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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我不是屏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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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太冷了。
寒气从身上任何一个没捂严实的缝隙里往身上钻,冷得像远处的鸣笛声是一种幻觉。
陆今宜转身的动作又慢又迟钝,远远看着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鸣笛声又长长地响起,一辆黑色的车沿着西面开过来。
因为租车,陆今宜研究过无人区自驾适合什么样的车。开过来的是一辆黑色陆巡,非常经典好开的越野车,在长途穿越中足以适应各种极端天气和地形。可惜租车平台最近没货。
陆今宜心想,这么好的车,怎么就不是我的呢?
记得这车要七八十万,只要她七八年不吃不喝就能买得起了。本来她还挺喜欢大众来着,一瞬间就移情别恋了。
要不要和车主商量下,把陆巡借她开开。不用太久,在这里跑个两圈就差不多了。
还在车上的时候,江屹川早就看见陆今宜了。
陷在路边的白色车身在灰蒙蒙一片的荒原里很显眼。
比白车更显眼的,是一身青蓝色冲锋衣配工装裤和高帮靴子的陆今宜。
鲜艳的颜色,被衣服口罩遮了大半的脸,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因为看不大清楚眯了起来,弯弯的,像月牙。
隔着一扇染了灰的挡风玻璃,隔着一副墨镜,江屹川喉头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还活着,比什么都好。
就是为什么还这么笨,冷都不知道去车上待着。户外的可可西里,除了冷,甚至还有狼群出没。
眼看只剩一点距离,车飞速驶过,最后稳稳停在不远处坚硬结石的地面上。
江屹川推开车门,还没关上车门,头发已经被狂风吹得像抖开的稻草。
他缓步往陆今宜的方向走,昏黄的车灯照着,有一半的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仿佛身处昼夜的边界。
一半的身躯被车灯照得分明,连外套的材质,裤子的褶皱,鞋子上的黄泥都清清楚楚,另一半甚至连轮廓都跟着昏暗下去的天光变得模糊起来。
陆今宜不知道前任相见该有什么反应,毕竟她就这么一个前任,实在没什么经验。
电视剧倒是看过几部,好像得先各自杵在原地,对视个几分钟比拼下谁的眼技更好。
然后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先打个两巴掌再说。
那是从左边往右打还是从右边往左打,这是个问题。
早知道有这一出,应该买个指虎,再不济买个拳击手套。陆今宜甩了甩略微冻僵的手腕,挑衅地看向江屹川。
“大哥,天都要黑了,戴个墨镜看得清路吗?别把脚崴了,走秀大舞台,装逼你就来。”
江屹川做了个偏头看她的动作,沉默着没应答。
一个在骂,一个不接茬,单方面输出总是不爽的。
陆今宜张着嘴又合上,也沉默了。
大西北的空气本来就冷,现在更好,活生生被他俩给冻住了。
她心想,不是要放过江屹川,主要是现在太冷,一张嘴冷空气就往肺里钻。回头死不成得个肺炎或者高反,那她不是没地哭?
几秒后,江屹川伸手摘了墨镜。
他眼窝深,睫毛比很多的女生都要长,雪花飘落下来,有几粒就留在了眼睫上。
浓黑的眉毛,利落的轮廓,高而直的鼻梁,还有一点刚冒出来的青色胡茬。要是年轻时候拾掇拾掇进娱乐圈,现在30岁高龄,应该也混出头了吧。
哎,明明可以靠脸混饭吃,却偏偏要卷学习,还给不给人活路。
陆今宜越观察江屹川,眉头就越皱成一团。
靠!多年没见,这人好像除了黑了点,皮肤粗糙了点,居然和七年前没什么变化。
以前他皮肤冷白的时候,还像个弱不禁风的文人,就适合在图书馆看看书,实验室做做课题,跟温室里的花似的。
现在皮肤黑了,肌肉也锻炼出来了,身上还有这股在大西北里沾染的野劲和闯劲,真是多了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成熟的男人,更符合陆今宜现在与时俱进的审美了。
真该死啊。
这个人这些年到底有没有认真工作?
