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今天也在发疯》Austral

15、不明白 要不你留在

　　“你害怕？”展望笑了笑，道，“要不你留在这里，我先去看看？”

　　虽是笑着的，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这话又十分客气，语气用词半点挑不出毛病，江篱立马反应过来，又到了她猜一猜环节了，她蹭到展望身边，在他身边蹲下来悄咪咪道：“留在这里是怎么留？是拧断脖子青土永留吗？”

　　展望慈祥的摸了摸她的狗头，皮笑肉不笑道：“不，是碎尸万段无土可埋的留。”

　　江篱默不作声的抖了抖，瘪嘴道：“你其实并不关心我进不进去，你只关心我看到缝隙这么惊讶，其实可能和你一样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就没用处，所以借机想发作吧！”

　　展望又顺势摸了摸她的狗头，道：“哪有这么复杂，想简单点，万一我只是纯粹想杀你呢！对吧？”

　　江篱：“……您觉得您很幽默？”

　　展望道：“万一我很幽默呢！”

　　幽默就是幽默，不幽默就是不幽默，大家在谈论嘎脖子的事情，这么严肃，你来个万一很幽默是几个意思？

　　江篱用控诉的眼神看他，展望却偏开目光注意到了其它的东西，新奇的哎了一声，道：“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江篱被他吸引过去，不知所谓的看了眼，却在移开目光的一瞬，被展望搭在她肩上的手一推，瞬间失去重心往前栽，恰逢她前面就是回溯时间的缝隙，于是江篱瞪大了眼，直挺挺的一头栽进裂缝中，瞬间被流动的白色淹没。

　　再睁眼一看，山峦交叠起伏，盛夏的绿叶如野火疯狂蔓延，随处可听见夏蝉嘶力竭的鸣叫，江篱站在一棵粗壮的树下，阳光透过空隙斑驳，清晰可见不远处的村子口。

　　展望很快出现在江篱身边，问她：“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了吗？”

　　江篱心脏碰碰直跳，面色枯萎，差点以为自己在投胎：“看到了，你的节操。”

　　展望道：“嗯？”

　　“咳，我是说，我的节操。”

　　展望轻笑一声，甩袍往村子那边走去，江篱屁颠屁颠跟在他后面，发现这里的风景和上个差不多，一样的村子，一样的绿野热夏，一样整齐干净的屋子，还是一样空无一人。

　　江篱不由得疑惑道：“尊上，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您找的那个缝隙不是回溯时间的，您看这风景，完全一样嘛！”

　　“一样？哪里一样了！”展望指着较远的几座山头道，“那不是还有好几座山头都没有种树？”

　　江篱顺着指的方向望去，确实有几座山头藏在种满桃树的高山后，因为还没来的及种上桃树，看着光秃秃的，而在上个场景里，每座山头都种满了桃树，由此看来，时间确实在往前回溯的。

　　江篱和展望轻车熟路，绕过村子从小路走下去，一路上清风拂面，隔一段路就有搭建乘凉的木支架，就是没看到任何活人，直到走到桃林与空旷的交界地带，江篱才看到了江大春，他依旧在种桃树，容貌没什么变化，少年鲜衣怒马俊朗飘逸，只是风华蒙尘，面容几许愁苦。

　　同上次不同，这次他的身边多了柳絮，一身轻盈的绿色衣裙，清新脱俗，明明一样的脸，却是比在展望身上顺眼多了。

　　看到柳絮的第一眼，江篱还是抱有侥幸心理的，毕竟之前江大春和柳絮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印象太过深刻，村长跟村里人一遍遍强调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们还一起待了这么长时间，江篱一时有点接受不了两人其实没什么关系的事实。

　　然而真相注定要让人失望，江篱蹲在地埂上观察了他们三个时辰，江大春和柳絮种了三个时辰的桃树，整整三个时辰，他们就说过两句话：“拿锄头”“浇水”。

　　别说爱情的火花了，江篱甚至没看到他们两之间有交谈兴致，就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朋友之间非常正常的相处模式。

