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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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聆秋想了想，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例外。”
闻镜生：“？”
“把这个龙傲天的位置给我。”相聆秋摊手笑了笑：“我选择可以，但我讨厌被选择。”
闻镜生偏头咳了两声，说：“选择权在你手中。”
相聆秋毫不犹豫地说：“当然，只要我够强，选择权就会在强者手中。”
他说这话时眉宇间毫无怯色，是一种不加掩饰的傲气。
闻镜生望着他，淡淡说：“我的友人六岁时，也曾说过这句话。”
六岁的闻秋刚入宗，瘦瘦小小一点，握着剑时还没有木剑高，寻常的少年少女怕御剑时的高空，畏惧刀剑锋锐的戾气时，闻秋已经御剑直下山崖，在激荡的飞瀑中磨练剑意。
仿佛他生来就属于辽阔而无边无际的天地，该是万中无一的天骄。
正因如此，原著里他才被j评价为“仙”，抓不住，摸不透，也许天骄天生就和普通人有壁，天骄和天骄亦有壁。
但他见到的更多是闻秋的另一面，不能吃辣，却又爱吃火锅，喜好吃食，从不辟谷；喜爱明艳的发簪剑穗，讨厌麻烦的事，耍赖撒娇的一套玩得炉火纯青，明明早已不用睡觉，却仍然讨厌早起练剑，长老若是不喊，便能偷懒到日上三竿。
相聆秋一下子笑开了：“那你的友人应当很是了不得。”
闻镜生认真地应：“嗯。”
他这样一答应，相聆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正说着，耳边传来水声，相聆秋扭头，采薇去而复返。
“又见面了，二位小友。”
相聆秋疑惑：“姐姐有什么事？”
歌女采薇微微一行礼，笑眯眯地说：“娘娘说了，她心情不好，一刻也不想看见这晦气的柳林。”
相聆秋：“？”
“娘娘说，世外涧是因她的心情而变化，若是一炷香清不完树，则每多十息，会被迫吐露各自最大秘密一件，这非她所能控制。”
各自都披了数个身份的闻秋二人：“……”
相聆秋：“娘娘，要不控制一下情绪罢？”
闻镜生很明显露出了赞同的神情。
采薇轻叹口气：“我们娘娘寂寞惯了，但她并无害人之意，只是苦了你们，若是你们没有什么对彼此不可告人的秘密，那应当也不打紧。”
她意在让二人放松，然而这句话一出，气氛顿时凝固了。
秘密？那可太多了，弄不好他俩要原地反目成仇。
相聆秋转移话题，将目光移向柳林：“啧，至少上千棵，可真麻烦。”
这位娘娘当真小孩子心性。
事实上若不是芥子被封，他掏出来一沓灵气炸弹符扔下去即可解决。
闻镜生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倘若秘境里能和系统联系，他会直接从系统商城换炸弹。
然而秘境里他以意识进入，系统无法跟随，只剩下统计任务进度的自动播报，一个彻头彻尾的人工智障。
采薇又说：“娘娘知此事不易，说若是按时完成，她的宝库可随意挑三件带走，不受秘境限制，和秘境宝物也不会冲突。”
相聆秋试探着问：“还有什么要求么？”
采薇说：“世外涧的古怪规则是根据娘娘的心情来定，只是拔树恐怕还不行，光秃秃的太难看，还得再种树。”
闻镜生说：“先把树清掉，一剑荡平即可。”
相聆秋：“不行，那样消耗过大。”
一会儿出去后他需得去巽卦卦阵，闻镜生在坎卦卦阵，他们无法同行，闻镜生若是在这里消耗过大，出去后对他不利。
闻镜生沉吟半晌，突然说：“我有一式。”
相聆秋狐疑：“你有学专门砍树的招数么？”
闻镜生：“尝试人造高压水刀？”
相聆秋：“这是天级还是地级的功法？哪个派别？”
别是什么邪魔外道吧。
闻镜生：“科技。”
相聆秋明白了，这又是闻镜生古里古怪的技术之一。
闻镜生蹙眉：“以前实力所限，做不了那么强的水压，现在应该可以。”
相聆秋来精神了，他把脑袋凑过去：“先让我看看。”
闻镜生摊开手心，掌心正中浮出一团水球，他将这水球几经变幻，表面看着没什么改动，实际相聆秋却觉那水柱威势渐重。
几息后，相聆秋远远就能感应到那小巧的水球中所蕴含的“势”，这与长老和古籍上所讲的凝练却又不同。
长老讲的是将灵力凝练至极致，通过刀剑或武器打出，闻镜生却是用灵力压水，虽无法与剑意结合而不能用于高水平对手的实战，但因简化了不少步骤，用于寻常的砍瓜切菜显然要比用剑更方便。
