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你的乐趣，我的厌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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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岚来到娄玉所在的别墅，正好上午十点。
比起上次，娄玉的精神明显好转，见到贺岚，先是面露诧异之色，但听贺岚说明来意后，还是礼貌的请他进门。
作为情商不高的单身男青年，贺岚进门也没多寒暄，开门见山就问起娄玉在天顶公馆的事。
娄玉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不少，就连抓着咖啡杯的手也紧了紧，“你们不是说要去吗？没去？”
贺岚，“去了，昨晚去的，差点回不来……”
娄玉似是没料到，满脸震惊，“怎么会，你们是不是招惹了什么……”对上贺岚审视的目光，娄玉马上闭了嘴。
“招惹了什么？”贺岚敏感的捕捉到一些内容，反问道。
“我怎么知道……”
见娄玉吞吞吐吐，贺岚更加确信，娄玉有事情瞒着他们。
贺岚，“我们找到周宇洋了，确切地说是周宇洋死后的冤魂！”
娄玉目瞪口呆，好半天也没能消化这个离谱的消息。
“不信？”贺岚没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直言道，“你既然相信后背能无缘无故的长刺，那么相信我们见到了死人不难吧。”
娄玉没说话，而是垂下目光。
贺岚，“他跟你一样，身上也有刺。”故意加重语气，“他的刺已经蔓延到了全身，眼睛里，鼻子里，嘴里……凡是有洞的地方都被黑刺扎满了，看不见听不见，也说不了话，甚至没有神智，估计脑子早被那些刺搅合成浆糊了！如果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你的下场早晚如此！”
从贺岚说见到周宇洋开始，娄玉就开始面色发白，而听到自己可能会变成那样的怪物，娄玉不可抑制的颤抖，开口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不会的……我吃了殇先生给的药明明已经好多了，那些刺已经不长也不叫了！一定不会的……”
贺岚，“他们消失了吗？”
娄玉抬眼，眼中尽是挣扎和绝望。
“你觉得，这些药要是能救你，你口中殇先生还会冒险去天顶公馆吗！”贺岚击碎了娄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不会的！大师不会骗人的！他说过我会没事的！不可能！”听着娄玉的凄厉叫声，贺岚知道她此时已经崩溃了。
没有立即追问，贺岚明白人在受到外界刺激的时候，不能强制矫正，不然容易产生抵触情绪，娄玉本就不信任贺岚，要想她开口，只有慢慢的引导。
贺岚将语气放缓，安慰道，“昨天虽然九死一生，但我们拿到了重要的线索，事情也有了进展……”
听到有转机，娄玉立马抬眼，像是抓救命稻草一样抓住贺岚的手臂，“你们一定要救我，我不要变成怪物！”
贺岚轻轻挥掉娄玉的手，“能不能救，就要看你能不能配合我们了。
娄玉眼中含泪，哽咽着问，“你想我怎么配合？”
贺岚，“我无意探究你的隐私，但是我需要知道你在游戏中，或者说在天顶公馆里有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娄玉闻言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很显然她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贺岚思索片刻，诱导道，“先说你刚才说的招惹，在天顶公馆会招惹什么？”
娄玉，“具体是什么我说不好，但你去过应该知道，天顶公馆不一般，所以受邀去参加活动的人，不管在有什么样的社会地位，在那里都不会做出格的事……”
贺岚，“就比如砸场子？”
娄玉，“对，没人会在天顶公馆找晦气，就像是一种约定俗成，无论谁在那里都会按照他们要求行事，而他们也会给予我们想要的……所以在那就是各取所需罢了。”
贺岚，“那你有没有参加过代号‘s’的游戏？”
娄玉点头。
贺岚，“你知道它的游戏规则吗？”
