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出墙（快穿）》落音叁

53、恋综—天生渣女

　　晋从清跨上最后一节台阶，转身便看见远处站在甄珎房门口的李行舟。

　　李行舟正巧抬眼，两人视线在空中对撞。

　　沉默在两人之间潮涨，似两股冷暖气流在狭小的气象系统内争夺地盘，分寸不让。

　　直到房门打开，甄珎戴着鸭舌帽走出。

　　晋从清率先挪开，起步走向人，随后李行舟才缓慢松开视线，眨眼间漫上笑向人靠近。

　　没等他开口，人快步掠过，攥着玩偶抬起的手一滞。

　　正当人也要径直走过时，晋从清一把攥住她手腕。

　　他转脸看向人，“去哪儿？我送你。”

　　没等人开口，又指尖轻提人帽檐，俯身对上人眼，“你送我也行。”

　　双眸如静水流转，看得晋从清攥人的手一紧，她不笑时十足的冷艳。

　　“凭什么？”

　　“凭我可以任你撒气。”

　　甄珎仰颚静静睇了人几秒，“你说我在生气？”

　　“生谁的？你的吗？”

　　晋从清感受到身后的视线，脚尖轻转，将人严严实实遮在身前，“嗯，我的。”

　　追根究底，就是他们惹出的。

　　甄珎是心情不佳，但并非小屋的人，她确实不敢开车，将钥匙丢给人，提步就走，“麻烦你。”

　　晋从清伸手小心接过，追人前，悬起笑侧脸对身后人轻颔首，才大步伐离去。

　　瞧着他挑衅的笑，李行舟冷嗤，他应该先一步拉住人。

　　提起小猫玩偶捏了捏它耳朵，低声私语，“猫到底喜欢鱼还是鼠？”

　　他曲膝将小猫放在门前，刮了刮其笑得上扬的胡须才起身离开。

　　全程甄珎都侧脸望着窗外发呆，直到下车神色依旧怏怏。

　　甄珎解开安全带，嗓音寡欢，“车你开走，下午你直接开去小屋。”

　　“你怎么回去？下午还有活动安排。”晋从清蹙眉盯着她。

　　临走前，导演给每人递了一封邀请信，让众人在下午四点前到指定海滩活动，要求备一套泳衣。

　　甄珎一手打开车门，抿起一缕笑，“有钱还怕到不了吗？”

　　“我来接你。”

　　甄珎一只脚已经迈出车，转身合上车门，“你全勤要没了。”

　　时下距离九点不到四十分钟，到他公司需要半个小时。

　　说完绕过车头，却被晋从清一声唤住。

　　她无奈走到窗下，晋从清一手搭在方向盘，探出头，轻轻理了理她的鬓角，“除了凤梨还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她下意识闭了闭眼，而后眼睫轻颤。

　　“我下班一道去买了，冰淇淋喜欢吗？或者和我一起去，我给你推车，嗯？”他笑得温柔，又轻轻碰了碰她脸蛋。

　　甄珎感受到他的安抚，似乎每个动作都在说，我愿意陪伴你梳理每一丝不好的情绪。

　　她手掌缓缓攥紧，偏过脸，“你喜欢我吗？”

　　夏日高升的太阳让他迷了眼，照得她透明同辉。

　　从昨晚事态就不受他控制，从第一次相见被她吸引，可他处事一向目的导向，凭借敏感的需求洞察力，往往能在关键节点助人而得到情感储蓄，徐徐图之，达成目标。

　　昨晚本打算关怀人一番，却没料到她的反应，理智就那么妥协在她憋红的眼下。

　　如今，他被迫强势争夺，却未曾想在对方没有明确感情倾向下授人以柄，他渴望在对方正反馈下一步步达成结果。

　　过早，太过轻率。

　　“逗你的，我不会破坏规则。”甄珎往后轻撤。

　　在光晕里瞧清他肃正的脸，一笑，转过身，抬起帽子挥了再见。

　　甩起的马尾在空中划出弧线，似一只未写完的铅笔，留下反复修改的素描草稿。

　　此时段的地铁几乎无人，安静又空旷。

　　地铁驶来，甄珎上车没有坐下，抬手抓住头顶的扶手。

　　视线盯着滑动门上的电子路线。

　　当红点从东高路到金融中心，甄珎眼里浮出笑。

　　两年前矮个子的她紧紧扒着她手，背着用年终奖买的第一只高奢包，斗志昂扬的对她说，等在当前公司卧薪后，就去华夏基金尝胆。

　　而后叽叽喳喳和她吐槽领导的好为人师与同事的不好相与。

　　屏幕上红点加速闪动，随着到站电音，车门缓缓打开。

　　甄珎抬眼向外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展现。

　　她站在对面的黄线之上，恬静的半扎发，熠熠生辉的眼睛还有那只形影不离的奢侈包。

　　大热的天她脖颈上却围着条蓝色围巾。

　　对面轨道突然一阵轰隆响动，她心里震动，却怎么也发不出声。

　　随着列车驶来，一股强劲的风吹翻她的发，她就那么透过缝隙望着她，眼神悲切求助，不等她回应果断跑进了轨道里。

　　她目眦欲裂，心脏骤停跑向她。

　　“微桐！”

