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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要生了 小花生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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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冬季,清早起来就飘雪了,刚刚20岁的姑娘,捧着个大肚子,满头大汗,面色苍白,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她知道自己是要生孩子了,可是怎么生呢?估计得脱了裤子吧,怪羞人的,可是肚子这样疼好像要裂开一样,该不会直接疼破肚皮出来吧,心里惶恐不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也没个主意。只能焦灼不安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也不知道该找谁帮忙,肚子实在太疼……如何是好啊……
这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迈着一双小脚,估计是旧时代最后一批缠了小脚的丫头片子吧,佝偻着腰,手里拿着两个干巴巴的馍馍,慢腾腾的挪进屋,看见姑娘满头大汗才悠悠开口说:花儿啊,你这是咋了,哪里不舒服?花儿嗫嚅着开口:奶奶,我…我肚子疼…… 这老婆子哎哟一声:天老爷,你这是要生了,我去找你婆婆让把村里的接生婆请来,一边说着一边碎步挪走了
小花在屋子里疼的冷汗直冒,也不敢吭声,嘴唇子咬破了也不知道。直到吃了午饭婆婆才去请了接生婆来,婆婆吃午饭前嘴里还在嘟囔:真是娇气的很,这么冷的天,老人起来连口热茶都没有,都等着吃现成的呢。小花公公开口道:这娃怕是要生了,赶紧吃了找接生婆去。婆婆还在嘟囔:都是惯的毛病,我当年生老大的时候早上还在地里割麦子呢,给一大家子做了晌午饭送到地里我才回去生的娃。公公再没说话,只是大口大口扒着碗里的面条。心里想着这一屋子都是苦命人,又谁比谁更苦呢?
公公又想起自己小时候,十来岁了被亲生父母送到了王家,改了姓名,还要把才见面的男人女人叫答喊娘。(“答”是西北部分地区叫爸爸的意思)可是有什么办法,自己家里人口多,地里收成不好养不活这么多娃了呀。回家的路也记不清,只记得走了一天一夜的路,翻了两座山,被爸妈送到了这个陌生的村子里。自此再没回去过。为啥要送到这里来,因为这家没生出儿子,那个娘说是那年春天去山里挖草药摔坏了身子,生不了娃了。得养个儿子来传宗接代继承香火。要不然这半大的小子,是无论如何也送不出去的,更何况还换了两袋子麦子回去,真是划算的很。反正到王家起码能吃饱了,就这么过吧。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遗憾,跟他差不多大的娃,能去村里学堂读书认字,他只能天麻麻亮的时候,兜里揣两个馍馍,扛着锄头拿着镰刀去地里开荒。比他还高许多的荒草,先用镰刀把草割了,捆好还能带回去喂牛羊,再用锄头把草根挖出来,把大土块打散,把草根挑出来扔到田埂子上去。日头明晃晃的晒着,抬头看看让人一阵一阵眩晕。到了晌午就回去吃饭,吃饱了再来,等太阳下山了就可以回……只一个夏天就黑瘦了许多,个子也高了些。回家的路更是模糊了。这村子四周都是山,到底是从哪座山翻过来的反正是记不清了,公公的思绪飘飘忽忽,等接生婆进了门思绪才拉回来。