娄玉摇头，长出一口气，“在那玩游戏本来就没什么特别明确的游戏规则，大多时候就是赢积分，只有一些竞技类的游戏才会有胜负，你说的代号‘s’比较受欢迎，因为没什么技术含量，大家就是在一起瞎聊就能赢积分，所以参加的人最多，年轻的老的。但是竞技类，比如代号‘h’‘a’这些，参加的人数明显会少，基本都是些年轻人。”
贺岚，“莫似堇说你跟周宇洋之前一起组队参加过的游戏是？”
娄玉，“代号‘c’，是一种虚拟现实的vr类游戏，我们俩抽到了一组，他玩游戏挺厉害的，还带着我拿到了名次……”说着，娄玉的眼圈开始泛红，“那段时间，因为感情上的事，我心情很不好，周宇洋他在游戏里对我特别照顾，游戏外，他人也很好，单纯，善良……”
贺岚，“所以你跟他……”
娄玉摇头，“只有一次，后来也不联系了，他本来也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他去参加游戏那次也是偷的他哥的邀请函……周宇铭。”见贺岚没反应，娄玉才想起贺岚同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周宇铭爱玩，表面是事业有成的周家少东家，但私下里赌球玩女人样样不差，不过这些事他家里都不知道，周宇洋也不知道，在他心里，周宇铭啊就是个完美无缺的好大哥，后来不知怎么发现的端倪，可能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想，周宇洋就偷了他大哥邀请函跑来了……结果可相知……”
贺岚，“所以你拍到东西是跟周宇洋一起参加游戏的那次？”
娄玉，“当然不是，要是能拍到东西，我又怎么会跟周宇洋约在一起……”
贺岚，“那你拍到东西，是在哪个游戏里？”
娄玉迟疑片刻，“‘s’。”
贺岚蹙眉，“能说说当时的细节吗？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殊的，或者说不好的……”
娄玉露出明显的不耐，“记不清了。”
贺岚并不相信，娄玉会把背上长刺与天顶公馆联系起来，说明一定在那次游戏中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你说的不好是什么。”娄玉低声开口，“如果你指的是用积分去竞拍男人，或者我们之后发生的一些事情，答案你早就知道了。”
贺岚尽量找一些隐晦的词语表达，“你在二十四小时里，有没有对你拍到的男人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过分？”娄玉明显的气恼，“我又不是变态，最起码的道德底线还是能守住的，如果你非要觉得是因为这个才让我长了这些刺，我就要问一句凭什么了！”说着，一直憋在眼眶的泪水没有征兆的掉下来，“参加竞拍的那么多人，玩的比我花的多的是，为什么是我呢！”
贺岚沉默了，他不想同娄玉去探讨这件事的是非对错，尽管他打心眼里不认可甚至厌恶这种行为……
“你去参加过派对就该知道，大家是冲着什么去的。”娄玉收起眼泪，“你昨天有没有留到最后？”
贺岚摇头，他们甚至连竞拍有没有完成都不知道。
“难怪……”娄玉深吸一口气，“你觉得几十个分十几个人够吗？”
贺岚不解。
“大家之所以趋之若鹜，是因为积分不仅可以竞拍，也可以用来兑换特殊服务……”娄玉说着，脸上带起笑，“竞拍结束，会有一个小时的离场时间，在这期间会有带着价格的服务生入场，有的甚至是以前的拍品，只要宾客有积分，就可以兑换，不过不是使用权限，而是有选项的服务……所以，按照你的标准，每个去过那里的人都做过坏事，就都应该变成怪物！”
从娄玉那出来已经是中午，走在艳阳天下，贺岚心中却没有一分敞亮，与娄玉的谈话没给他什么启发，反倒让他重新开始审视所谓的规则，祁子口中摆在明面上的规则真的存在吗？不同的人面对同一件事会有不同的观点，那么面对法律时是不是也有人敬畏有人不屑呢？代表着权威的法律尚有人敢打破，那么所谓的道德约束公序良俗又真的有明确的边界吗……
三人在贺岚的公寓碰头，已经是下午了，最后回来的是莫似堇。
莫似堇进门时，贺岚正拿着一把黑伞在观察，见莫似堇红着小脸进屋便招呼他赶紧过来喝绿豆汤。
贺岚，“君无言店里的伙计做的，很甜。”
确实，绿豆软软的，但却没开花，淋上一勺桂花蜜，香甜解暑。
莫似堇一口气就喝了一整碗，喝完还不忘吧唧几下嘴，才扭脸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贺岚笑着正要解释，君无言抢先一句，“千机伞，固本培元，周宇洋暂时的居所。”