闻镜生操纵着水球凝成一股，朝着最近的一排柳树直冲而去！
水凝成的“刀”，远看轻巧，仿若一道并不锋利的剑光掠过，几息后，远处的树轰然倒地。
相聆秋在一旁拍掌：“秒极！”
他操控藤蔓冲向柳树根，将其连根拔起。
拔一棵树和一棵树的树根，费的力气还有些差别，拔上千棵树，费的力气更是不相同。
而且……他还得操控藤蔓播种。
闻镜生说：“没有火。”
相聆秋：“我可以。”
烛阴弦封印松动的影响还没消散，他还有一点离火之气，刚巧他又是木灵根，可以以木生发。
闻镜生：“？”
闻秋何时会用离火卦术了？
相聆秋趁机“澄清”：“你不会以为我真的是……闻秋吧？”
闻镜生似乎没想到他事到如今还在试图挽救近乎于无的伪装，他似乎想说什么，又止住。
良久他紧皱的眉松开：“你出身五大世家？”
相聆秋：？
这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闻镜生其实是在推测原著，他对原著的记忆在穿过来后就一直处于模糊不清的状态，但这不代表他完全记不清。原著闻秋身世一直是个谜，书友甚至在评论区写了各种小论文推测他的身世。
毕竟按升级流爽文常见套路，“女主”往往出身高贵，所谓孤儿身份或者普通青梅身份都是假的，只是因为各种原因隐姓埋名陪在男主身边。
中后期男主修为更上一层楼，必然要接触更牛逼的大佬和势力，“女主”若是不下线，男主一问水落石出，那这剧情岂不是没得写了？所以女主下线是合理的，调查她的身世必然是男主接触更高层次势力的敲门砖之一。
然而事实上并没有这回事，男主直到飞升，“女主”的身世都不曾揭露，男主从没遇见过“女主”的家人来找“女主”。
“女主”的确孑然一身，是个孤儿。当然后半部分剧情线水得奔流到海不复回，书友们的讨论都转向了男主一夜情后又要想出什么矫情小诗去怀念“女主”，这本文也一度被读者吹或嘲不按套路出牌：“女主”当真只是个送资源的工具人。
如果作者其实一点套路也没少，那根据“女主”身份设置往往与男主接触高层次势力剧情有关的爽文剧情套路，闻秋若是一直以来有所隐瞒，另有身份，大概率该身份符合男频文设置“女主”的套路——大家族大宗门出身不凡，且与剧情线有关。
闻秋在原著本来就是器宗天才，是他强行掰去留仙宗，故而大宗派可以直接排除。
是以五大世家的可能性最大。隐世大能的儿女次之。
相聆秋：“我是孤儿。”
他无辜地举手：“我发誓。”
闻镜生面无表情：“发誓就不必了。我有一个挚友前段时间发誓刚被当场劈过。”
被雷劈当场劈过的相聆秋：“……”
相聆秋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你再把我当成别人，我就要生气了啊。”
闻镜生：“我的错。”
相聆秋：“你也知道是你的……嗯？”
这还是那个行走的冰灵根闻镜生吗？
闻镜生说：“不要生气。”
声音有些轻，但并不哑，还有几分少年少有的温和。
完了，真的有点不像闻镜生。
相聆秋有些不自在地转话题，说：“我们种什么树才好看？”
闻镜生陷入迟疑：“桂树？”
相聆秋环顾四周：“我记得长老说栽种的树会随幻境变化，这里似乎不是桂树开花的季节，纵然我以巽卦催发，也不敢确定能开多久。”
“得是春月的花树，才能一瞬绽放。”
相聆秋转头看歌女，合掌在身前，笑意盈盈：“姐姐这么温柔，应当会提供种子吧？”
歌女捂嘴笑：“自然是有。”
相聆秋了然，说：“那有杏花花树种子么？”
歌女掏了掏衣袖，“啊呀”一声：“没有。”
“海棠呢？”
“没有。”
她朝相聆秋摊开手：“咱这里有梨树、长恨枝，桃树、山茶……”
梨树谐音不好，相聆秋想也不想就否决掉了，长恨枝乃是一味草药，虽然红粉相间，十分美丽，然而味微苦，不好闻。
闻镜生说：“山茶。”
相聆秋：“桃树罢。”
话语一出口，两人俱是一愣，相聆秋问：“你更喜山茶么？”
闻镜生说：“你竟喜欢桃树么？”
相聆秋把手背在身后，嘟囔：“好吧，杏花也可以，我看桃树更美嘛。”
他心中一动，恍然想起梦中朦胧的桃雾林，当真是好看极了。
闻镜生眼神复杂，原著里的闻秋也喜欢桃林。
然而闻秋既然这么说，他无不应的道理：“好。那就桃林。”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江水轰然掀起一道巨型水墙，转眼又化作无数晶莹水珠，在几息后冲向柳林。
水刀削铁如泥，薄薄一片水，横斜着杀出去，整个柳林静默数秒，枝叶咯吱咯吱擦撞，“轰”地相继滚落在地，烟尘四散。
