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解放全楚国（上） “打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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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金陵去，解放全楚国。”
圣历9年11月，在红白色的大旗下，招募而动员而来的战士们进行了庄严的誓师。他们发誓要推翻腐朽的楚国，解放那里受压迫的同胞。当然了，这个过程中的各种金钱和土地赏赐不会少，反正都由被消灭的楚国权贵买单。
至于打不赢，大部分人没有这个想法，因为宁肇凭借岭南蛮荒之地就能击败江州，现在继续攻州掠地实在是轻而易举，教军也是实现了“战略上蔑视敌人”。
由于教会政权在楚国门口浩浩荡荡地搞动员，开誓师大会，教会要对楚国徽州发动进攻的消息自然是不胫而走。相比于教军的自信，楚军从一开始就不觉得自己能打赢，于是在战前就开始动摇了，溜号的溜号，私通教会的私通，倒卖物资的倒卖物资。明明知道对面要进攻了，军队状态反而变得更差。
在提前搜集了楚国部署情报的前提下，教会军10万作战人员水陆并进，利用楚国腹地水网密布的特点北上进攻徽州。
沿途将楚国设置在边境要道上的据点要塞一一拔除，而楚国的野战部队根本不敢决战，只进行几次小规模的阻击与反击，对阻碍教军进攻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野战部队的胆怯使得驻防部队很快陷入了各自为战，被先后围攻的不利境地。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是开城投降，要么是力战而亡。于是在两军爆发第一场万人以上主力会战之前，教军就已经消灭及招降了一万五千人的徽州守城部队。楚国剥削许多民脂民膏，强征大量民力而准备的城池和要塞防御体系也仅仅是拖延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
直到教军包围了徽州的首府安庆，楚军才进行了一次像样的反击。楚方效仿教军加米镇之战，利用教军将大部分兵力投入包围城池的时机发动夜袭。
夜袭的行动策划的也算是可圈可点，先是少量精锐尖刀部队袭击快速制造混乱，然后战斗力平庸大部队再打着火把跟进（杂兵夜里看不清），利用体量优势吃掉一块教军营地，再趁着夜色继续吃掉其他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教军。
只可惜这一计划参与的部队数量太多，得知的计划的军官也太多，很快有变节军官派间谍秘密将情报递交给围城的教军，让教军得以提前准备。
于是在楚军于夜里奇袭教军营地后，营地中早有准备的士兵很快开火还击。虽然夜间难以辩识敌军，但密集的铅弹和霰弹还是阻止了突袭者对营地的一切进攻。
在第一轮突袭失败后，楚军一线军官就已经察觉到了部队，对方很明显是提前猜到了楚军的突袭。然而由于夜间楚军指挥体系的脱节，后续的楚军部队还是提着火把或灯笼不断加入战场，包围进攻那几座互为犄角的楚军营地。
就在他们打得热火朝天的同时，宁肇也亲率近卫部队来到了楚军部队的侧面。这些近卫部队以南越老兵为主，技战和勇武都称得上当世无双。他们对着打火把的楚军就是一轮实心弹炮击，然后抵进火.枪射击+霰弹炮击，打得楚军杂牌部队溃不成军，在黑夜间到处乱叫乱炮，引起了楚军大部队极大的混乱。
在近卫部队和其他部队的不断增援下，几面受敌的楚军部队先溃退带动后溃退，很快逃成一片。溃散的人流简直就像是大洪水，亦像是失去了头羊的羊群，向着四面八方涌动。士兵们在推搡下跌倒在地，还未爬起便被后方涌来的人群淹没，踩踏成肉泥。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无人停下踩踏同袍的脚步，因为如果不快点向前，被后面人推到踩死就会是自己了。
