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巫师》忆情倦颜

19、第 19 章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第二天奥斯蒙光明磊落的跟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打了招呼，然后直奔费德罗特而去。
　　有奥米尼斯帮他打掩护，他有信心塞巴斯蒂安一定不会察觉到他到底去了哪。
　　费德罗特其实原本就是一个很小的村庄，那次妖精袭击之后大部分人都搬走了，还留在这里的只有商人伯纳德·恩迪亚耶和一对年迈的巫师夫妇。
　　恩迪亚耶先生还记得奥斯蒙，看到他来了高兴的笑道：“欢迎，勇敢的斯莱特林，今天是要买些什么？”
　　“你好恩迪亚耶先生，我今天是去废墟那边找点东西，抱歉不能光临了。”
　　“唉，又是不开张的一天。”商人半开玩笑的叹了口气。
　　“最近这边生意不好吗？”
　　“费德罗特原本就只剩我跟琼斯夫妇了，我之前留下来本来也是想着给过往的商人们提供一些补给，顺便帮衬一下琼斯夫妇，现在琼斯夫妇也走了，我也打算走啦。”恩迪亚耶说道。
　　“琼斯夫妇搬走了？”
　　“对，前天他们来跟我打招呼，说是要去阿兰郡了。那边之前不是闹蛛灾吗，不少人都搬走了，后来听说有人根除了蜘蛛窝，现在那边修复的不错，我有可能也要去那边啦。”
　　“恩，搬过去也不错。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也不太安全。艾德里先生和邓恩先生人都很好，你们也许可以合伙开个大一点的商店。”奥斯蒙笑道。
　　“唉，费德罗特也要成为死村了。”恩迪亚耶叹息道“兰洛克的追随者在这附近为非作歹，好多村子都成为死村了。这里原本是个多么繁荣的地方啊。”
　　奥斯蒙没说话，兰洛克和卢克伍德给太多人都造成了无法磨灭的伤痕，只希望时间可以冲谈一切吧。
　　“哦对了，说到不太平。”恩迪亚耶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最近有一伙火灰蛇党在这附近扎营，我看见他们搬了好多大型的箱子和盗猎的工具，但没见过他们出帐篷。你要去废墟那边可得小心点。”
　　“火灰蛇党？我知道了，谢谢你恩迪亚耶先生。”奥斯蒙皱了皱眉，笑道。
　　“哪里的话，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我感谢你还来不及，这不算什么。”商人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转校生“这个你拿着，一旦出现什么情况也好应急。”
　　包裹里是三瓶白鲜香精，应该是恩迪亚耶行商的时候留着自己路上用的，奥斯蒙赶紧把包裹递回去：“不行恩迪亚耶先生，你都给我了你怎么办。而且我身上还有呢。”
　　“拿着，这东西多留一点有备无患，我去阿兰郡的路上还可以再配。”商人说“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恩迪亚耶先生。”
　　商人笑着摆了摆手，嘱咐道：“路上小心啊。”

　　伊西多拉的老宅在一个小山坡上，上次奥斯蒙跟塞巴斯蒂安来的时候在半山腰遭遇了兰洛克的追随者们，展开了一场激战。这次只是来找东西的奥斯蒙不想再跟人起什么冲突，所以在山脚就把隐形魔药喝了，偷偷的溜过去。
　　老宅的一切除了比上次来的时候更加破败以外没什么变化，仅剩的半面墙颤巍巍的站着，烧剩的几根柱子勉强支撑着那一小片空间，奥斯蒙弯腰钻进去，向下走了一段楼梯后来到了地下室。
　　他点起荧光闪烁，开始仔细搜寻上次可能造成的遗漏。
　　“唔……”
　　伊西多拉和她父亲生活在这里，在没有经历大火之前，或许还能找得到一些生活过的痕迹。但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一些破碎的瓶瓶罐罐和被烧化了的金属容器，诉说着这里的曾经。
　　伊西多拉被毁掉的画像安静的立在墙边，几乎被疯长的魔鬼网淹没，奥斯蒙走过去，看被逼退的魔鬼网下那张焦黑的画布，轻微的叹了口气。
　　他甚至幻想能不能找到一张伊西多拉的画像，这样他的很多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但很显然，如果他真的找到一张这样的画像，说不定他会被伊西多拉蛊惑，而依她对古代魔法的痴迷程度，她或许会尽她最大的可能来干涉这个世界，创造出一个对她言听计从的棋子。
　　收起思绪，奥斯蒙把精力转到了搜查上。
　　纸质的东西本来就扛不住火，上次他跟塞巴斯蒂安能在这里找到两页被撕下来的笔记就已经是个奇迹了，他不觉得这样的奇迹还能发生第二次。
　　他找的很仔细，甚至连被烧的焦黑的书架都翻倒过来，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的敲了敲，然而除了把自己弄得像个刚从地底钻出来的阴尸，他没能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唉。”奥斯蒙长叹一口气，看来今天确实只能无功而返了。
　　他转身想要离开，耳边却突然听到了交谈声。
　　有什么人在楼梯上说着什么。
　　奥斯蒙隐藏了身形，放轻脚步慢慢靠近楼梯，凝神去听上方的声音。
　　“我们在全盛时期都没能斗得过那个孩子，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
　　“他的魔杖，有用过黑魔法的记录。只要让魔法部查一查他的魔杖，等着他的不是被退学就是阿兹卡班，剩下的不是迎刃而解了。”
　　“魔法部怎么可能会去查他的魔杖？他现在可是拯救了魔法界的救世主，没人会怀疑他。”
　　“我得到过消息，魔法部内部其实并不完全信任他，只是现在他们还没有怀疑他有黑魔法的嫌疑。我们只需要给魔法部加一点火。”
