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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非理想农场 非理想农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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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规则是:农场里有猪,猪以鸽子为食,它们没有眼睛,只能依靠听觉捕猎,为免误伤,请在它们进行捕猎时远离鸽子。
这是条自相残杀的规则,淮南之前猜:猪是他们,鸽子是鬼,猪没有眼睛,就是因为他们要在一群人当中把装鬼的鬼找出来,相当于蒙眼找,依靠听力捕猎代指如何判断鬼,整条规则解释起来,就是他们要摸黑找到鬼,然后除掉它们。
规则的每一个字都可能包含着线索,淮南这样的解释就忽略了一句话:猪以鸽子为食。
猪为什么要以鸽子为食,他们为什么要以“鬼”为食?
这意思就等同于他们能在鬼身上获得好处。
如果不是淮南脑袋会转一点,充分利用环境进行利用和周旋,他现在尸体恐怕都硬了,他们和鬼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他们能在鬼的身上得到什么好处?
根本解释不通。
而如果反过来,猪是鬼,鸽子是他们,这样就有了另一种解释,刚好能解释这个问题。
鬼会猎杀他们(猪以鸽子为食),但鬼不会一开始就这么做,因为他们披上人皮之后,会继承披上那个人的记忆,忘却自己鬼的记忆,把自己当成那个人(猪没有眼睛),只有意识到自己是鬼了,它们才会开始猎杀(只能靠听力捕猎)。
这样整个规则都能说得通了,可是淮南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绕一个圈再来杀人呢?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它们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
这些鬼和跟着淮南的那个东西还不一样,那个东西知道自己是鬼,可它不能靠近淮南,只能等淮南逐步违反规则才能接近。而这些鬼不知道自己是鬼,跟那个东西相反,它们是能接近淮南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让淮南很在意。
异界中觉醒了的人都会被那个东西盯上,这类人给淮南的信息只有前半段,后半段直接被掐掉——福利院院长被删除了后面的采访视频,福利院女生遗忘了后半段记忆,喻蝶被撕毁的后几页笔记本,养女进监狱后中断的剧情。
饭店老板娘和玫瑰花男人的另一半这两人就更空白了,别说后半段,淮南甚至连前半段都不清楚。
哦,还有两个,差点把喻方和赵悠悠给忘了,淮南从日记本和小区新闻那里得到她们一些信息,并没有什么用,实际上淮南对他们做过什么还是一无所知。
喻蝶的计划为什么失败?喻蝶死后赵悠悠和喻方做了什么?他们为什么设计了棺生子?喻方是靠什么改变时间让剧情跳档的?
问题太多了,规则又少,还有一个红叶鬼婆虫的线索在限制着不让淮南自由探索更多规则,偏偏他不敢赌这条线索的正确性,做了不知道有什么用,不做那事情就会进一步恶化,最后可能会把淮南逼到死胡同。
信息不会这么巧合,总是到关键点就被掐掉,淮南有一种预感,看似一切在他掌握中,只有一些小偏差,实际上他已经掉进别人给他设计的坑里面了,随着时间,这种被算计了的直觉还越来越强烈,到现在,淮南都没办法说服自己可能是他想多了,他总觉得有一双手在背后推动着一切的发生,让人绝望的是,他还想不到这双手会是谁的?