比起贺岚初见千机伞时候的震惊，莫似堇淡定的连句夸赞都省了，直接无视掉，笑眯眯地看着贺岚问道，“表哥，你那边怎么样了？”
“我刚才还在和他讨论，觉得事情有点复杂，你先看看这个。”说着，贺岚将桌上的小盒子递给莫似堇看。
“这是……娄玉用来装刺的盒子吗？”莫似堇还记得。
“嗯”贺岚点头，“打开看看。”
闻言，莫似堇打开盒盖，对着盒里看了好一会才皱眉，“看什么？”抬眼正好对上贺岚微妙的神色，立马反应过来，“你能看到这里面有刺？”
贺岚点点头。
“神奇吧！”君无言拉长声音，“咱们仨一起去的天顶公馆，一起玩的游戏，一起发现的地下石室和那些怪物，最后咱俩看不见的东西，他看见了！”
莫似堇思索了一下，猛地抬起脑袋，“有一点不一样！贺岚当时参加过竞拍……”
贺岚点头，“很有可能。”
莫似堇，“那……”说着，立马神色紧张地跳下沙发伸手就要扒贺岚的衣服。
“别慌！”君无言伸手揪住莫似堇，“我早就检查了，没长刺……”
莫似堇安下心来，看着贺岚的眼神透出三分责备七分难受，小声嘟囔，“那男孩子跟你非亲非故的，干嘛那么冲动……”
贺岚不知如何回答。
君无言讪笑着凑到贺岚身边，“下次听劝，都说了那不是莫似堇……”
莫似堇的瞳孔瞬间长大。
“也不妄你惦记他～”君无言用肩膀轻撞了一下贺岚，又转头看着莫似堇，继续不嫌事大地拉着长音道，“实话告诉你，他以为那盒里装的是你～你是没看见，他当时那个着急的表情啊，跟你刚才有得一拼！”
莫似堇这次听的明明白白，歪着脑袋一双眼睛紧紧盯着贺岚，想要听到确认的答案。
“呵呵。”贺岚尬笑两声，“我不是不知道你会功夫嘛……见你一直没回来，就以为你被抓了……”
莫似堇沉默了三秒钟，伸手揽住贺岚的胳膊，用小脸贴上去蹭了蹭，自责地说了句，“哥，不好意思，害你担心了。”
贺岚低头看看毛乎乎的小脑袋，心里一热，手不自觉的落在莫似堇柔软的头发上搓了搓，“是我小看你了～”
君无言在一旁看的直翻白眼，早知道要吃狗粮，就不该把真相说出来的！
“你俩差不多得了！”
贺岚立即意识到此刻他与莫似堇之间的暧昧，下意识轻咳一声，坐直身子，回归正题道，“娄玉那边没说出什么新线索，但她却提醒了我，对于行为的规则标准，大多时候不是条线，而是类似于某些行为的集合，就比如保护环境，有人的标准是不乱扔垃圾，但有人的标准是垃圾分类，那么如果一个人没有按分类把垃圾扔在垃圾桶里呢，能说他违背了保护环境的规则吗？”
莫似堇，“照你的说法，那我们基本排除道德约束和公序良俗，这些标准主观性很强。”
贺岚点头，“再说法律法规，限定的大都是禁止行为，但行为本身是否明确归属为禁止，是否会受到惩罚，都要经过调查认定，司法机关尚且不能以言论之，这些刺又如何能快速做出甄别呢？所以……我觉得所谓的规则很可能是类似于契约或者约定之类的，既带有明确行为引导，又具有极强的隐秘性个人性。”
君无言，“那就麻烦了，如果娄玉真的是和什么人有约定，然后又因为什么原因违背了约定，那只要她自己不承认，我也没办法啊！”
贺岚蹙眉，“这些都还是推测，如果我们不能从娄玉和周宇洋身上找到因，恐怕就只能通过天顶公馆了……”说着，看向莫似堇，“你那边有没有什么信息？”
莫似堇笑着扯过手边的书包，从里面翻出一个袋子。
“今早有人去警局，送了这个。”说着，莫似堇将袋子打开推到两人面前。
是三人在“过渡期”存放的个人物品……
贺岚，“这是什么意思？”
君无言拿出自己的手机正常开机，里面的未读消息已经消失，说明手机已经被人翻看过了……
“这算是要求和解吗？还是压根就不把咱们放在眼里！”君无言冷笑道。
莫似堇摆摆手，从包里掏出另外一个袋子，里面居然是三张邀请函……
“我觉得应该是挑衅～”
贺岚仔细看了看就是他们之前借来的三张。
莫似堇，“我找人查过了，天顶公馆的历史有将近百年，之前的老板姓赫，双赤的那个，注册法人在五年前做了变更，现在的老板叫南国，四十五岁，南城人，除了我们去的那家公馆，他的名下还有不少产业，主要以餐饮娱乐为主。这个人比较神秘，据说是个孤儿，到底有什么背景不知道，但短短五年间就能在芸城餐饮娱乐行业做到头部的位置上，除了天顶公馆自身的招牌，肯定也与他的个人能力分不开。”
君无言，“呵，有钱有势的同行，真是麻烦！”
莫似堇讪笑着，“是麻烦？还是嫉妒？”
“……”