接生婆去小花的屋里一通指挥,那小脚老太太跑前跑后的忙活,婆婆洗碗去了,一边洗一边还在嘟囔,吃了现成的,连个碗也没人洗,啥都指望我呢……反正是没去小花屋里看一眼,只是洗了锅烧了一锅热水。接生婆指挥小花躺在炕上去了,炕上重新铺了的,下面一层草木灰,上面铺了一层薄褥子,为啥都2000年了,生孩子不送医院还请接生婆,这我也说不上来为啥,因为那时候我还在小花的肚子里,正要出来呢。反正小花的第一个孩子就是接生婆接生的。
小花躺在炕上,裤子也脱了光溜溜的下身,屋子里也没生个火炉子,冷飕飕的,小花一阵一阵的颤抖着,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疼的,从早到现在还啥也没吃,面色苍白的很,接生婆知道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赶紧指挥小脚老太太拿吃的去,不然等下没力气生孩子了。小脚老太太端来一大碗刚才午饭吃剩的面条,小花勉强扒拉了半碗。接生婆又说屋子里太冷了,生个火炉子吧,小脚老太太又忙活去了,小花昏昏沉沉的躺着,也不知道是生火炉烟太大熏着了还是疼的,反正眼泪直流,也不吭声,想盖个被子遮遮,又怕弄脏了,就这么赤条条的躺着。接生婆说这估计还得三四个小时才能生出来,不疼的时候就歇歇吧。小花这才不好意思的开口:奶奶,帮我拿个盖被吧,我稍微遮一下。于是小花终于盖了被子,好在冬天总是烧了炕的,有点热气。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接生婆开始让小花怎样呼吸怎样用劲,好在常年劳作,小花的身体素质还行,快五点的时候顺利生了个女儿,就是作者我啦。婆婆知道生了个丫头片子,更是不给好脸色了,嘟囔的越发大声,我当是怀了个孙子呢,就生个丫头子,还这么娇气……此处省略一万字……
生完孩子之后接生婆就走了,小花实在口渴的狠了,就起身去外面院子水井提了一壶水,回来放在炉子上烧,好容易等水开了,实在是等不及水凉一点,直接喝了,谁知道嘴里的皮全烫破了。一整个月子都没好,女儿又要吃奶,小花越发瘦了。满脸就看见个眼睛在转动,面色蜡黄,黑眼圈都要掉到下巴上,孩子倒是养的白白嫩嫩的。哦生完孩子第二天,娘家爷爷拎来30个鸡蛋,只是也没进小花的屋子,婆婆倒是烧了一碗鸡蛋汤端来,只是也只有这一次,剩下的鸡蛋去哪了不得而知。整个月子里只有那小脚老太太经常来帮小花抱抱孩子,这时候小花才有空自己在炉子上煮点面条吃,完了还要趁孩子睡着,出去把炕烧热,还得抽空把孩子的尿布洗了,晾在炉子旁边好烤干。有时候炉子里火灭了,要再生起来的时候,整个屋子都是烟,熏的小花眼泪鼻涕一起流,孩子也呛的哭,只是小花不敢把孩子抱出去,孩子还小不能见风呢,但是这大冷的天,小花月子里每天要跑出去好几次,也没个人帮忙。说到这突然想起来,孩子的爸爸去哪里了,自从小花怀孕后,孩子爸爸就出门打工去了,一直都没回来,生孩子也没回来。估计过年的时候会回来吧,过年也快了。
生孩子的这姑娘全名叫郭小花,去年初春王家才娶进门的新媳妇,王家大儿子羊成不情不愿娶的。为啥不情愿嘞,人家本来有心上人,是上中学时候的同学,镇上的姑娘,为啥没娶不得而知,只是被父母按头娶了同村年纪相仿的姑娘,羊成觉得小花土了吧唧,拿不出手,娶了丢人的很。可是他反抗不了他答的决定(看过白鹿原的应该都知道,“答”是西北部分地区对爸爸的称呼)
虽说不情不愿的娶了,可小花不还是怀孕了嘛,男人么,不都一样,心里想着别人,还是睡了小花,可怜小花啥也不懂就被糟蹋了。小花刚怀上的时候,吃的又多,可依旧是瘦的皮包骨的样,每次吃饭都要被婆婆明里暗里讽刺挖苦一通,指桑骂槐的。小花性子温吞又胆小的很,也不敢反驳婆婆,越发助长了婆婆的气焰。不知婆婆刚嫁进王家的时候有没有受到这种磋磨,反正婆婆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现在大儿子也结婚了,她的日子过的自在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