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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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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模样不错,跟爷走,你相公不疼你,爷好吃好喝疼你。”膀大腰圆的男人提了提松垮的腰带,却也挡不住腰间的赘肉。他臂膀间一个眉清目秀的美少年拼命挣扎:
“放开我,放开我!”
那男人捏着他的下巴,一脸狞笑:“你相公不疼你,我疼你——啊!”
原那少年见挣扎无用,狠狠一口下去,咬的男人痛呼连连:
“给我打!”
身侧亦步亦趋跟着的两个打手立刻上前,将不停挣扎的少年制住,乱棍下去就是要打。
林衍迷迷瞪瞪的睁眼,头痛欲裂,许多不属于他的记忆接连涌入脑海,淹的他意识一片模糊。
医院的急救灯在他眼前晃动,火红的光束淹没了他的视线,又归寂于一片漆黑——转眼醒来,就听见旁边一阵打骂声,扶着脑袋缓缓侧过了头。
林衍支起身子,看见这欺凌弱小的一幕,倏的站起:
“光天化日的,你们打什么人?”
那肥男人听到他这一声,冷笑着走了过来:“你装什么英雄救美?不是你要把他抵押给我们的?”说这把他的后颈提了起来,劈头盖脸的骂:“打的正是你家夫郎!你家铺子欠了多少钱,你不清楚?”
林衍朝那少年投去一眼,少年脸上青青紫紫,糊了不知是血水还是泪水,一看就是面前这人的手笔,顿时怒从心起:“你打人、欺负弱小,你还有理了?”说完反手就是一掌,掼的这肥男人甩了个人仰马翻。
这电光火石的功夫,他也扫了四周的陈设一圈,木桌瓷碗,土阶茅屋,加上面前这几人身上穿的分明是古风装束,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穿越了!
还是在继承仪式前一天!
林衍出生在一个长年经商的多金大家族,他不学无术,整日招猫逗狗,游手好闲,父亲送他去留学,他也是混日子。
唯一的爱好,就是钻研他那些木雕收藏了,他说他要学艺术雕刻,父亲一巴掌过去:
“你一个要继承家业的嫡子,学什么木雕?你怎么不把你脑子雕复杂点?”
林衍哭笑不得:“爹!我不想继承家业,您看我那弟弟,野心都要冒到头顶上了,您让他来,他来行不行?放过我吧!”
他爹冷哼一声:“按资论辈,你是老大,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他的就不是他的!”
林衍心想都二十一世纪来,这人怎么还这么封建,没救了。
他迟早得被他拿鹰顾狼视的弟弟给吞了。
果不其然,在继承仪式前一天,他弟弟突然说是出了车祸,病危了要林衍过去签字,忧心弟弟性命的林衍马不停蹄的赶到医院,刚进大门口就被一棍子打晕了,醒来就到了这个不知什么鬼地方。
如今看来,他弟弟是否出了车祸,还有待商榷,那打他的人,分明是下了死手的,恐怕受人指使,为的就是把他打个半死不活,他那弟弟就能顺利上位。
得知被背叛的林衍心中默默留下两行清泪,肥男人见他突然缄口不语,以为心虚,气势也更足了些,指头要戳进他脑门:“你要护着你夫郎,好啊,那你把钱还来。”
那夫郎此时撑着孱弱的身子,缩到他身后,看样子是要寻求庇护,林衍见他可怜,拦在他身前护道:“我还!一月为期,分文不少,你莫要这样打人了。”
那肥男人笑道:“好啊,有本事!若是你一月还不清,我就连你铺子一起烧了——记住!”
林衍搂着夫郎,愤愤点头,看着那一众人逐渐走远,夫郎挣了挣他的肩膀,林衍脸一红,立刻将手放开。
“刚刚吓着了吗?别怕别怕。你哪里受伤了吗?”
