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被恶龙掳走的公主10 龙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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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神色一凛：“你什么意思？”
亚瑟长身而立，不疾不徐地说：“国王很早之前就在教会里安插了眼线，这一点您是知道的。但我猜您应该不会想到，您最信任的红衣主教，早已成了教会的叛徒。”
“他将教会最核心的秘密告诉了国王——即人类真的可以从巨龙身上得到永生。”
听到这里，教皇的脸色彻底变了。
亚瑟面上却笑容不减：“除了真正愚昧的信众，大多数头脑清醒的人，都会认为‘永生’只是圣焰教用以笼络人心的谎言。但，谜底往往就藏在谜面上，不是吗？”
“龙身上的第十二根肋骨，是其最核心的一块儿骨头，它让巨龙拥有近乎无限的自愈能力，也是让龙拥有数万年，甚至十几万年寿命的关键。如果能得到它，勘破其中的秘密...那么，上万年的寿命，对于人类来说，已经无异于永生。”
“国王从很早便得知了这件事，却从未在您这个表舅跟前提起过。您以为多年来，王室是因为需要借助教会的力量杀死巨龙，保护公主，所以才将提供大量资金给教会做研究，但实际上，国王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永生，那么，一个君王绝不会允许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得到它。”
“待到教会真的将龙捕获的那一天，您认为，等待着您的将会是什么呢？”
死一般的寂静淹没了整个地底。
漫长的时间流淌过去，幢幢烛火中，教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那声音变得森冷：“哦，那你呢？”
“你既然知道了这么多秘辛，难道不想从中得到些什么？”
闻言，亚瑟垂下头，声音微微颤抖，几乎是黯然神伤地说：“我此生无意于荣华富贵，也无意追逐长生或是权力宝座，唯一的愿望，便是替我的家人报仇。”
“我既然将身世告知于您，便已代表放弃如今所拥有的一切。您大可在事成之后将真相昭告天下，剥去我的王子身份，如此便断绝了我继承王位的可能。”
“更何况，作为抓捕龙的诱饵，我大概率会在公主生日那一天死去，这一点，想必您再清楚不过。”
“国王也正因笃定我的死期，多年来对我并未加以防范。御林军中如今有半数是我的人，倘若加上您的骑士团，在巨龙到来那天，趁乱杀死国王只如囊中取物。”
亚瑟将手掌放于胸前，微微俯身，姿态低微而恭敬，“而您，我伟大的圣下。作为国王的舅舅，当今王室的血脉之一，当国王与王后死于“龙爪”之下，您将成为最具资格登上王座的人。”
“到时，亲眼见到巨龙到来的人们，也将纷纷追随于您，整个王国的民众都会成为您最忠诚的信徒。”
四下阒寂无声。
赫尔曼只听见自己如洪钟般的心跳声，他额上全是冷汗，浑身肌肉都因为接收了巨量信息而颤抖。
他压低步子，正打算原路返回，一道极轻微的声响却落在耳边。
——因为他刚才的过度用力，年久失修的墙壁竟被抠出了一个小洞，松散的碎渣从墙上滑落下来。
这一点微弱声响，在安静的环境下被数倍放大。
“谁！”
*
殿内，赫尔曼瞥了一眼满桌的金银珠宝，眉心微蹙：“你这是干什么？”
欺雪偷摸着往四下瞄了一圈，又继续把袋子里胡乱缠成一团的首饰往外面掏，“你把这些拿到宫外去，换成吃的，分给那些小孩。”
赫尔曼神色微愕：“你...”