　　等走到小区楼下甄珎才打起精神。

　　这一片是八十年代的工人新区，六层矩形楼体如火柴盒堆叠，浅粉色外墙经年累月已泛出灰调，紧密罗布的窗户被黑色防盗网切割成棋盘格。

　　窗下斜倚的电瓶车和堆放的瓦楞纸箱都是褶皱生活里伸出的触角。

　　与繁荣的市区泾渭分明。

　　轻车熟路地爬上三楼，正好与下楼买生抽的赵妈妈撞见。

　　赵微桐的母亲。

　　“赵妈妈！”

　　“这么早就过来了啊，你赵爸爸还在楼上打扫卫生呢，我正要腌鸡发现盐没了。”赵妈妈眉毛一挑，搭着人胳膊就一起下楼买盐。

　　“那您是还嫌我来早咯？”甄珎故意撇脸。

　　赵妈妈大咧咧笑几声，拉拉抓着人，“胡说，恨不得你天天来，给你做椒麻鸡吃。”

　　人儿立马喜滋滋去蹭人，“我就知道，所以早早来啦。”

　　自从赵微桐自杀，赵家只剩下她这个干女儿。

　　吃了午饭陪赵爸爸写了会儿毛笔字，三人又一同遛了狗之后，赵妈妈让她午睡了再走。

　　于是甄珎陪着赵妈妈在客厅看电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在梦里，甄珎看见了高中时期的赵微桐，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正伏案写数学题。

　　她们相邻班，相识于体育课的篮球赛场上，她是校级篮球队的，飒爽英姿风靡整个校园，而甄珎却是个喜欢打篮球的小菜鸟，两人的熟悉就是从甄珎频繁的讨教开始。

　　她总出其不意地寻她，然后跳出来喊她偶像，缠她去打球，慢慢的，外冷内热的赵微桐就被她拿下了，成为了她高中最好的朋友。

　　也是在她的影响下，她性情慢慢变得温和，直到大学后完全蜕变成温婉坚毅之人。

　　她又看见自己笑嘻嘻地跑到赵微桐桌前闹她，不让她在课间学习，偏要拉人出去站岗。

　　赵微桐嘴里也习惯念着，马上，马上，我马上写完了。

　　她那么聪明又认真，要不是自己贪玩，肯定就考上大都了。

　　窗外的阳光那么灿烂，金灿灿地罩在她身上，像一尊佛陀似的。

　　泪水从紧闭的眼角滑落。

　　赵妈妈眨去眼眶的泪，心疼的拿纸巾轻轻为其拭去。

　　若不是她发短信给甄珎，她不会记起今天是微桐的生日。

　　只是她想微桐了，想见见甄珎。

　　他们家微桐最喜欢她了，常常将人挂嘴边，也是唯一个带回家的朋友。

　　为了微桐的教育，她们夫妻二人可以说得上含辛茹苦，孩子也争气考上了最好的高中，可周围的孩子非富即贵，骨子里是自卑的，自从认识甄珎才慢慢改变。

　　原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孩子有了学历底气，争取到高薪工作，却……

　　在外滩吹了一夜的风，甄珎才想起来自己参加了综艺，今日有活动。

　　在等待手机开机的时间里，她在思考是否要继续参与下去。

　　看到弹出的未接来电和短信，她回拨了过去。

　　听筒里没有责怪与催促，只有希望她赶来的真诚邀请。

　　赶到时，众人正并排坐在海滩上畅聊。

　　下午她们依据节目组做了游戏，方誉和常雨芷得到了邀约权。

　　正往海浪处走去，突然，天空砰地炸开一朵蓝色烟花像无数的流星交织。

　　甄珎愣在原地，满目是盛放的烟花，夜空被割裂成无数发光碎片，要搅动这死一般的黑夜，让海为他喧哗。

　　她感到无法呼吸，泪水夺眶而出。

　　烟花照亮了她的面目，却无法射穿瞳孔的死寂。

　　她连忙闭眼攥拳祈愿。

　　你能看见我对不对，对不起差点忘记你生日，生日快乐！

　　爸爸妈妈都很好。

　　你今天跳的舞真好看，继续跳舞吧，别停下来。

　　睁开眼，又跳起新一轮舞。

　　她快速转过身，捂住脸失了力缓缓蹲下，哭得泣不成声。

　　导演组正要上前之际，晋从清跑了过来。

　　身后烟花交相辉映，他跪膝一把将人揽进怀里。

　　甄珎跌进他胸膛，滚烫的泪水从他脖颈滑进心间。

　　闪现的光凸显了他脸上焦躁的心疼。

　　“甄珎…”

　　再次被抢先的李行舟攥着拳，腰背垂败的望着，明灭的双眸皆是不甘与关心。

　　远处其余人也后知后觉。

　　最盛大的绽放需要最绝对的黑暗衬底，没有阴影的光不存在，留下一地冰冷的幻想和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