这夫郎杏眼细眉,生的楚楚可怜,但身子骨过于瘦了,见他一靠近,立马吓得瑟瑟发抖。林衍无端想到自己家的猫,刚捡回来时也是这般可怜。
与此同时,原主的记忆也如潮水般涌来。
原主单名一个衍字,和他的名字一模一样,原主父亲早亡,与自己的母亲一起经营一家祖上传下来的核雕铺,可惜原主于此道并不热衷,核雕手艺一团浆糊,原本兴旺的核雕铺也逐渐衰落了下来。他家底薄,家产无多,却把纨绔子弟喜爱的那些东西都沾了个遍,母亲想让他尽早收心,早早为他说了亲。
想到这里,林衍心里不禁稳当了些,术业有专攻,原主核雕不行,但自己的核雕手艺,可是无出其右的佼佼者,若让他经营,古法打底,再略施现代的创新小技,定能把那核雕铺做的风声水起。
只是,令他有些震撼的是——男子和男子,在这个世界也可以成亲的。
他的夫郎叫做周瑾,是个哥儿。这是一个架空的古代世界,这个世界还有一种特殊的男子名叫哥儿,哥儿可生孕,地位低贱,因此许多贫苦人家娶媳妇就会先考虑哥儿,娶哥儿便称娶夫郎。原主他们家也不例外。可是原主却以娶哥儿为耻,坚称他是“不男不女的秽物”,平日里冷眼不提,动辄打骂,核雕铺子经营不下去,甚至打了要把夫郎卖了抵押给债主的想法,大概周瑾在原主心里,与物品无甚区别,甚至还不如门口拴的一条狗。
真不是人!林衍握紧了拳头,往常雕刻核雕的手青筋毕现。旁边的夫郎见他暗暗生怒,以为又要打他,往角落里瑟缩了一下。
林衍虽然是个正儿八经的纨绔子弟,但看见美人落泪,心里也是有些恻隐的,便安慰他:“我不是要打你,阿瑾。”
周瑾挑眉,似是有些不信。林衍诚恳道:“我…..不管怎样,我以后不会打你了。过来,阿瑾。我带你去看大夫。”他蹲下身,掀了周瑾的裤脚,原本白皙的小腿上如今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些褐色的痂印。林衍看的有些心疼。
周瑾推开他,似是不太习惯如此亲昵的举动,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不信任:“你不必如此。”他顿了顿,又恳求道:“这里离家很远,还是…附近找个旅店歇脚吧。”
林衍抬头望了望天,月亮爬了一半,估计时辰也的确很晚,若是住的远,一时半会儿的确赶不回去,便点了点头。
他没什么这个世界过多的记忆,唯恐露馅,索性都听眼前这个看起来很靠谱的夫郎。
过了半刻站在了一家客栈门口,林衍敲门久不应,周瑾凝眉叹气,敲了敲门,轻声道:“老板,我是林家的夫郎,来借宿一晚,麻烦您了。
霎时,门被一下子拉开了。
林衍:???原主人缘这么差的吗。
老板对周瑾笑了笑:“进来吧。”林衍大喜,拉着周瑾刚进去,老板猛的拦住了他们,指了指林衍,对周瑾说:
“你行,他不行!我家店不接待虐待夫郎的客人!”
林衍欲哭无泪,周瑾叹了口气:“老板,他没有虐待我,我手臂上的伤…是我自己摔的。”
林衍听了,不禁替周瑾一阵心酸,这明明是刚刚和那群人搏斗时被打的。
老板半信半疑的看了周瑾一眼,犹豫了一下,敞了大门:“都进来吧。”
到了柜台付银子的时候,林衍才心叫不妙——原主一个连夫郎都要送去抵押的人,哪会有什么钱!他翻遍浑身上下也找不出几个铜板,正窘迫之际,周瑾看不下去了,从他裤兜里不知什么地方反手一掏,掏出了几个铜板来,递给老板。
林衍:…呃,好尴尬。
老板一脸复杂的看着他们两个,正要带他们去客间,林衍突然道:
“两间房!”
林衍心道,万一待会儿原主穿回来,要是看见旁边本该抵押但没被抵押的夫郎,照原主这个疯子德行,还不得把周瑾打个半死。
他是真的担心周瑾的人身安全,两间房比较稳妥。
周瑾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没有那么多钱。”
林衍:…哦。
走到里屋,林衍不禁悲从中来,匆匆找了个借口便出去了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这浑身上下找不出几个钱的模样,这被债主追着打的生活。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穷日子,他是真的过不惯啊!
也不知道现在重开,能不能赶紧回到原来的世界?
林衍鬼鬼祟祟的跑到厨房拿了把菜刀,怕血溅三尺又回去找了个布条,板凳搭好放在树下,正准备往脖子上一
勒,一回头便看见美人夫郎正泪眼婆娑的站在房前。
林衍吓得直接从板凳上摔了下来。
周瑾两步并作三步,走到他面前,轻轻把他拉起。
手臂柔若无骨,林衍却摸出了三分凉意。
周瑾道:“夫君,你要丢下我走了吗?”
“我知你素来不喜我,甚至恨我。”林衍听到这话,张大了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原主确实十分不喜他这个便宜郎君,记忆不会作假,但是周瑾人长的俊俏,性格也好,林衍想不通原主为什么对他有如此大的敌意。
周瑾继续道:“家里的事情,我已经操办好了,我还有一箱嫁妆,虽然不值什么钱,但也可补贴一些家用。”
林衍的心重重的跳了一下。
周瑾道:“我们和离吧,我不想看见你因为我这个累赘寻死。”
林衍慌了,看着周瑾坚定的模样,不像是一时兴起,但直觉告诉他他不该答应和离,也不忍心放面前的人走,于是忙拉住他的手道:“阿瑾,我错了,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只要你能消气…..”
周瑾闻言脸色却重重一沉,本来就苍白的面容更是白了几分,警惕道:“你不是林衍,你是谁!”
林衍不知是刚刚哪个字触到他逆鳞了,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你如何得知?”
反正瞒得过一时,也瞒不过一世,何况是每日同床共枕之人,倒不如早摊牌了的好。
周瑾清亮的眸子望着他,一字一句的说:“林衍从来不会对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