绝望的楚将只能组织更多部队有序撤退，但夜间的指挥谈呵容易，大部分军队都是各跑各的。好在夜间追杀也不容易，作为胜利方的教军也没怎么追击，大部分幸存者还是四散逃逸了。
等到第二天清晨，楚军开始借着晨光更加快速地撤退，而教军则是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掩埋尸体并搜刮值钱的掉落物。
安庆的守将见外面打成这样，直接开城投降，当场受洗。女主带领部队在该城举行了胜利游行，对城中百姓秋毫无犯，就连吃饭都坚持付钱。不仅如此，宁肇还宣布减免一切苛捐杂税，废除一切贵族士绅特权，赢得了民众们的热烈欢呼。
与民众兴高采烈所相对的，则是前权贵阶层的愁眉苦脸。虽然城中许多权贵都提前逃跑了，但总有一些没能及时逃掉，或害怕外面兵荒马乱觉得城中反而安全的。
由于安庆的和平开城，这些残余权贵自然不会被大规模清洗，但该有的清算都不会少，尤其是对于财产的清算。士兵和教会工作人员挨家挨户去抄家，解散了奴仆，没收了大院子。贵族及其子弟直接划为敌对阶级，和罪犯一起发配劳改；没有贵族身份的士绅及其子弟则是监视改造，其中积极投靠的一些人甚至可以予以任用。
教会在处理敌对阶级时，对于女眷和无继承权的男性子弟（如已出家为僧者）一般都是从轻发落。但一旦被发现有虐待奴仆，甚至杀害奴仆的记录，那么自然也不会逃过制裁。在替天行道的教会起义者眼中，小姐夫人并不比丫鬟嬷嬷更具有价值。
红白色的旗帜下，一些书籍画册被堆到一块，然后于烈火下焚烧殆尽。秦赵氏坐在小凳子上，怔怔地看着她的贴身丫鬟清荷将一卷卷她本人抄写的《女戒》丢入火坑中。同书页一同化为飞灰的，还有一去不复返的旧生活。
在宁军未攻入安庆之前，秦赵氏是徽州士绅之一的秦家的媳妇，但也是一个寡妇，光过门没多久丈夫就死了。丈夫刚死那会儿对她说三道四的人很多，但在她规规矩矩地为丈夫守孝守节，以及悉心照顾公公婆婆几年后，舆论上对她的非议也就基本上结束了。
她在很小的时候也有一些幼稚的想法，想要去探索更广阔的世界，看看诗人笔下的高山流水究竟是何种模样。但在对于她而言完全无法撼动得封建秩序面前，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就被抛诸脑后了。不仅如此，她还逐渐认同起了现有的体制，认为指导人们如何生活的礼教是合理的、应当的。
就在她以为自己的一生就会这样按部就班的过去之后，教会的崛起将那些不可动摇的事物戳出了一个大洞。
过去的社会中，老爷是老爷、下人是小人，尊贵的人知道自己尊贵，卑贱的人也知道自己卑贱，每个人甘于（存疑）自己的工作。而在教会思潮崛起后，奴仆和贫民们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去加入教会，搞地下活动。
若是纯拿钱帮教会的特派员办事也就罢了，但这些下等人仿佛就像化成了脱离束缚的野兽一样，变得非常疯狂。他们不仅在乡间闹暴动，就连城中许多权贵家庭都被渗透。她至今仍深深地记着半年前秦宅中那个被拖走的婢女近乎癫狂的发言。
“等到教会来了，他们就会把你们都杀了，天堂和人间也不可能有你们的容身之地，你们这些人会堕入地狱，永生永世被折磨。”
究竟是什么样的组织，什么样的理论，让原本勤劳温顺的小丫鬟转变为卖主求荣的奸细，还对主人家进行如此可怖的诅咒?
自这件事以后，秦赵氏就将教会视为妖魔的老巢。这也是她如今被秦家那些更重要人物抛下，沦陷在妖魔旗帜下后显得如此不知所措的原因。
“姐姐”她的丫鬟清荷摇了摇她的胳膊，提醒道。如今她们已不再是主仆，不好在教会人员面前以夫人相称。
秦赵氏于是捡起地上最后一本儒经，丢入了火炕中。一旁的教士点了点头，说她已经和过去作为剥削阶级和寄生虫的旧自己划清界限，以后可以迎接光明的新生活了。
光明的生活么，她的内心只余迷茫。
“自己的未来究竟在哪里呢?”，这是萦绕在无数被剥夺一切，却偏偏没被夺走自由之人脑中的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