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相欢》三青三

11、第 11 章 送你回家

　　韩道延和高歌说了这么多话，现在听她现在说话的声音早就不似刚和他说话时的那般无力，应该是没什么大事。

　　听她这么一说，他再看她的姿势，是有些好笑。

　　高歌听见韩道延“扑哧”了一声，竟然就这么当着她的面笑出来了。

　　唔！你偷偷笑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当着受害者我本人的面笑出声……

　　真想跳起来打他！

　　但想想现在的处境……还要指望他推着自己去拍X光。

　　她忍。

　　高歌磨了磨牙，指挥韩道延快点：“快走，在三楼拍片。”

　　韩道延挽起袖子，看准电梯的位置，把高歌的床从头到尾调转了个方向，然后手扶在高歌头顶的床头护栏上，推着她走。

　　高歌感觉床在向前移动了，抬起头朝四周东张西望，看来来往往经过她病床的人。

　　不管怎么说，在医院里躺在床上被推来推去，她还是第一次，也算一次难得的经历了。

　　而且韩道延来了以后，她感觉安心多了。

　　哪怕再不想承认，比起一个人去医院看病，还是多个人依靠的好。

　　哪怕他说不出几句安慰的话给你听，高歌的心态也比来医院前轻松许多。

　　……

　　把高歌推进电梯里。

　　在电梯里没有外面的热闹可以看了，高歌抬起头，两手垫在下巴上，视线往上稍稍一抬就能看到韩道延握在床头根根分明的手。

　　现在不需要推床，他的手只是虚握在上面，并没有很用力，但手背和手指弯曲的骨节处微微泛白。

　　高歌忍不住想要戳戳他这里，看会不会变红。

　　不过蠢蠢欲动的手还没伸出去她就快速收回来，因为当她起身想要抽出手时，头抬得更高，看见韩道延不知何时也在低头观察她。

　　两人突然对视。

　　韩道延凉凉的视线扫过来，高歌还没干坏事就被发现，顿时像个泄了气的气球重新趴回床上，埋在枕头里思考人生。

　　徒留韩道延不明所以看着她，不明白他都没有说话，她这是又怎么了。

　　*

　　等检查结果出来，医生看了一眼说只是骨裂，没有骨折，这种情况等它慢慢自愈就可以。

　　给高歌开了药和涂抹的药膏，并嘱咐她回家卧床休息两周再回来复查。

　　韩道延按医嘱给她拿了药，回来以后医生就把借给高歌的小床收回去了。

　　高歌从床上下来，脚一落地，痛感就比刚才趴在床上放大十倍般从尾椎骨处传来。

　　偏偏她伤的是尾椎骨，轮椅也坐不成。

　　想了想门诊楼离医院停车场的距离，高歌无法想象一会儿走路的时候会有多酸爽。

　　光是这么想想她感觉后头的尾椎骨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她抽抽鼻子，觉得自己需要在医院里住几天缓缓。

　　扶着她好不容易走了几步，看她掉头又要往回走，等于刚才全部白走，韩道延拦住她让她先停下，“你又回去干什么？”

　　“我要回去问问医生我想住院可不可以，走出去也太痛了。”除非走的像企鹅那样，两条腿往外发力那里才能好受些。

　　但那样也太丑了！

　　高歌已经把今年份的脸都给丢尽了，实在不想把明年的脸也给丢完。

　　看着她小碎步又要挪回去，韩道延受不了把药递给她，紧接着在她面前蹲下身子，“上来。”

　　高歌看看他的背，又看看面前的路，毫不犹豫地爬上去。

　　开玩笑，按她现在的速度自己走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走出去，有人力马夫干嘛不用。

　　高歌在他背上美滋滋地趴着，别说，韩道延的背还挺宽的。

　　只是一路被韩道延背到停车场看着车里空无一人时，高歌奇怪：“司机呢？”

　　韩道延打开后车门扶住高歌的手臂让她进去，“我自己开车来的。”

　　“你自己？”

　　“嗯，不然你还想让别人看到你现在的惨样？”

