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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雪中怪谈 如淮南预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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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淮南预料的那般,他一晕,方绪就开始肆无忌惮。
倒不是说他看脸下饭,这厮看人贼准,说话也不试探了,还怕林知予听不懂,说的非常直白简单。
林知予真是怕了他话说的艺术性,要不是冯知锦在跟他吵,要不了几句,林知予指定会被无意科普的七七八八。
方绪也意识到了这点,目光变得有些冷,不过冯知锦跟林知予吵的脸红脖子粗,压根没注意到。
可算是熬到了另一边的大铁门,林知予背着淮南站定,回头,严肃道:“接下来就别说话了,你们跟着我走,我走哪里你们走哪里。”
“那是当然,我们一定好好配合。”方绪答应的很好,冯知锦这会儿也自发的闭嘴了,乖巧的跟方绪一同站在林知予后面。
林知予转头回去。
这次面向火星子,他压力可不算小。
光是他一个人背着淮南还好,他练过武,呼吸和脚步能做到很轻,那两人是实打实的普通人,惊扰到那些东西的可能性本来就大,林知予还怕他们一受到惊吓,就把自己推出去挡锅。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火星子的活动范围有限,只要走到市场外的台阶上,就跟进了大铁门一样,直达安全区。
这两人一路都跟的紧,林知予逐渐放松警惕,把更多注意力放在火星子的移动轨迹上,没想,到了最后几步,他背后突然冲出一个身影,绕过他,埋头往石阶方向跑。
雪呼了林知予一脸,都不用眼睛看,林知予猜都能猜到是冯知锦。
这个狗东西!
林知予一直知道他不满自己领头,但没想到他荡漾的这么快。
冯知锦一跑动,呼吸就开始加重,这一举措无疑是把生肉丢进丧尸群,那些本在缓慢移动的火星子忽然停下来,抬高鼻头确定忽然嗅到的味儿,然后猛地加速,飞快往这边冲。
那速度堪比高速路上的小汽车,哪是人能比的,林知予只来得及大吼一声“跑”,就听到贴近身后的地方传来多道笨重的声音,踩在地上,宛若大象却比大象更快。
谁都没料到会是这样,十几分钟前的事情再次重现,鼻子又被那股夹杂着泥土的血腥黏住了,方绪低骂一声,跟着林知予的那声跑一齐冲了出去。
冯知锦自己都惊呆了,居然还呆滞的停了下来,直到林知予超过他往前跑,才恍若初醒,尖叫着拔足狂奔。
三个人都不敢往后看,眼睛里就只有代表安全的石阶。
可还是太慢了,或者说,火星子的移动速度实在太快,人类完全无法比较。
数条烧尽只剩火星的手如千手观音那般挤压着抓来,林知予来不及跑了,直接往下墩身,反手抱着淮南滚到台阶上,堪堪从那玩意儿手指尖相擦而过,擦着及格线跑到终点。
冯知锦与他差不多前后脚到,相隔半秒尖叫着倒在石阶上。
方绪就没这么幸运了,他速度没有林知予快,又没像冯知锦那般抢跑,林知予刚把淮南放下来,就看到方绪手指死死的扣在一块石头上,被一众星星点点的火炭围得只剩个头。
“救救我,救救我!”方绪压根指望不上冯知锦,目光直接越过他,声嘶力竭的哀求林知予。
林知予是真想骂娘。
明明就最后几步了,偏偏要自作聪明,分明经历过一次,对那东西的速度还是一无所知,蠢的还不如三岁幼儿,至少人家疼了还会长记性。
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从那些东西手里抢人可不容易,林知予第一反应想到的是水,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儿有水。
林知予晕头转向的找了几秒,那边方绪快撑不住了,冯知锦痴呆的瘫坐在石阶上,既不动手帮一下,也不跟着林知予找东西,可把林知予看得火大,上前踢了他一脚:“脱裤子!”
冯知锦被他吓得回过神,赶紧护住裤头,紧张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有尿没,赶紧去撒。”林知予想到淮南的叮嘱,也是烦得不行,恶狠狠道:“要是他救不回来,我特么直接送你去跟他作伴!”
说完又踢了一脚。
冯知锦把林知予的话当真了,咽了咽口水,犹豫的站了起来。
“快啊!”林知予跑过去,拉着快撑不住的方绪往石阶这边拽,林知予一拽,方绪顿时发出一声惨叫,林知予的力气不算小,两方拉扯着,他在中间,就跟车裂似的。
林知予这下也不敢太用力了,分神回头看了一眼冯知锦,好家伙,还呆呆站着,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半步都没挪。
“你搁那看风景呢,快过来!”
林知予凶神恶煞的,冯知锦被他吼的动了点,走到他们身边,抖着手拉下了裤子拉链。
液体一落到火星子上,仿若水泼到烧红木炭上,登时发出扑灭的哧哧声,与林知予抗衡的力前后松弛了下来,林知予把握机会,手上用力,硬生生将方绪拖上台阶。
他们四个就是鱼饲料,从冯知锦开始跑的那一刻就被撒进鱼塘,池塘里的鱼闻着味道过来,只会越来越多,继续待着,石阶上也不一定安全。
救回方绪,三人脚下没停,根本来不及算那一二三的烂账,一路使出吃奶的劲往古建筑狂奔。
方绪也算是祸害遗千年,伤害基本上都被蓑衣挡了,由此他的蓑衣功能下降的厉害,基本挡不住风寒,刚跑进建筑就匆忙告辞回了房间。
冯知锦跟在他后面,跑动着与林知予擦肩而过时,停了一下,目光凌厉道:“林知予,你害我丢这么大脸,这个仇,我记下了。”
嚯!
几分钟之前你可还不是这幅嘴脸。
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是吧!