“唉!”走着走着,淮南长叹一口气,一旁的人见到他这个模样,笑了笑道:“走不动了吧!我说我们背你,你又不肯。”
淮南也笑笑,不多做解释,他的目光错过男生看到另一边,看到被背在背上的老板娘,不看不知道,一看给他吓得心跳漏了半拍,老板娘头颅支在背她那人的肩膀上,眼球不再是向上盯着天空,而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珠占据眼球绝大部分,看着仿佛一个黑洞,很是瘆人。
“别担心,很快就到你家了。”说是别担心,实际上别生气才对,淮南耽搁的时间太长了。
说完,淮南偏过头不再看她,努力忽视她灼热的视线往前走。
如果淮南的“同伴”还不知道自己是鬼,从饭店里吃的那些虫子来看,淮南有理由怀疑老板娘早就死了。她困在她的记忆中无限循环,杀她的人就是饭店中的客人,淮南和他“同伴”的到来扰乱了正常的循环,那个杀她的客人记忆混乱,以为跟他们一起的,他们也记忆混乱,以为这人是跟他们一块进来的。然而那人去厕所后就再也没回来,他们这里的人除了淮南跟女生之外,还是八个人,一个没多,一个没少。
多出来的那个人跟他们一起时,没人觉得不对劲,就连一直警惕四周的淮南也没能想到有人多出来,后来他走了,也没人关注他如何消失了,淮南也不是例外,好似他存在合理,不存在也合理。
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说明淮南的思考一定程度上被影响了,还是在潜移默化下被影响的,当初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剧情跳档的事情,而现在,他居然要这么久才想到,还是在复盘的时候想到的,如果不是他有复盘的习惯,他可能永远也意识不到这个奇怪的点。
一群人沉默着往前走,在同一条路上走了十几分钟,背着老板娘的年轻小伙停了下来。
因为大家在赶路,脚步都很快,他猝不及防停下,后面的人差点撞在他身上,连着两个人趔趄了下,差点从他身上翻过去。
小伙的情况特殊,他可是背着一具尸体的,差点被摔的两人什么都没想,他们看着眼睛瞪得大大的老板娘,心中只有一个问题:“她扒拉你了?”
“不是!”年轻小伙牙齿在颤抖,他背着尸体本来就心惊胆战,此时惊恐程度更上一层楼,他声音不稳,小声道:“我走不动了……不是,我走不了了,我的脚动不了了。”
他的脚呈走动的姿态粘在地上,小腿以下僵直的不正常,因为重量和姿势的原因,承受不住的抖着。
“卧槽,走不动了可还行,先是不能坐车,然后是鬼打墙不让我们报警,现在又是不让我们走,这什么意思?她到底活着还是死了?”
“别对一具尸体说活着这么可怕的话好吗!”
“不说就不怕了吗。”
“……不动总比动了好吧。”
大家一同想象了下一具尸体动起来的场景,具是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管她活不活,就像现在这样,不动,千万别动!”
“我受不了她动起来在我面前跳‘霹雳舞’,就算是有意识,也请保持不动好吗!”
“不动好啊,不好特别好啊!以后千万也别动!”
“……我说你们是不是歪题了,现在的重点不是她动不动,是脚动不了了啊,我们难道要一直在这里陪她站街吗?”
“额,对……对……”他们看向淮南,“一时充当大脑,一世充当大脑,我的脑子,你有什么看法?”
“……也难为你们了,能从这么多代称里找了个最难听的。”淮南原本在看周边环境,被点名了停下来,扭头道:“她的愿望就是回家,不动了就是到家了,你们看,这条路挨着一个小区的。”
马路右边是绿化带人工湖公园,另外一边是几栋高耸的建筑,镂空铁围栏隔开了小区跟马路,小区里没有任何灯光,连路灯都没有,停在白线内的轿车积满了灰,各种植被野蛮生长,砖缝、墙缝隙都可以看到一点青苔的影子,围栏更是被藤蔓爬得郁郁葱葱……种种迹象表明,这小区荒废很久了。
“等等,我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也有种不详的预感,这不会就是李文君住的那个小区吧?”
“你两脑袋生锈了吧,李文君那小区不是拆了但没拆成功,后面被改造成鬼屋了吗!”
“哦?哦~对对对,瞧我这记性,不是李文君的小区就好,那小区从新闻上看着就不太平,要真是就麻烦了,我们进去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了。”
“走吧。”淮南率先走到前面:“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就算是龙潭虎穴也要闯一闯。”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明明是孱弱肩膀,却给人伟岸的感觉,以前他们在异界里不止防鬼还要防人,谁会碰到淮南这样真真切切为他们考虑的人,就算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境也要帮助他们,不能说罕见,说独此一家也不为过。
“走!怕什么!不能让好人寒了心,人家都站在第一个把我们护在后面了,我们这些当事人还有什么理由不为自己的事上心!”
“走!”
“走!”
