的认真自信转瞬间变成了期待。
贺岚，“不行，我们这行是有原则的。”努力别过头不看他的眼睛，生怕被那双大眼睛和他精湛的演技迷惑。
“喂......你没有咨询师执照......这就已经违反原则啦！”莫似堇不死心的拉着贺岚的胳膊。
贺岚扭过脸认真道，“我明天真不是去玩的，你不懂，心理问题和神经症和精神障碍是有本质区别的，明天去见的那个人，大概率有精神障碍，说不好还会出现攻击行为，会有危险。”
“那我更要去了！”
贺岚语气十分坚定，“你去了能干嘛？”
莫似堇的眉头狠狠的拧在了一块，鼻子也噗嗤噗嗤的直出气，半晌才似下定决心般，压低声音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隐瞒了......”
贺岚，“？”
莫似堇，“其实......我拥有特殊能力的！”
贺岚，“......”
莫似堇，“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贺岚撇过眼，看见莫似堇满脸认真，“赌什么？”
莫似锦，“如果我能说出，关于你去见那女孩的细节，你就带我去！”
贺岚哼笑，心想，就算说对了，只要他不承认，还是可以光明正大的不带他去。
“她今天哭过对不对。”莫似锦低声道。
贺岚尽量控制自己不表现出惊讶。
见贺岚面无表情，莫似锦继续道，“你还给她擦过眼泪！”
贺岚忽然有种被人窥伺的感觉，当时只是个习惯性动作，连自己都没有意识，这小家伙不会是在诈自己吧......
莫似堇一脸笃定地望着贺岚的眼睛，“有没有？”
“......”贺岚，“理由。”
笑，分很多种，此时莫似堇脸上的笑像极了太阳，明媚又耀眼，满是自信。
莫似堇得意洋洋了好半天，才神秘地开口，“我都说我有特殊能力了......”
“......”贺岚，“说不说......”
莫似堇。“是气味。”
贺岚下意识的闻了闻身上，继而眼中的困惑被无限地放大。
“你闻不到的。”说完，莫似堇娓娓道来。
“下午，你在拍我头的时候，我闻到了你指间残留的胭脂味，还有手腕上很微弱的香水味，也就是说你的手当时停在了那女孩的眼角下方。那女孩还抓过你的手，她手腕的香水蹭到了你的手腕上。”
莫似堇边说边比划，到最后还用一只手深情满满的抓住另一种手，满脸陶醉的样子，看的贺岚直翻白眼。
贺岚深吸了一口气，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就胡说八道吧，我只是摸了她的脸而已......”
莫似堇，“说谎......”不等贺岚说完，直接戳破他的谎言。
贺岚不死心地狡辩，“凭什么说我说谎，我和她的关系你又不知道。”
莫似堇，“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的指尖一定会碰到她耳后的香水，而掌心则会留有胭脂味。”
贺岚伸手比划了几下，哑口无言。
“我的嗅觉，没有人可以比的！”莫似堇满脸的自豪，“说好啦，明天带我一起哦......”
“……”贺岚：“你为什么要去？”
莫似堇：“我可以帮你啊，帮你捕捉你看不见的东西。”
说着，莫似堇一双大眼睛闪着灵动的光，“古人云，‘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你带我回家，给我住的地方，尽我所能，帮你点小忙，应该的。”
这个理由可以接受，贺岚笑了笑，再一次拍拍莫似堇的头，“睡吧，明天约的一早。”
“嗯。”莫似堇点头，拉住贺岚的手臂，“一起睡吧，你家卧室连着阳台……我一个人会害怕……”
“你几岁啊！”
莫似锦嘟着嘴，再次扑闪起他那双萌萌的大眼睛……
“……”
贺岚那一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怀里无比的柔软温暖，像是一段过往很久的记忆，有人用欢脱的声音唤着他的名字，那人模糊又清晰，那感觉虚幻又真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特殊能力，百分之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