　　而且，就这次观察来看，江篱发现她之前对柳絮的性格人设猜想完全错误，不仅对柳絮的猜想错误，对江大春性格猜想也是错的，就以前得到的那些信息拼接起来，她以为江大春成熟内敛，沉默寡言且衷心实诚，柳絮温婉白月光，大家闺秀性格和煦。

　　实际上，江大春跟成熟内敛半点搭不上边，完全是少年心性，贪玩好动顾头不顾尾，而柳絮，也跟温婉没什么关系，她这个人就如同雪山脚下的一汪清泉，澄净清冽，还带着雪的寒冷。

　　这两人的相处，就是家里懂事的大姐和她不省心的弟弟的相处模式，确确实实跟爱情搭不上关系。

　　江篱跟展望道：“我觉得可能是我想多了，爱情多俗气，万一这两人只是单纯的环境爱护者。你想，现在没人，环境不会受到破坏，后面来人了环境就受到破坏了，那些人还砍了桃树种庄稼，江大春肯定很生气，讲不好这就是他的执念？”

　　展望先前离开了一会儿，现在才刚刚回来，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头发上沾着一层的水汽，闻言他嗯了一声，道：“问题不就在人身上吗？”

　　江篱道：“人有什么问题？”

　　展望道：“你的这个结论前提之一是现在没人，村子里这么多空房间，还打扫得干净整洁，你只是没看到人，怎么就保证一定没有人，你不能保证没有人，又怎么能保证现在的人和以后的人一定没有重叠呢？如果有重叠，那他们现在不破坏，为什么要等到桃树全都种好了后？”

　　“好像，确实哈。”论据出错，那论点就再站不住脚，江篱头疼的挠了挠头：“既然不是为心上人种的树，也不是爱护环境种的树，那他们种这么多树做什么呢？还都是桃树，桃树有什么象征意义吗？”

　　“你问我？”展望挑了挑眉：“如果我没记错，你才是我找来解决问题的人吧？”

　　江篱企图萌混过关，吐舌头“嘿嘿”傻笑两声，被展望兜头一个暴栗：“有什么好笑的，丑死了，站起来，走。”

　　展望这一手完全没留力，江篱感觉自己脑袋里的水都摇晃了两下，她疼得龇牙咧嘴，一边跟着展望站起来，恨恨的朝着他的背影虚空踢了两脚。

　　展望又找到了一处缝隙，那缝隙就在井的旁边，江篱这次看到倒也不吃惊了，整个柘塘就是一个蜂巢，蜂巢里面塞几个洋葱，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毕竟这里是三不管的被嫌弃之地，要是太简单，岂不是显得三界很垃圾！

　　按照展望的说法就是，能用看的，何必用猜呢，管它多少层，反正时间回溯到最后，肯定能看到事情的真相。

　　江篱私以为他说得很有道理，遂义无反顾的跟着他跳进了白光。

　　这次落地之后，入眼的是人家的庭院，白雪皑皑，代替了盛夏的绿色。

　　江篱不禁打了个寒颤，目光一眼就锁到了屋中的火盆。

　　大门没关，江大春裹着一件大袄蹲坐在门槛上，双手抱紧膝盖，杵着下巴虚虚的望着一个地方，江篱跟着他的那个方向看去，那是村子的大门，在呼啸的风雪中若隐若现。

　　江大春的眼睛没有焦距，神色莫名有些委屈，除此之外，江篱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浓浓的期待，一种马上就要梦想成真的期待，就好像他等待的人下一秒就在村口的风雪中被吹出来。

　　狂风骤雪压住天幕，到处冰霜一片，影影绰绰的流动中，还是能看出来与上个场景不同的地方，因为时间是在往前的，山头的桃树少了许多，很多山只是光被白雪盖了一片，没有树的影子，光秃秃一个圆包。