“我不敢拿太多，让母亲发现我去过宫外就完蛋了。”
欺雪想起什么似的，兴奋地说，“对了，还有你那个金项圈，拿出去应该能换不少吃的呢。”
赫尔曼咬牙：“那是我的！”
他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腕，“你不许给别人，听到没有？”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欺雪哼了声，“不给就不给嘛，哼，小气鬼。”
赫尔曼脸色黑了黑，把桌上堆成小山的金银首饰推回去，“这件事你不用管，那些饥民我会想办法。”
“不过，这些只是杯水车薪，要真想不再出现更多饥民，停止修建你那些宫殿才是可行之道。”
闻言，欺雪两条眉毛揪成一团，很是苦恼似的，“我已经和母亲说过，不要再给我修宫殿了，但她不同意，还很生气地问我为什么有这种想法。”
欺雪怕露馅儿不敢说多了，只能含糊着说，那些宫殿自己都看腻了，并不喜欢。
但王后却说，那些宫殿是用来保护他的。
赫尔曼看着小公主皱起来的粉白小脸，微微出神。
她还是那样漂亮，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赫尔曼就知道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她更美丽的人。
这样漂亮的一个小公主，怎么会是男人？
赫尔曼觉得自己在教堂地下听到的一切都很荒谬，所有人都表现得好像世界上真的有龙一样。
他之前听欺雪提起过一点关于龙的事，欺雪并没有说太多，只说国王和王后对教会深信不疑，都坚信世界上存在龙。
赫尔曼当时的想法和欺雪一样，认为王室只是受了教会的蒙骗和洗脑而已，可如今却不得不对此表示怀疑。
尤其是欺雪...欺雪到底是不是...
小公主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赫尔曼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聚焦在小公主的胸口，从前他看到的时候只觉得这里似乎是比较平一点，好像还没发育完全一样，但如果是因为欺雪压根就不是女人...
男人的胸，也会长得这样白，这样细腻吗？赫尔曼盯着少年锁骨下方的雪白肤肉，喉结上下滚动。
欺雪说了好长一串都没得到回应，疑惑地看向赫尔曼，而当他顺着男人直勾勾的目光，发现对方看得是哪里后，脸上顿时腾得烧起热意。
“啪——”
一个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赫尔曼脸上。
“你往哪儿盯呢！”欺雪又羞又怒。
赫尔曼这才回神，他顶了顶被扇的那一边腮帮子，心跳有点快。
好久没挨巴掌了，脸上热腾腾的，沾着那白腻手掌上带来的香气，竟有些心旷神怡。
“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些话，你听到没有？”欺雪凶狠地瞪起眼睛，“把这些东西拿出去卖了，后面，我会每天拿一点过来，你都拿去换成吃的。”
“...听到了。”赫尔曼讪讪道。
等欺雪一走，赫尔曼立刻将那些金银细软收捡起来，锁进抽屉里。
他想，这些都是欺雪贴身用过的东西，怎么能拿去卖给别人，就当是小公主送给他的礼物好了。大不了以后结婚的时候，他再把这些东西还给欺雪。
至于那些饥民，他从家里带过来的钱财还剩一些，可以用在救济上。但也不能救济得太多，毕竟，民众对当今王室越仇恨，对他们才是越有利的。
赫尔曼带好钱财，正准备出门，却迎来一个不速之客。
来人身材修长挺拔，一头金发整齐地束在背后，他英俊的脸上带着微笑，举手投足间充斥着王室的风度，却没有一点王室的架子。
“赫尔曼骑士。”
赫尔曼俯身行礼，“劳烦王子殿下大驾，是有什么要紧事？”
亚瑟握住他的肩膀，将他扶起身，温和道：“不必多礼。我这次来，是为了将赫尔曼骑士落下的东西送还回来。”
一枚银质袖口被放在了桌上。
赫尔曼目光陡然一变。
他那天跑得太急，竟没注意到袖扣什么时候落在了暗道里！
