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记得 [修] ...
-
坤山界海域地域辽阔，分为无数的岛屿，还有一块最大的陆地。
这也造就了海域势力庞杂交错，其中最为庞大的一支势力就是涂钦氏。
涂钦一族最强大的有三位渡劫期的太上长老，当今的族长名为涂钦元摇。
也是一位渡劫期。
近些年来，海域太平。
涂钦元摇安排好族中之事后便从海域出发。
她弟弟涂钦元程所在的地方和海域有天然的天堑，索性这些天堑也有固定的通道，可以往来。
涂钦元摇出行并未像她弟弟涂钦元程想的那般悄无声息。
她是光明正大的来。
她还携带了几位族人，修为不论高低都有几位。
至于渡劫，涂钦元摇本人就是渡劫。
乘坐飞舟渡过海域，涂钦元摇听着耳畔族人的声音。
这些族人都是主动跟随而来的。
在听涂钦元摇说了霁玉君之事以后，族内有许多人自告奋勇，想跟着族长来到这里。
他们好不容易才抢到这些名额来。
“族长，元程少主说得，实在是太令人寒心了。”有位金丹期的族人说道。
其余人附和。
方醒真君等于霁玉君一事，在涂钦元摇的告知下，他们也都知晓了。
尤其是在知道，霁玉君被追杀一事后，更是愤怒。
“族长，我们是不是先要暗中打听一番情况？”其中有一个人问道。
涂钦元摇道：“这事元程正在做，不过霁玉君一事已经过去了近百年，很多都被掩盖住了，或许……”
“而且这事说不定涉及了太多，真相许多人心知肚明，但都有默契，不能言之于口。否则元程凭借他的能力，怎么会这么久摸不清楚这件事。”
涂钦元程虽未修行至渡劫，却也是一位大乘修士。
“再说当年发生的那事莫名其妙的。那据说被霁玉君所杀的是一位化身后期修士，甚至可能突破到大乘。”涂钦元摇嗤笑一声，“而当时的霁玉君才不过金丹期，却这般言之凿凿指认于他，真是荒唐。”
可是偏偏，当时的风向全部都是，的确是霁玉君动的手。
怎么动，如何动？
凭借他们宣扬的霁玉君暗算加上动用了就连渡劫都很少有的天阶极品法宝？
更重要的是，这不需要查证吗？这定罪也太快了些，短短两天就被下了结论，定言追杀师如醒。
涂钦元摇都能看出不对来，她就不信修真界当真没人看得出来其中的蹊跷。
当初不过是大势所趋罢了。
再加上追杀霁玉君的势力太过于强横，没人肯出声。
涂钦元摇眯了眯眼：“当年涉事的就那么几人，谁从中得益，谁就可能掺和一手，这些人中一个一个找，总能找到主谋。”
“我们在这边没多大势力，所以我们暗中的调查要做，明面上的以势压人也要做。”涂钦元摇明艳的面容上，带着肃穆，一字一句地说，“将当初这件事搅起来。”
“才能打草惊蛇。”
半个月后，一艘飞舟进入灵衍宗所管辖的地界。
灵衍宗是个大宗门，再加上涂钦元摇并未刻意掩饰自身的气息。
于是几乎宗门内所有人都知道来了一位渡劫修士。
不过，这委实来得太过于突兀，叫宗门中的人没有任何准备。
宗门中的人连忙叫了同为渡劫期的一位长老出来。
长老蓄着长长的胡须，面容还算和蔼。
这位长老率先离开宗门驻地，向涂钦元瑶那边去。
长老刚落在飞舟上，便见到一位女子。
女子容貌明艳，却带着一股英气，加上周身丝毫没有遮掩的气息，让长老顿时明白，这就是那位渡劫修士。
“敢问这位道友名姓。”这位长老问道。
涂钦元摇立于舟头，风吹过衣袖，露出一个笑容：“涂钦元瑶。”
“我自海域而来。”涂钦元瑶说。
长老心中一惊，海域？
他们和海域也有交流，不过一般不怎么互相干扰，甚少有这般人物从海域过来。
涂钦元瑶？
这名字很是熟悉。
这位长老也知道，涂钦氏是海域大族，来人竟是涂钦氏的人？
“涂钦道友有礼。”长老端正面容，“敢问道友来我灵衍宗是？”
闻言，涂钦元瑶的笑容更加灿烂，她说：
“我们，为霁玉君而来。”
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而长老在听见霁玉君三个字的时候，一阵恍惚。
再对上涂钦元瑶的眼神时，长老心头莫名一颤。
正在宗门闭关的祁行暮，骤然睁开了双眼。
＊
玄元殿。
师如醒面前正摆放着一盘棋。
待扶憬轻轻落下一子后，师如醒望着棋盘，略作思量。
手上棋子正落其中，忽地，师如醒一怔，棋子落在棋盘上。
扶憬目光顿时落在师如醒身上。
只见师如醒目光微怔。
“不知为何，心中忽然不静。”面对扶憬关切的眼神，师如醒微微抿唇，似也有不解。
扶憬闻言，目光渐渐变得幽深。
“仙人五感皆通，更何况如醒如今位列天仙。”扶憬道，“若如醒有感，必然发生同如醒相关之事。”