　　村子里还是没有人，但这次，不仅没有人，房子也没有了，像是经历过什么劫难，房屋倒的倒，塌的塌，被盖在厚重的积雪下，还能看到一些被火烧过的痕迹，唯有江大春所在的这间屋子还幸存，孤零零的耸立在废墟当中，残破，荒凉，暖色的火光照出来，如同垃圾堆中顽强生长的嫩芽，一眼灼目。

　　一开始江篱还以为江大春等的是柳絮，他目不转睛盯着村子口，大半天维持着同一个动作，固执的等待着。

　　后来江篱终于熬不住了，她现在是凡人之躯，吹这么半天简直是要命，她蹑手蹑脚靠近窗口准备蹭点热量，却透过微开的窗户看到火炉旁边的柳絮，一身绒毛白色披风裹着巴掌大的脸蛋，若不是环境不合适，恐怕还以为是哪家待字闺中的小姐，矜贵如白雪。

　　江篱观察了她一阵，得出的结论就是——她也在等人。

　　江大春的情绪表露直白，开心委屈全写在脸上，直接跑门口坐着等，等的久了就不满的哼唧两声，而柳絮性格就比较收敛，虽说是能通过她偶尔望向村口的动作，判断出她在等人，但她更多的时间都在看着跳跃的火焰发呆，眼神空洞，面容平静，看不出任何喜怒。

　　展望问她：“看这么半天，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我想不通啊。”江篱眼睛皱成一条缝：“他两一块等人，一起种树，还都是桃树，那可是桃树啊，除了海誓山盟来日再见，还有其他充分理由吗，尤其数量还这么多。”

　　太激动，导致江篱说着说着有点岔气，她缓了缓继续道：“如果他们等的是同一个人，那这个人就是男女通吃，人格魅力到能让两个人同时接受他，还能妥善处理柳絮和江大春的关系，让他们不会因为争风吃醋打架斗嘴，想想就挺匪夷所思的，爱就是独占，除非他们根本不爱这个人，否则和平共处根本不可能；剩下一种可能就是，他们等的是不同的两个人，那这两个人不仅同时喜欢桃花，还要有把江大春和柳絮凑在一起的人际关系，这种可能不是不存在，只能说是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你这两个假设，不是跟之前一样吗，还是缺少一个‘人’的解释——村中的人去哪里了？”展望这么说，也不打算真让江篱现在就说出一个准确的答案：“这个时间段得不到答案，就再往前回溯，走吧，去找找这里的缝隙在那里？”

　　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如果这个时间的阵是为了记录某一件事情而存在，那这里必然还有回溯到更过去的缝隙。

　　这次通过缝隙过去，江篱还没来得及适应环境，耳朵就先被一声声的惨叫声充斥。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处火光冲天，火舌卷起房梁只逼天际，呛人的浓烟弥漫整个村子，村民四处逃逸，到处都是刺耳的尖叫声和呼救声。

　　江篱只看见他们在跑，仿佛背后有什么吃人的妖精在追，神情满是惶恐，但江篱什么都看不见，有些人跑着好像是被追上，胸膛被突得破开一个洞，喉头吐出一口血，瞪大眼睛直挺挺倒地而亡。

　　恐惧的情绪弥漫整个上空，江篱被感染，心也提了起来，两三步挪到展望身边，四处张望道：“尊上，您有看到什么东西吗？”

　　“魔物。”展望这次没卖关子，带了几分认真。

　　魔物以前是属于魔界的，没有思想，不死不灭，只要吸食到战场上的浊气，就能一直战斗下去，历来是魔界最得力的杀器，展望父母那辈仙魔两界达成和平意识后，魔界为表诚意，魔物都送到仙界净化了，此后世间再无魔物。

　　现在魔物出现在这里，有两种可能：一，现在的时间是在仙魔两界谈和之前，二，有人狼子野心，在仙魔两界谈和之后私自饲养魔物。

　　说起来这个，江篱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就我躺床上刚醒来那会儿，你们是不是说过什么仙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