赫尔曼抬头，紧盯着亚瑟，他手臂肌肉暗自绷紧，勉力放平语气：“王子殿下找错人了，这不是我的东西。”
亚瑟微微一笑，“哦？那或许是我弄错了吧。”
“不过，这剩下两件东西，我应该没有弄错人。”
说罢，他从怀中摸出两封已拆开的信件来。
一封是赫尔曼最初寄给北境的信，上面写清了他目前在王城探明的情报。
另一封是前两天刚寄出去的，上面写了他在大教堂地下听到的内容。不过，大概出于某种私心，赫尔曼并没有将小公主性别相关的事情写上去，只写了教皇和王子准备在公主生日那天密谋杀死国王。
而这两封信之中的任何一封，但凡泄露出去，都足以将他和家族置于死地。
赫尔曼的脸色彻底凝成了冰。
他明白之前寄出去的那些信件，为什么迟迟没有收到回音了。
赫尔曼冷冷道：“王子殿下不妨有话直说。”
亚瑟脸上仍挂着从容的笑：“赫尔曼骑士既然听到了我与教皇的谈话，就应当知道，我唯一的目的只是复仇，至于国王死后，王位由教皇还是卡尔霍恩家族来坐，都和我没有关系。”
“赫尔曼骑士与我，如今相互握着对方手上的把柄，却也暂时有着共同的目标。阁下想要做什么，等到公主生日庆典过后再做也不迟，我绝不会对其加以妨碍。”
“那天探听教皇密谋的，不过是一位不小心闯入地宫的修士罢了，他的尸体已经交予教皇手中。”
亚瑟将两封密信，和那枚袖扣一同放入赫尔曼手里，温润一笑，“这便是我的诚意。”
临走前，赫尔曼叫住亚瑟：“那个关于龙的故事...还有欺雪身上的诅咒，是真的吗？”
亚瑟脚步微顿，微微一笑道：“只是传言罢了。”
*
小公主的生日庆典终于到了。
由于这不仅是国王最疼爱的小公主的生日，更是她十八岁的成人礼，同时也是与之同天出生的王子亚瑟的生日，因此办得格外盛大，整个王宫从半年前就开始准备，规模甚至比当年国王加冕时还要更甚。
一万朵红色和白色的玫瑰花铺成花海，宫廷乐队穿着隆重的礼服，悠扬的乐声从维埃尔琴和肖姆管上流淌出来。而外围，则是数千名身披金色铠甲的王室卫队，如钢铁般守卫在宫殿两旁。
各封地领主们送来的礼物源源不断，国王与王后端坐于最高处，面带笑意地接收着各地的来贺，而他们身侧，头戴面纱的小公主安静地坐着，姿态端庄娴雅。
身为哥哥的亚瑟则坐在小公主身旁，与她低声交谈，时不时往她盘子里放一块儿切好的点心。
人人都能看出，这是荣宠史无前例的一位公主。
宴席上，有人窃窃私语：
“我怎么觉得，国王对小公主甚至比王子殿下还要宠爱一些。”
“那可不，据说公主殿下有着世界上最美丽的容颜，任谁见了都会为之倾倒，我要是国王，也一定恨不得把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唉，可惜今天公主戴着面纱，看不到她的脸到底有多漂亮了。”
宫廷管弦乐欢快不歇地吹奏着，人们脸上笑容洋溢，纷纷为最尊贵美丽的小公主送去祝福。
直到一位走到中央献酒的侯爵，杯中的酒液忽然腾空而起，泼洒了出去。
他疑惑地看向地面，紧接着，大地开始剧烈摇晃，仿佛要从他脚下裂开一般。
侯爵一个不稳栽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王宫里的人，连同整个王城的民众们，便听到一阵如地动山摇般的巨吼声自穹顶传来。
人们纷纷抬头，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天际疾速飞来，羽翼所过之处，卷起阵阵猛烈的狂风。
由于体型过于庞大，在窄巷里的人们只能瞥见一抹一闪而过的黑色，而宫廷之上广阔的天空，却将那山一般庞然的漆黑巨物展露无疑。
那足有半层楼高的赤红色兽眼嵌在漆黑头颅之上，如同燃烧的巨大铁炉，将血色的光芒投向每一个胆敢直视它的蝼蚁。
是龙。
龙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被恶龙掳走的公主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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