相聆秋以手按地，无数嫩青长藤缠绕，将柳树的树枝驱赶集中到空地上，他将离火之气顺着指尖的灵力涌动传送至木藤所在的林中，转眼将整个柳林点燃。
火星刚一落入林中，便轰然膨胀，如星火燎原，瞬间将柳木包裹在内，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歌女自始至终微笑地看着，大殿内独自拼信函碎片的小女孩也在整个幻境的震荡中微微抬头，出神地盯着殿外远处那一大片碧绿泯没。
相聆秋说：“这地实在太大了，若是我一个人，恐怕要超出一炷香。”
闻镜生：“你能种多少？”
相聆秋：“乾坤震兑艮巽宫。”
若以此林为九宫格，则他能把控两侧宫格。
闻镜生沉吟半晌：“分我些花种。”
这是中心三格分给闻镜生。
相聆秋点头，一炷香已过半，他不再多言，足尖点地，身形轻灵地腾跃至上空，微微抬手，操控绿藤掠过光秃的地，所过之处，陆续有嫩芽破土探头，抽枝生长。
这些树在水刀化作的水雾中迅速拔地而起，生出枝干和片叶，结出大小不一的淡粉花苞。
由上空往下俯瞰，两侧浓碧绿意由坎宫向离宫渐生，葱蔚洇润。中间却还是光秃秃一片深黑，闻镜生站在深黑地外，一直没有动静。
相聆秋心里十分焦虑，闻镜生有一招剑法，名为一剑寒枝，讲究剑意中需蕴含生机，显然闻镜生是打算用此招带动花种。
然而闻镜生过去只能练剑法，没有将灵力反复和剑意融汇的练习机会，这样略大规模的剑招，当真能成么？
他惯来信任闻镜生，如同闻镜生信任他，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是以方才相聆秋答应的没有犹豫，心里却到底有些发憷。
闻镜生微微阖眸，手指紧扣剑柄纹路。
相聆秋出生在修真界，见惯了修士间刀光剑影，来去轻盈；但于他而言，穿越者、或者说任何一个少年都期望过书中的世界，御剑冲入天地，一剑横秋。
练剑十年，他第一次有足够的灵力令他尝试起书中所见的剑招。
他长吐一口气，经脉内的灵力缓缓流转，他抬起剑，剑背雪亮，映出少年沉静的面容，复又放下。
再抬起，一剑挥扫向四方！
“嗡——”
一道寒凉剑势遽然喷薄而出！
重剑分明漆黑，这剑花却银白；剑气不厚不实，却挥洒如雪霰自天穹而下，密密匝匝。剑势化作寒霜漫天，裹挟着花种落入深地。
剑光如雨，无数嫩芽蓬蓬勃勃迸发，破土而出，几息间长成枝叶繁茂的密林，在风声中伸展交错长枝，慢慢结出花苞。
花苞颤巍巍在春风中轻晃，却陷入停滞，离开花还有一线。
相聆秋垂目，一炷香要燃到底了。
林外的少年背影挺拔冷冽，霜雪将他深黑袖摆覆盖为宽长的雪白，衣袂飞舞，乌发松松束在身后，整个人微悬于泥泞之地上方。
他一手执剑，只见这剑自下而上，又再向下，宛若惊涛拍岸，连砍带劈数道剑芒纷纷扬扬从天而降，最后汇聚为一线，随他笔直地冲入桃林深处。
“啵。”
寂静中，剑光飞掠而过，竟有花开的声音。
淡粉桃瓣接二连三绽放，寒霜一瞬之间簌簌覆满桃枝，冷雾霎时在桃林中涌开，弥漫笼罩整个桃林。
一剑寒枝，闻镜生学了十年的剑第一次成了。
相聆秋停剑下落，便如走入一片霏霏白雾中，银草铺地，入目皆白。
落红随春风飘落，雾却并不混浊，他在朦胧中嗅见裹挟着淡淡花香的霜雪清气。
桃花在枝头静默，瓣上盈着露水，寒雾中宛若笼了一层莹润的光，如同美玉雕琢。
是同梦中一般无二的桃雾林。
相聆秋环顾四周，喊：“闻镜生？”
头顶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拂过，相聆秋抬头，风声乍起，花瓣向前纷扬吹去，闻镜生为他推开挡额的花枝，漆黑的瞳孔中清晰倒映出相聆秋漂亮的面容。
少年鬓角尽是霜白，面无血色，轻声说：“我需要你的帮助。”
相聆秋：“怎么帮？”
他的身体比他更快意识到什么，下意识闭上眼，闻镜生将他推倒在最大的花树下，冰凉的唇角重重贴了上来。
闻镜生这次吻得很温柔，和他唇舌纠缠，恍惚间令相聆秋产生一种被野兽一点点温柔吞咬的错觉，他想伸手去推闻镜生，最后却又将手放在闻镜生肩头。
对方在温柔的吻中触碰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桃雾林外，柳树的燃烧已到了尽头，一地灰蒙余烬被风呼地吹散，只剩下零星断木在地上滚了滚，落入江水。
歌女采薇撑桨而去，歌声飘向远方：
“落花流水春去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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