　　“怎么加？”
　　两人的交谈声停止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第一个人的声音响起：“这是……”
　　“卢克伍德和兰洛克都死在他手上，你猜如果哈罗尔也死在他手上，魔法部会不会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他是使用了什么魔咒能够杀掉两个成年巫师和一个妖精的。”
　　“哈罗尔只是个黑巫师，魔法部不会在乎他的。而且他不是在阿兹卡班吗。”
　　“谁说进了阿兹卡班就出不来了？”
　　“你的意思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奥斯蒙直觉不妙，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楼梯口。
　　几乎是他刚藏好两个火灰蛇党的人就走了下来，两人用荧光闪烁照向四周。奥斯蒙整个人缩在被烧的只剩下半截的雕像后面，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呼，看来是我太敏感了。”走在前面的那个人说道“总之这件事情先不要声张，等扳倒了那个小崽子，霍格沃茨地下秘库的力量，还不是随便我们用。”
　　两人一边交谈着一边向上走，一直到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奥斯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慢慢站直身体。
　　他确实用过黑魔法，在被卢克伍德和兰洛克手下围攻的时候，他确实为了
　　自保用过那些不可饶恕咒，但他一直以为他清剿干净了那些手下，没想到还是有人逃脱了。所以那个火灰蛇党说的不错，如果魔法部想要查一查他的魔杖记录，他一定会被送到阿兹卡班。
　　他不能被送到阿兹卡班。
　　听这两个人的意思，似乎这件事还没有其他人知道。
　　这两个人不能留……
　　奥斯蒙的眼底涌起杀意，他站起身走出地下室，无意识的向着旅行商人提到过的那个火灰蛇党营地走去。
　　不能留。
　　杀掉他们。
　　不然，被毁掉的就是你自己。
　　杀掉他们。
　　杀掉。
　　杀！
　　奥斯蒙像阴尸一样踉踉跄跄的走着，他的眼睛血红，瞳孔则像是被这片红吞噬了一般缩成了一条细线，残虐的冷笑爬上他的嘴角。
　　他一直走到了帐篷外，甚至都已经能够听到营地里火灰蛇党低声交谈的声音。
　　他抬起手抽出魔杖，顶端泛起了幽暗的绿光。
　　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鹰马翼兽的鸣叫。
　　奥斯蒙猛地停住了动作。
　　他的眼睛在他眨眼间恢复了原本的水蓝色，魔杖前端的光芒也熄灭了。
　　但奥斯蒙仍旧惊魂未定的急喘着，他颤抖着抬起胳膊，难以置信的盯着看起来与平时无异的那双手。
　　他被那一瞬间涌起的杀意吞噬了理智，杀戮在他的脑海里翻滚的咆哮着，他的眼前是被血染红的地面和遍地的残肢断臂，如果不是那声长啼喊醒了他，他甚至已经把这一切都变成了现实。
　　而他竟然连一丝一毫的抵抗都没能做到。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完全顾不得这股声响已经引起了火灰蛇党的注意。他听到有人说“什么声音？”他迷茫的睁大眼睛，甚至都没有想过要逃跑。
　　他听到那个火灰蛇党游侠已经朝这边走来，一步，两步，三步。
　　下一步他就会迈过那个拐角，就会看到蜷缩在这里动弹不得的他。
　　他的理智鞭策着他僵硬的身体，脑海深处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冷笑，似乎在嘲笑他此时的狼狈。
　　“幻身。”
　　有人在他身边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他听出那是旅行商人恩迪亚耶的声音。
　　那个游侠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再多一步就会踩到他的袍子。
　　但他并没有看见他们，他站在原地四处观望了一会，最后疑惑的挠着头走了。
　　奥斯蒙松懈下来，支撑不住跪了下去。
　　旅行商人在旁边撑住了他：“你还好吗？”
　　“……我没事……”
　　旅行商人搀着他远离营地，一边低声说：“梅林啊，幸亏我走之前来看了一眼。你怎么了？我看到你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差一点就要被他们发现了。”
　　但奥斯蒙只是无力的摇了摇头，他把自己靠在一棵树上，勉强冲旅行商人道：“我没事。谢谢你先生，帮大忙了。”
　　“我送你回学校吧。”恩迪亚耶说“我不能进校区，但我可以带你到球场附近。”
　　“谢谢你的好意先生，我自己可以。”
　　“你真的可以吗？”他皱眉“你已经连站着都很困难了。”
　　“没事的，我休息一会就好。”奥斯蒙笑道“谢谢你。”
　　“你……”恩迪亚耶似乎还是不放心，他顿了顿，说道“我带你到村里休息一会吧。你总不能待在这里，会被他们发现的。”
　　奥斯蒙还想拒绝，但他顿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了，先生。”
　　旅行商人抓着他的肩膀把他送回了所罗门的家。
　　他看见过奥斯蒙和萨鲁他家的男孩一起进出，知道他们是朋友。送他回这里，或许会让他待得舒服一点。
　　奥斯蒙感激的笑了笑：“谢谢你恩迪亚耶先生。”
　　“举手之劳而已。”旅行商人说，他把转校生安顿好，然后推开门“我还会暂时留一会，你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