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死前发现自己是NPC》百智

17、第 17 章 滨海晚报

　　下午两点的面试，何缪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滨海晚报附近，市中心街上的行人很多，榕树垂下的须须轻轻晃动，街对面是一栋不太新的大厦，玻璃幕墙反射着天空的碎影，门头红色端正的大字写明这里是新闻大厦。

　　何缪大学专业是传媒大类，来滨海晚报面试属于专业对口，华黎知道她在找工作，特意找人帮她内推的，人事之前已经打电话来了解过情况了，九月份之后实习生都走了，这边需要的是上手快，经验丰富的文案。

　　有编制的岗位需要笔试加面试，何缪来的部门是新媒体，没有编制，只需要通过直属主管的面试就可以了，有这种岗位可以内推属于捡便宜，多亏了华黎帮她留意这些。

　　大厦电梯上五楼，出电梯左转是新媒体部，走廊可以听见打印机低沉的嗡鸣声，玻璃门外简陋地贴了一张A4纸，上面写着滨海晚报新媒体。

　　进门是几排工位，每个工位上都摆着电脑，目前只坐了一半的人，有人在桌角放了绿植，还有人摆了陶瓷玩偶，大多都是简简单单，只有放了文件资料。

　　何缪在办公区域停住了脚步，找了一个离自己最近的人问事情，“你好，我约了下午两点的面试。”
　　”今天来面试的对吧。“穿灰色T恤的男人看了何缪一小会儿，“周哥最里面那间会议室等你，你自己进去就好了。”

　　面试官姓周，这个姓氏汤何缪想起了一个很浓烈的人，她捏了捏自己手腕，犹豫地抬手敲门，没想到会议室里传的声音更快，“进来吧——”

　　会议室里的窗正对着楼下的街道，午后的光从玻璃窗外面涌进来，面试官背对着门翘着腿，歪着脑袋，像是在发语音条，声音熟稔地微微抬高，“知道了，这边面试完新人我就过去。”

　　桌上的咖啡已经见底，何缪心里有了准备，“您好，我叫何缪。”
　　周闯潇洒回头，“又见面了，小何。”
　　何缪见状乖巧问好，“好久不见，麻烦学长多照顾了。”

　　周闯听这酸话忍不住偏头偷笑，他饶有兴趣地打量何缪，“两年过去风采不减当年，还是那么吸引人。”

　　“放心吧，跟着学长混有汤喝，滨海晚报也就那样没什么肉吃，现在都是自媒体营销号的年代了，传统媒体专注一下滨海民生，经济市政都报道，电子刊和报刊的内容一样，平常工作有任务指标的。”

　　“工资福利如何？“周闯说的很详细，何缪全部都听进去了，对面的男人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桌子上，“月薪五千，双休，五险一金都有，没什么意外的话，你和我搭档干活，办公室要是忙不过，写的文章报道就会多一点可能要加班。”

　　“怎么样，你要拒绝我呀？”周闯说话还是那副德行，吊儿郎当不着调，研究生毕业后他来报社已经干了两年了，别人没有编制但是他有，托了家里的福笔试加面试考上的。

　　何缪低着头，不经意跑神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这份工作符合天时地利，没有拒绝的可能性。

　　周闯慢悠悠走到她面前，“没什么疑问，现在就开始上班了。”
　　“现在吗？”何缪还记得陈杞出门前说了什么，周闯绅士地拍了拍何缪肩膀，“下午在国际会议展览中心有个工业展览，你不出外勤怎么写报道。”

　　何缪深吸了一口气，“那走吧。”
　　“不用走，我有车。”周闯拎着车钥匙晃了晃，何缪跟着他走了出去，电梯倒影着两人的轮廓，男的背着相机设备张扬热烈，女的高冷落落大方，两人看着从身高外形看都很登对。

　　从各方面来讲，何缪真是瞎了眼才会选李洋，起码华黎是这么觉得的。
　　电梯到地库，周闯走到了一辆奔驰前，先给何缪开了车门，何缪自然而然坐在了副驾，“车不错。”

　　周闯欣然转头笑了笑，“二手的，看着是不是很装。”
　　何缪不吝赞赏：“够装。”

　　她和周闯是在大学社团活动认识的，周闯想办一个DV社没有成功，就混入了摄影社并且成为社长，成为社长之后的周闯公布了一个复古活动，就是拿以前DV拍摄作品，寻找过去的时光，此种行径堪比新时代围魏救赵。

　　彼时的何缪对一切还很好奇，想着什么都要试一遍才不后悔。

　　周闯和李洋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她的面前，他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周闯为人不错家庭稳定，父母都是体制内，那时学院里有好些人都喜欢他这款家庭稳定，个性张扬的，而李洋温柔体贴，绩点高直接保研，除了家庭条件一般几乎没什么好挑剔。

　　何缪选了选去，选了李洋，她觉得李洋和自己更像一些。

　　可爱情不是照镜子，镜子里的人是何缪的想象，有的人越靠近就越远，心的距离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于是，李洋放弃了何缪。
　　周闯早早地遗憾退场，几年后命运又重蹈覆辙了，难道这次她应该选周闯……
　　路口的红灯亮了，两个人坐在车里没说话，何缪划了划手机，提示栏弹出消息，她点进微信发现是转账，陈杞把后面半年的房租都转过来了，足足有6840。

