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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她的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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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在刹那间变得遥远而寂静，德拉科眼前浮现许多张熟悉又远去的人脸，他们都在轻柔地说着什么，但他想听清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走远了。
天旋地转，接着便是沉重的坠地，那些碎片似的人脸也在冲击中飘飘荡荡。
“波特先生！”
“梅林啊——”
德拉科眼睛恢复清明，他摔到了地上，双腿没有知觉，估计摔骨折了，波特似乎还在捉着他，手臂压在腰上，沉沉的，周围很多傲罗打扮的人，就围在他四周，但他们似是被另外的东西吸引住了，不约而同地望向他的后方，满目惊诧。
他听见哈利似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想到了什么，德拉科挣扎起来，手臂支撑住发烫的地面，看向熊熊大火中的庄园。
这真是诡异又凄凉的一幕，那具腐败冰冷的人体竟然挣脱了石化咒，直直地站在火光前。
它披着陈旧的袍子，僵硬地，一点点地，试图走向火中。
“不要！”，德拉科喊道，他双手扒着泥土，往前爬，“停下，不要再走了，妈妈！”
哈利脑袋摔得发晕，但随即而来的确是无数被串联起来的线索，当一切都清晰明了时，只余漫天火焰。
他死死地按住德拉科，不让他继续往前，德拉科却只是一味地喊停下，喊妈。
“让她安息吧！”，哈利怒道，手臂发狠地箍着他，就算是个伤者，发起疯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只猪的。
鬼魅的身影倒映在瞳孔中，德拉科很痛苦，这种痛苦难以描绘，为什么他所珍视的一切最终都会成为掌心里的沙子，抓得越紧，走得越快，他哭了起来，声音里带着莫名的憎恨，“凭什么…我努力地生活…和麻瓜一样工作，我做得很好…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做得很好！我只是想安静地活下去而已…”
在火焰烧着长袍时，阴尸停顿了一下，但也就紧紧这一下，下一刻，便被愤怒的火焰淹没。
所有人都没有动，这场大火要把人烧得疯掉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事，阴尸怎么会有意识。
“昏昏倒地——”
魔咒的光芒划过，这是他昏倒前看到的最后的颜色。
圣芒戈吵得吓人，几乎整个伦敦魔法界的记者都来了，他们像一群地精一样挤在圣芒戈的一楼，谁不想拿到这件事的独家报道呢。
但幸好，伤者的地方是安静的。
哈利坐在走廊的长凳上，背靠着墙，眼睛看着雪白的天花板出神。
“哈利，你还好吗？”，站在一旁的赫敏担心地说。
哈利道，“我很好，但是很担心他好不好”，他望着虚掩的房门，沉重地叹气。
赫敏坐在他身边，脸色很憔悴，从三天前她就几乎没有休息了，她知道哈利只会更累，“马尔福没事的，只是骨折而已。”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哈利无奈地看向她，而后又看回自己的手，“我真的很想找回记忆。”
赫敏摇头，“不可能的”
“死人都能复活，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哈利苦笑。
赫敏的声音一瞬间尖锐起来，“不可能的，那只是…只是一些神经性的东西——哈利，就连汤姆·里德尔都做不到的事，你觉得马尔福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奇怪咒语就可以吗？”
哈利平静地看着她，“什么样的神经性上的东西，可以放出魔鬼火焰？”
在那一刻，在阴尸走向大火，在他按住德拉科不让他继续的那一刻，他居然对纳西莎·马尔福的愤怒感同身受。
只要她真的有意识，那怎么可能不愤怒。
她的意识和魔鬼火焰共存，互相佐证。
“…我明白你的意思，哈利”，良久，赫敏才小声道，“只是，这也太残忍了。”
“不要告诉他”，哈利道。
赫敏诧异地抬头，“你真的觉得马尔福察觉不到吗，那个时候，他说的可是‘停下’、‘不要走’”
这个时候，治疗师推门走出来了，看到哈利和赫敏还在，便说道，“马尔福先生已经醒了，你们可以去和他说话了。”
哈利在他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站起来了，还没等治疗师说完，他就快步走进去，只见金发的青年正恹恹地靠着床头，窗外的阳光似是在他身上洒了一层金粉，这让哈利有种他终于把人从深渊里带到阳光底下的错觉。
“波特，你来了”，德拉科抬起眼，语气平静。
哈利喘了口气，控制住发颤的指尖，才走过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腿还痛吗？”
德拉科道，“很快就治好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哈利看着他的眼睛，忽地道，“罗恩都告诉我了，你和他说了我们以前发生过的事，我没想过事情会变成那样。”
德拉科撇撇嘴，“谁能想到呢…正好你在这里，其实我有事想和你说，唉，很早之前就想了。”
哈利无端地觉得他此时很像在格里莫广场时的状态，但此刻他的神情却没那么苍白了，这反而让哈利心口发闷，忍不住摸上他的脸庞。
触手的感觉很冰，哈利也学着他叹气，帮他把被子拉上点，把整个人裹住了。
不过德拉科拒绝了他拥抱的姿势，问道，“你是傲罗队长，对吗？”
哈利一愣，点了点头。
德拉科道，“那正好…我要向你自首。”
“——what？”，哈利一时理解不了这句话，“你…I mean，你没做错什么——”
德拉科道，“在格里莫广场广场的时候我就想这样做了，可是我不能丢下妈妈不管。”
“我杀害了珊莎…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你能明白的，都是因为我。”
“我是个和父亲一样的懦夫，胆小鬼，神经病…我知道妈妈肯定不想像这样活着，哪怕可能几年间才有那么几秒会是妈妈…但我还是做不到，就像父亲一样。”
Come on，那是战争，他们一家都被卷进去了，有伤亡是很正常的，他能够理解并且全盘接受，可是当亲人回来了，哪怕只是那么残存的比尘埃还微不足道的可能，他都没办法再那么清醒理智坚定了。
“第二，我偷袭了你和韦斯莱，这算是袭击傲罗和魔法部官员吧，如果这条法例还在的话…”
哈利只觉喉咙被巨石压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握住他的手，力度大的要把骨头给捏碎了。
“还有，未经许可使用未被记录的黑魔法，并造成严重后果。”
德拉科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哈利却知道，他就像一片被打薄过了的蛋壳，流连头发丝都能把他击碎，已是理智崩溃的边缘。
哈利发着抖，声音却很冷静，还带着安慰的意味，“你放心，都不是什么严重的罪名…也许误杀维恩莱特的事比较严重，但都不至于要到阿兹卡班。”
德拉科松了口气 ，把手从哈利手中抽回来，最后，他对哈利说了句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