　　虽然他话说的对，好像也是在为她着想，但这话从他口里说出来，怎么就让人感觉这么难受呢。

　　这语气，这态度……高歌怀疑自己是欠他的吗？要不是现在有求于人现在真想揍他。

　　韩道延就不能一直保持刚才跟她道歉时的那种态度嘛！

　　高歌想呛回去，但转念一想：好吧，我真欠他的。

　　撇撇嘴上车，高歌非常有作为一个病人的自觉，在后排趴后就毫不客气指使韩道延：“送我回湖畔花园，还有别跟我家里说这事。”

　　韩道延自己一个人来就已经有了要服务高歌的准备，闻言只是问：“你住在那里有人照顾你？”

　　“没有。”

　　“送你回新房住你觉得怎么样，那里有人做饭，你日常生活起居也有人照顾。”韩道延理智分析下觉得放她自己一个人回去住不行。

　　“不要，新房在山上离这太远了，我想赶紧回床上躺着。”高歌趴在后座上哼哼。

　　韩道延透过后视镜看她，后排座位的长度不足以容纳高歌整个身子横趴上去，她的小腿只能翘起来，在后面一晃一晃的。

　　……

　　韩道延开车送她回去。

　　高歌近期一直住在位于市中心的湖畔花园，房子是个大平层，她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韩道延把她送回来，照例背她上去。

　　高歌一回家就扶着韩道延把脚上的高跟鞋随意踢掉，走到沙发上找个合适的姿势继续趴。

　　韩道延体谅高歌现在不好弯腰，扶她趴好后就回门口玄关处耐心帮她把鞋扶正，放回鞋柜。

　　“别放进去！”高歌偏头看见韩道延的动作立马阻止他，“给我把这双鞋扔掉，看见它就来气。”

　　今天要不是穿着这双鞋走路，她也不会摔倒。

　　等她好了以后要让人把这个品牌的鞋都给清理掉，从今以后彻底拉黑这个品牌，拉黑！

　　韩道延还是给高歌把鞋放好，问她：“你怎么摔的，就因为这双鞋？”

　　对于这个问题，高歌拒绝回答。

　　总不能说是在吐槽你的时候太专心了，没有看好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东西，一不小心摔倒了吧。

　　她把头埋在柔软的抱枕里，跟辛苦把她背回来的韩道延说：“桌上有水，要喝茶还是喝咖啡自己弄，吃东西的话厨房也有，你自便。”

　　韩道延也没和她见外，在高歌房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给他自己和高歌各倒了杯水坐回来。

　　“给你找个看护吧，我看你这里有几个空房间，今晚让人过来照顾你。”

　　既然都把人送回家了，韩道延好人做到底，肯定不能丢下高歌不管。

　　“不用。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又不是要一直躺着，等明天找个上门做三餐的就行。”

　　“那你今晚吃什么？我刚才看厨房你说的吃的只有牛奶麦片，一些速食，连样新鲜的蔬菜都没有，你就打算吃这些？”

　　“我订餐让饭店来送餐就行，一会儿管家给我送上来。”说了几句话高歌的尾椎骨又开始疼了，破罐子破摔地说：“你看我现在这样，就不留你吃饭了。”

　　“我还不缺你这顿饭。”

　　韩道延还是一张口就气死人。虽然说不缺高歌的一顿饭，但送她回来后他还是坐在沙发上一直没有离开。

　　高歌趴在沙发上疑惑，是不是瞅瞅韩道延，心里猜测他还不走是要干什么，都说不留他吃饭了。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人家把你背回来的，高歌也不好开口赶人，就看他这么一直坐在旁边没动。

　　等半个小时后管家把饭菜送上来，韩道延才起身去门口把餐盒拿进来放到靠近沙发的桌子上。

　　高歌支起上半身靠近餐盒准备吃饭，可拿起筷子她瞥了一眼餐盒上的logo说：“管家是不是送错了，这压根不是我点的餐。”

　　“就是你的，我给你定的病号餐。”韩道延把餐盒端过来，“吃吧，我让营养师加急送过来的，你多补补。”