　　不年不节，明明是他生日。

　　何缪：【为什么突然转账？】
　　陈杞：【提前付半年给你，避免我后期花掉流落街头。】
　　何缪：【....】
　　陈杞：【我没钱了，以后靠你了。】

　　所以呢，她真的要养陈杞吗，养一个人很费钱的。
　　何缪不知道这是玩笑，还是真话，她忽然意识到陈杞可能很有钱，他今天少说也花了几万了，但也可能是昙花一现，真的把钱花完了。

　　身边周闯的目光被吸引，“你在看什么？”
　　何缪放下下手机，”工业展览的宣传。“

　　“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周闯直勾勾的眼神像是要勘破女人的心事，何缪没什么好讲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轻轻的说了一个嗯

　　绿灯亮了，周闯的车通行无阻地到达了展会中心。
　　这次的工业展览来了很多人，鳞次栉比的展位，充斥着各种新奇的东西，何缪见到了一些外国面孔，里面有机器人，AI办公，领域涵盖科技，教育，电力，新能源，可以写的方向很多，周闯拍了很多素材，何缪有一不小心也会入画了两张。

　　两人在一块待了三个小时，何缪走到脚都酸了，靠在服务台边休息。
　　周闯还没有说累，他检查完素材收纳好设备，抬头看了一下何缪，“晚上吃法餐吧，我上次看了一家很好的法餐。“

　　久别重逢，刚入职，这两个因素叠在一起，何缪没有理由拂人家的面子，“可以，吃什么都行。”

　　何缪又坐上了周闯的车，两人回了一趟报社之后去了法餐厅，去的一路上周闯没说什么，两个人忙了一下午，此刻格外安静。

　　行人街道从车窗流过，橘红的光洒在何缪侧脸，车里没有风，安静垂落的发丝带着浅浅的倦意。
　　她身旁的周闯眉锋凌厉，五官轮廓分明，漫不经心看人时的眼神很懒散，没想到像他这种人居然会进体制,光看表象，周闯实在不像是什么图稳的人。

　　车停在了临时停车场，过一条街道才是法餐厅，门头没有显眼的招牌，玻璃窗边挂着一块小铜牌，上面刻着店名，字体细长而精致，不是中文。
　　这种地方何缪很少来，但她今天穿的是正装，很符合西方就餐礼仪。

　　周闯推门走在了她前面，门是木头做的，餐厅不大大约摆了十来张桌子，桌面铺着蕾丝桌布，桌角放着鎏金的花瓶，每桌都插几支颜色不一的蔷薇。
　　侍应生走过来递了两本菜单，何缪看了一眼菜单，菜单上有中文。

　　“前菜要海明威烤蘑菇，主菜要法式香煎羊排，剩下甜品沙拉你就看着上吧。”周闯点的很快，何缪看完菜单上的价格面色平静，“和他一样。”

　　法餐上菜是有顺序的，一顿饭磨磨蹭蹭吃了很久，何缪看着外面的街景一点一点变成蓝调，再慢慢掺上一点黝黑，侵蚀掉其他颜色，暖白的路灯升起来了。

　　周闯和何缪说了很多，何缪看着电子表的时间已经从夸到七点多了，餐厅最后上了一杯鸡尾酒，对面那人风流意气，招人的桃花眼里写满了认真，“何缪，这次可以考虑考虑我吗？”

　　何缪避开了对面的眼神，敛下眸，“周闯，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暂时不想分心。“
　　”没关系，来日方长。“周闯闷声低笑了一声，像是在笑自己的直白，“我听华黎说你最近经济一般，需要周转吗？”

　　何缪诧异地挑了挑眉，而后将鸡尾酒一饮而尽，“这顿饭AA，养自己的钱还是有的。”
　　周闯大大咧咧往后一靠，嘴角噙着笑，”可我刚刚已经签单结账了。“
　　“周闯，你这话就说的没有意思了。”何缪伸手拿了小票，这顿饭的价格是998，她从包里拿出五百钞票递了过去，之前兼职结的钱加上自己的备用金，“不用找零。”

　　“我不是这意思。”周闯赶紧把钱塞了回去，哪有出门和女孩吃饭，让女孩结账的，这种事不是他这种男人会做的。

　　何缪不管他的推拒，直接拎包起身走出了餐厅，外面的空气比里面暖，暖到酒气上脸，眼尾若有似无地泛着颜色，周闯在后面追，“你家在哪，我送你。”

　　“酒驾了。"何缪回头看周闯，刚才那杯鸡尾酒他也喝了，”别管我了，我坐地铁回去，你还是早点喊代驾吧。“

　　周闯后知后觉痛呼鸡尾酒是餐厅的陷阱，何缪捂着嘴角偷笑，小跑到了街对面。

　　下一秒就是红灯，车流贯穿了斑马线。
　　何缪沿着地铁指向标走，边走边逛，手机里没有弹出新的消息。

　　市中心的这几条街夜里很热闹，活动店面很多，最亮眼一家是卖周边手办的快闪店，限时半月闭店。
　　隔着橱窗，一只超大，足有人高的哆啦A梦笑眯眯地看着何缪，每个大雄都需要一只来自22世纪的机器猫。
　　何缪不需要，或许陈杞想要呢....
　　已经过了饭点了，他应该吃完晚饭，不知道有没有给她留一块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