师如醒闻言，眼睫低垂。
“我刚成仙不久，在仙界想来没有太多与我相关之事。”师如醒轻声，“想来只有下界了。”
飞升已些时日。
再回想下界之事时，师如醒却有一种如隔薄纱之感。
如今冥冥之中有所预感，又将之牵到下界。
不过……
师如醒知晓，仙界和人界之间有严苛的界限。
仙人不能下界，就算能，付出的代价也很大，这种代价让人根本不会产生下界的想法。
扶憬似是能够看出师如醒所想，轻声言道：“如醒想知道吗？”
师如醒有所预感，脑袋微微偏着，问道：“知道什么？”
“下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扶憬说。
师如醒慢慢地收回目光，定定瞧着他。
扶憬唇畔带着几分笑意，一双眼眸里带着师如醒看了觉得有些滚烫的情绪。
师如醒声音不知怎么有点哑：“你……”
抿了抿唇，师如醒这才点头：“想。”
“那如醒要欠我一次。”扶憬说。
“好。”师如醒点了点头。
在听见师如醒的回应后，扶憬低低地笑了声，朝着师如醒摊开了手掌。
师如醒望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指尖轻颤。
他缓缓地抬起手，然后，轻轻握住了扶憬的手。
已经不是第一次牵手。
但这一次，师如醒莫名有些紧张。
他听见扶憬笑了声。
抬眸望去，师如醒对上了扶憬的眼睛。
师如醒清晰地感觉到了扶憬另一只手从他的发丝处略过，落在脸颊旁。
扶憬低下头来，师如醒没有躲避，只是目光澄净分明地盯着他瞧。
“害怕吗？”扶憬忽然问了声。
师如醒只是眨眨眼，轻声：“害怕什么？”
扶憬指尖缓缓地从师如醒的眉间下落到唇畔。
“如醒知道的。”扶憬笑了笑。
从师如醒当时选择同他结为道侣的那一刻，就知道。
当时他们结为道侣，可从未说过是何种道侣。
扶憬当时提醒师如醒慎重选择，何尝不是在告诉师如醒。
他只做一种道侣。
而当时师如醒甚至可以不用做出抉择，甚至不需要那时候就选择接受星渊留下的功法。
但是一旦选择了，扶憬便知道师如醒的意思。
他同意了。
薄唇微抿，显得唇色更加殷红。
师如醒感觉到扶憬的指尖划过的地方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
师如醒抬起手，学着扶憬的样子，描摹着扶憬的眉眼。
良久后，师如醒忽然说：“你一直都是这般模样吗？”
扶憬垂眸，声音微沉：“从未变过。”
闻得扶憬此言，师如醒怔然，低声喃喃：“是吗？”
仿佛有什么被深藏的记忆在一点点地苏醒。
说着，扶憬另一个手也终于伸向师如醒的脸颊一侧的头发。
墨发被扶憬缠绕在指尖。
显得亲昵无间。
再加上他们此刻的姿势，更显得他们原本就是一对恩爱的道侣。
师如醒恍惚间似乎看见一些忘记的画面。
“如醒。”眼前的人朝着他伸出手。
师如醒也顺着他的手的力道站了起来。
两人之间没有说话，然而气氛自然，没有一点点的生疏。
“你会像他们一样吗？”师如醒忽然说。
师如醒没有具体指“他们”究竟是谁，但是他所问的人明白的。
“不会。”他回答。
师如醒摇了摇头：“我是指，你会像他们一样，成为我生命中的匆匆过客吗？”
他再一次坚定的回答：“不会，如醒。”
“可是人是会变的，光靠承诺是不可靠的。”师如醒说。
然后，师如醒听到一声轻笑。
他被拥入一个怀抱。
师如醒的手被放在他的胸口。
他说：“那么便杀了我。”
师如醒缓缓抬头，看向了他的脸庞。
他看清了。
而在这一刻，回忆中的脸庞似乎和眼前的扶憬的面容重叠在了一起。
“我好像，记得了一点什么？”师如醒说。
一片沉默。
下一刻，师如醒骤然被扶憬拥入怀中，他嗅着来自于扶憬身上的冷冽竹香。
此刻，他好像感觉到了扶憬心底的涩然。
扶憬似乎……有些难过。
在难过他忘了他吗？
师如醒长睫颤抖着，伸出手来，拍拍扶憬的背。
“没关系，我能感觉到，他就是你。你带我……想起来。”师如醒忽然间轻声笑着说，“我一定会再次记得你。”
在师如醒看不见的地方，扶憬那双眼眸更加的幽深。
里面藏着浓烈的情绪。
师如醒松开扶憬，然后凝视着扶憬的目光。
他撞进扶憬的眼眸里，看清了自己的身影。
扶憬轻轻偏头。
一点浅浅的，柔软的痕迹落在师如醒的脸颊。
这是一个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记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