莫似堇，“这人挺怪的，我朋友跟我说，南国刚接手的时候，对天顶公馆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无论是装潢还是服务，当时与天顶公馆齐名的公馆有好几家，为了竞争曾雇人去天顶公馆闹过砸，但是南国没有做出任何反击，甚至连警都是当时的施工方和后来的客人报的……反正就是不管你怎么闹，都跟我没关系，我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一来二去，其他几家见没效果，也就消停了……有认识南国的人，对他的评价就是为人严谨，待人和善……”
君无言，“佛系的对手，我最喜欢！”
贺岚，“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在地下豢养这些怪物，为了不惹上麻烦，才选择置之不理。”
莫似堇，“不无可能……”
三人正分析的起劲，君无言刚打开的手机忽然铃声大作，低头一看，霍淼淼……
“怎么电话还关机了！”一接通，霍淼淼那边就发出吼声，“快来小玉家，她不行了！”
三人赶到时正好碰见小樱，看焦急的神色应该也是刚赶过来，四个人顾不上寒暄，进门就听见了娄玉撕心裂肺的哭声。
卧房里所有的陈设都被砸的粉碎，娄玉正在紧捂着耳朵坐在一片狼藉中，腿上胳膊上被碎片划出的口子正狰狞的流着血，身上的睡衣肩带被扯断，贺岚能清晰的看到她身上自肩头到脖颈上都长着黑刺……
听到动静的娄玉艰难睁开眼，在看到小樱的瞬间停住哭嚎，跪行着冲到小樱身边，即便膝盖被碎瓷品扎伤她都没有感觉一般。
“小樱！小樱救救我！”嘶吼声沙哑又绝望……
小樱被眼前的情景惊住，好一会才回过神，一把将娄玉从地上拽起来，厉声道，“你受伤了，我们先去医院！”
娄玉听到医院两个字，猛烈的摇着头，眼中的惊恐已经化作眼泪溢了出来，霍淼淼上前推开小樱，将娄玉拉进怀里，“去什么医院！帮不上忙也别添乱！”
小樱被霍淼淼推了个踉跄，僵在原地。
“你们到底找没找到办法！”霍淼淼大声问道。
君无言垂首不语，这个动作明显的刺激到了娄玉，她再次失控的发出哭喊，挣脱出霍淼淼的怀抱，再次奔到小樱身边，死死抓着小樱的手臂，“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小樱，小樱你了解我的，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啊！”
小樱拉起娄玉的手，“没事的，小玉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
“不是的小樱，他们开口说话了！他们在说话，我听到了！”娄玉不顾在场还有男士，径自扯下了身上的睡裙。
一瞬间，贺岚差点背过气去，饶是见过了周宇洋，但毕竟那样子已经看不出人形了，而娄玉此时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在刺眼的日光之下，娄玉的整个后背上全是黑色的小洞，每个洞里都生长着刺，有的甚至是几根挤在一起，细看之下密密麻麻的黑刺好像在动，其中有些已经长的很大了，在顶端生出白色的裂口，而那些裂口此时正如地下石室里的一样，发出扭曲又骇人的声音……
“是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放过我吧！小樱，帮帮我，救救我！小樱！”
“什么时候开始的？”贺岚上午才来过，那会娄玉的精神还可以。
霍淼淼，“我下午到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快想想办法！”
贺岚神色凝重，“还有药吗？”
君无言侧目看着贺岚，“最多能维持一天。”
贺岚，“先给她。”
看到药，娄玉不顾一切吞了进去，不一会便如失去意识般倒在了地上，即便睡着手还是死死的拉着小樱，像是拉着最后的希望。
贺岚，“我们没时间了。”
霍淼淼，“你们到底查到了什么？怎么才能救小玉啊！”
贺岚侧目看向霍淼淼，忽然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参加过天顶公馆的活动？”
霍淼淼没想到贺岚会忽然跟自己说话，先是一愣，随即摇头，“没有。”
“那你是怎么看到黑刺的？”贺岚又问。
霍淼淼皱眉，不解的反问道，“一定要参加过活动才能看到吗？”
贺岚没回答，而是问道，“你有没有办法联系上天顶公馆的老板？”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你的乐趣，我的厌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