社会到底有没有平等地毒打每一个人?
难道只有我被工作和生活折磨摧残得想报复社会?
她气得抽抽,心里极度不平衡。
江屹川对上陆今宜的视线。
她正生气,也迎着视线,一点都没躲避。
这股熟悉的,看陌生人的冷淡感觉,还真是和七年前没什么区别。
陆今宜在心里冷笑,却又忍不住哎了一声,还真和电视剧演的一样,先对视几分钟pk眼技了。
下一秒,江屹川已经越过她到了被陷住的大众车跟前。
先是蹲下去查看轮毂和车架,伸手扒拉了一下底盘上的杂草,过了五分钟又去了驾驶座。
陆今宜看出来这人是准备给她修车:“需要帮忙吗?”
对方接收到了她的话,但只是瞟了一眼,并无应答。
陆今宜自讨没趣。她会开车,对于修车完全是一头雾水,可为了不落下风,也蹲到刚才江屹川蹲过的位置,低头去看,伸手去摸。
摸完后又看着手上湿冷的草泥发呆。
车发动又熄火的声音吓得陆今宜抖了抖,赶紧把手上的泥往地上甩。
江屹川下车的时候,陆今宜正蹲在地上。
“我车上有热水。”他走过来,“肚子疼可以喝。”
陆今宜蹲着没动,也不吭声。
肚子是不疼的,纯粹是衣服穿多了,冲锋衣里面还有薄羽绒加两件长袖和内衣,裹得她跟个粽子一样,蹲下去了起来就麻烦。
至于不吭声,单纯想装聋不说话。他算老几啊,刚才她和他说话,他不是没吭声吗?那她得马上报复回来。
江屹川直接把陆今宜拉起来,大步一迈,把她塞进了自己那辆车的后座。
“车上待着,这有水。”
他把车载烧水杯递过来。
看陆今宜没动弹,又说,“这里还有一次性纸杯,你觉得杯盖不卫生的话,可以倒出来喝。”
随后他也不再管陆今宜,直接关了车门,去后备箱拿装备,一把工兵铲和撬棍。
陆今宜看着冒热气的杯子,最终还是倒了一杯,握在手里,那股又热又烫的温度让她的手指一点点回温。再小啄一口进嘴里,身体也回暖了。
“以后就有经验了,自驾得带个车载烧水杯,万一路上想喝口热的。”她喝了一口又一口,总结出来经验。
让她更诧异的是,江屹川以前是个有洁癖的人。或者说他很有秩序感,他的东西不喜欢被别人动。就算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了,出去玩,也是买两杯奶茶,两瓶水,各喝各的。
现在很明显,这个车载烧水杯是江屹川用惯的。
“估计回头就得把这个烧水杯扔了买个新的。”陆今宜自言自语。
车窗外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是江屹川在清理她那辆车传动轴还有刹车盘上的土泥草根。
遇到缠得死的地方,清理起来就很费劲了。
隔着车玻璃,陆今宜想,他是什么时候学会修车的?
是也这么陷过车吗?还是车开多了无师自通了。
上一秒还在想,下一秒因为热水已经活过来的陆今宜下了车,跑回到自己车的旁边。
雪还在慢悠悠下,天已经黑了。
“我后备箱有营灯,手电筒也有,要不要打个光?”
陆今宜的身体舒服了,情绪就稳定了,说话的口气瞬间变回正常人。
看到江屹川点头,她立马去拿。
营灯立在地上,手电筒她自己拿着,给江屹川照明底盘的位置。
江屹川一言不发,手脚并用叮叮当当忙个不停。明明在下雪,他身上热乎得像个暖水袋冒热气。
陆今宜看看他,又看看车,又看看四周。
江屹川示意:“手电筒给我吧,你可以去车上待着。”
“噢,没事。”陆今宜把手电筒挪了挪位置,把光对准他手下的位置。
江屹川瞟了她一眼,蹲下身体准备贴着地面钻进去。修得差不多了,还要确认一下。
陆今宜忽然想起一件事,开口:“我记得,朋友圈不是屏蔽你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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