“什么仇还用记下!”林知予转身把淮南放下来,一撸袖子:“来,我们当场解决!”
然而跟前已经没人了,也不知道听到没有。
林知予气得要死,带着装死的淮南回房间,一关房门,拳头捏的噼里啪啦响:“有点资料你是心高气傲,早晚翻墙我让你生死难料!”
“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罢了,能掀起什么水花,值得你这样生气?”淮南被林知予丢下来,也不恼,给他倒了杯水去去火气:“正事要紧,你不是好奇我在做什么吗,听不听?”
林知予接过来直接倒在嘴里。
“听!”怎么可能不听。
“那坐下来吧。”淮南自己也坐,做足了要跟林知予讲明白一切的准备。
这么直接!
虽然淮南之前跟他说过回来解释,林知予一直以为是忽悠他先干事。
“那我问了?”确实正事重要,林知予憋下火气,试探道:“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觉得我们等不到第七天的救援?”
“我开始怀疑这事,是第一次去木炭销售市场。
我在那里遇到了方绪,跟了他半天的时间。
还记得我让你砸落脚点的那口井吗……哦,也不是井,你们管这叫下水道,那下面摆放着很多棺材,我看过,都是空的。
方绪跟他的队友说,只要成功造成棺材,等到当天夜里两点到三点,你如果还没死,就能躺在棺材里被带出去,如果你死了,棺材就成了废品,堆放在下水道里。
很奇怪的说法对吧,好似已经确定第七天得不到救援,必须另寻辟经才能求条活路。
我一直在探寻答案,直到今天晚上……这个解释起来比较费劲,还是从规则跟你分析吧。
规则九:房间里不可停放尸体。
基本不会有人敢赌这条规则的错误性,就如那天早上,即便不知道,他们也会找出替罪羊搬尸体。
规则十三:尸体不能通过门运出去,否则晚上它会通过门回来。
按照人的惯性思维,是一定会从门走的,所以搬尸体的人会违反规则十三的后半段,从而死亡。
规则十三是条隐藏规则,其他人看到搬尸人的尸体,自然而然以为违反的是规则九,从而规避错误,任尸体在房间里躺着,被盗食者侵占。
冻疮能致人生幻,现在九成的人都有冻疮,想要解决就需要碳灰,当木炭销售市场的店铺全都关闭之后,木炭只有陈老头在卖。
那是需要用尸体来交换的,且没有被窃食者侵占过的尸体。
而此时,因为有误导性的规则十三,就没有不待在房间里的尸体,加上没有人再自然死亡,你想要尸体,唯一的途径就是自己动手。
你想想那个场景,没有找到陈老头隐藏规则的人,在因为幻觉觉得谁都会杀了自己,从而相互残杀,而找到规则的人,为了活命,也在把刀尖对准自己人。
厮杀完也不一定就能活下去,你别忘了,市场外面还围着会移动的炭火,想找陈老头,还得过这关。
这一轮过后,必定只有一部分能活下来,而迎接这部分人的,还有第二轮。
还记得白天我跟你说过的,那几条还未出现过的规则?
里面不乏诱导人的话术,且无法确认对错。
我私心认为那就是第二轮,是以木兰花树和试衣间展开的最终杀戮。
第二轮过后,基本不会有人活下来,这座城,是想把我们都葬在这里,第七天的说法,就是一个彻底的谎言。”
从未想过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听完,林知予那点冲天的火气直接凉了三分,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端着空杯子坐着发呆。
淮南也不催,以林知予的大脑结构,是要反应一会儿才能消化的。
然而淮南还是高估了,林知予没想通:“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淮南下巴一抬:“你说!”
“既然坐棺材能出去,那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出去呢,一定要等在这里自相残杀!?”
“怕太复杂你听不懂,就捡着重点说,结果你还只捡着重点看啊。”淮南抱起手臂:“我问你,规则里是不是有一条提到木兰花香的?”
“对!”
“是不是只有木兰花树复活了,开花了,才有木兰花香?”
林知予点头:“对!”
“木兰花树一开花,就能作为木材砍了交给陈老头做棺材,既然木头都不在了,为什么还特地写出一条规则,说木兰花香只是道具,让我们不要怕?”
“这……”
“这就说明,事情不像看来的这么简单,背后还牵扯着一张网,等着我们往里跳。”
林知予的cpu烧冒烟了,皱起一张脸道:“好复杂啊,这也不行,那也有危险,那不是只能坐着等死?”他说到这里灵光一闪,忽得挺直腰:“所以……”
淮南:“嗯哼。”
所以淮南才会算计上方绪。
林知予道:“咱两出不去,他就能出去了?他连火星子都跑不过,选他真的没问题?”
淮南摇头:“准确点说,不是我找他,是他先找的我们。
我猜,找到相同隐藏规则的方式有许多种。
冯知锦还活着,就说明在那天早上抽签搬尸时,方绪就已经拿到尸体不能从门运出的规则,他们明知规则正确,还演出那样一出戏,甚至为了保证冯知锦能抽到短签,方绪还是自己端着的抽签盒,只能说他们意不在此,而是借着这件事在试探,试探出拥有其它隐藏规则的人。
先前引起骚乱的我们,恰好成为他要试探的对象,显然,我们没有通过他的试验,被他从名单里划掉了。”
“划掉了那还追踪我们?”
“人又不是木头,总是会见机行事的吧,我们后来弄出这么多动静,你还能盼望这世上只有你知我知?”
也是。
方绪这人还真是,跟鼻涕虫一样,身上没有任何尖锐的地方,明明看着无害,但就是给人一种恶心的感觉。
淮南继续道:“能在这么早的时间找到隐藏的规则,他在此道一定是老手,与虎谋皮好过与猪为友,此处的情况你又什么都不知道,想出去,他是最重要的那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