一群人慷慨激扬。
“躲在好人后面跟弱鸡有什么区别?我们是伙伴,我们要并肩作战!”
小区的门比较难找,晚上光线黑,大部分的地方都被藤蔓缠绕着,肥大的绿叶很是能帮助隐藏门缝,他们找了很久才找到。
清理藤蔓,打开门,嘶哑的开门声响起,这声撕破了小区的宁静,同时也好似打破了什么,温热的空气瞬间涌进了一股寒气。
“我有一个问题。”
“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别说。”
“好,既然你叫我别说,那我就说了,既然是回家,家是安全的地方,那我们应该不会碰到什么奇怪的事吧?”
“崽子,希望你能意识到,鬼跟人的家是不一样的,人的家是房子,鬼的家是坟墓。”
“……你这句话我当没听见,下次不许再说了嗷!”
“等一下,我怎么感觉这具尸体在瞪我……”
“她不是在瞪你,她是在看那边的路。”
“所以她这是什么意思!真给我们指路了呗?”
“所以……她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要不然她自己下来走吧,我背不动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哀嚎一片:“别别别,我宁愿你动也不希望她动啊,你想想,一具尸体站在我们中间……万一她一时兴起手痒……”
“好美的场景,我没艺术细胞,我想象不出来。”
“我小脑萎缩我也想不出来,嘘,别说了,再说把我吓晕了你们就得再背一具。”
“你要是晕了我们就找个拖车把你跟她放一起,好方便她进你梦把你叫醒,到时候就不用纠结她活没活了,你可以直接问她本人。”
“哇,你们……刚开始还以为你们歹毒,现在我算是意识到了,你们是狠毒。”
“说话就说话,说什么歹毒跟狠毒啊,夸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歹毒和狠毒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可大了,你知道什么是歹毒吗,歹毒有多厉害你知道吗,那可是一撇一捺加横撇划啊!至于狠毒就更厉害了,懂什么叫狠毒吗?那可是整整三画加七画啊!三画加七画是什么含金量!翻开新华字典,你能找出几个字是三画加七画的。”
“谢谢你,我本来是智障的,听君一席话,忽然得到了升华,变成傻逼了。”
“好了别贫了。”淮南抱臂看着他们,“你们想站在门口聊到天亮吗?”
众人: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心思被戳穿,有人有些不好意思,当初口号是喊得响亮啊,一碰到冷风全都缩回去了,重新定义热胀冷缩。
众人慢悠悠的穿过铁门进入小区,小区里不知是不是植被旺盛的缘故,空气特别凉,从外面进来犹如从秋天一步迈到瑟瑟冬季,冷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等到最后一人磨蹭着进入小区,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那扇不大的铁门忽然关闭,众人具是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向发声的声源——铁门。没有一丝风,也不知道它怎么关上的,众人心底都涌上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们慢慢扭头过来,小区不再只是空旷了,他们视野里站满了人。
“人”。
他们有些站在路上,有些从窗户里探出头往下看,无一例外,眼睛从不同方向盯着淮南这边。他们都维持着死时的形态,有些面部都砸得粉碎血肉模糊了,有些被钢管横插整个胸膛,血液滴滴答答的从楼上滴下,下一层楼的用户偷偷接着放在嘴里,有时还能吃到一些碎肉,他享受的放在嘴里慢慢咀嚼,路上有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她手上提着一个跟她差不多高的熊娃娃,娃娃的头被撕开了的,棉花被抓出来,里面塞着一个大叔的头,他的脸上满是钢针,有几根插进了他的眼睛,他很不舒服,看东西的时候眼睛频繁眨动……
“麻蛋,还真被你说中了,回的坟墓啊!”
众人目瞪口呆,这个数量,远远超过他们想象了,这是无人生还游戏吧,一个小区里的人都死了?新闻怎么没报道这件事?
冷寂的对视中,一群鬼没动,这边淮南的“队友”慢慢往后退,整齐划一的躲在了淮南后面,整体躲成一个三角形的形状,原本站在中间的淮南直接站在了三角形尖尖,独自一人面对风雪。
淮南嘴角抽了抽:“你们这是干嘛?不是并肩作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