　　高歌看着桌上的饭撑在沙发上蠕动，不知道该以什么姿势吃饭。

　　她右手要拿筷子，只能靠左手一直撑在沙发上支撑上半身，这样撑着全程吃完一顿饭好像会有点累。

　　这样想着高歌打算再换个动作，不过沙发就这么大，伤处的痛又总让她的行动总是受限，高歌换了几个姿势都没有舒服的。

　　韩道延皱眉看她在沙发上调整过来，调整过去，调整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合适的姿势，估计等饭菜凉了她也吃不上饭，干脆拦住让她别蛄蛹了。

　　他把病号餐的几个餐盒都从高歌面前的桌子上拿到自己跟前，拿起筷子说：“吃什么，我给你夹。”

　　高歌感受到身侧坐近的韩道延，娇躯一震，也不好意思再在沙发上挪了，但又觉得有这种好事她岂能浪费。

　　她毫不客气指示韩道延端碗：“先给我喝口汤，汤。”

　　韩道延喂她喝了一口汤，高歌又示意：“再来块肉，然后鸡蛋也要。”

　　“有点腻，给我叉块水果吃……不是这个，我要那个。”

　　虽然怀疑高歌有故意使唤自己的嫌疑，不然她不会一样菜不连着吃第二口，立马要换别的吃，但看她今天生病，人也吃得香，韩道延只能任劳任怨地给她夹菜。

　　……

　　一顿饭高歌吃得格外舒适，尤其是指使韩道延给她夹这夹那，注意力被转移，感觉尾椎骨都没那么疼了。

　　毕竟这种机会难得，高歌估计等她好了，怕是见不到韩道延一边咬牙切齿但又要一边给她夹菜的时刻了。

　　韩道延喂高歌吃完饭后，才慢条斯理把和高歌一起让送过来他的那份逐渐放凉的晚饭吃掉。

　　将吃剩的饭菜收拾好，韩道延拿出医生开的药跟高歌说明，“这个圆形的药片一次两片，一天三次，胶囊的吃三粒，一天两顿……”

　　“还有呢？”高歌看他手里还有一样东西问。

　　“药膏也一天三次。”

　　韩道延倒好水，把药片掰出来递给她，然后像烫手山芋一样将药膏塞回袋子。

　　这个他是真的帮不上忙。

　　高歌吃完药难得良心发现，问今晚一直忙前忙后的韩道延，“今天耽误你这么久，不会影响你工作吧？”

　　“还好，就推了一个会。”韩道延语气平常地说。

　　“什么！”高歌嘴里还没咽下的药差点被吐出来，不上不下卡得她嗓子疼。

　　她又喝了口水才把药吞下去，满脸都是惊恐，“你别吓我啊。”

　　韩道延会不去开会，来照顾她？

　　要真是这样，韩道延才是该吃药的那个人吧。

　　韩道延嘴角见她这反应，唇角难得上扬几分，觉得她现在的表情真是难得一见。

　　欣赏了几秒，他不吓她了，“我跟你开玩笑的，不过我一会儿确实是要回公司了，吃了药你上床休息吧。”

　　高歌长舒一口气，吓死了，要是害韩道延造成什么损失她可承担不起，不过想想也是……他这种将工作摆在第一位的人肯定不会做出那种事。

　　对于他的笑话她只能说：“一点都不好笑。”

　　韩道延对高歌的点评没再说什么，临走的时候嘱咐她：“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

　　高歌没意见，想起今晚她订的那份还没吃的饭，在韩道延喂她快吃完时才送过来。

　　她非常了解他地说：“我订的那份饭你带走吧，就算要回去加班的话也可以当夜宵，不过少加班啊，身体是自己的！”

　　高歌说最后一句话时捂着尾椎骨疼得龇牙咧嘴，想到自己作为反面教材是个很好的例子。

　　韩道延只点点头，拎上没开封的饭走了。

　　高歌依旧趴在沙发上，摆摆手目送他离开。

　　等韩道延走后，高歌一边摸索着自己受伤的部位撩开衣服下摆贴膏药，心里想韩道延还算是个人，不是那么的无情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