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竹岚Sy

62、Chapter61

　　“小叹。”叶舒雨正在系围裙，她站在厨房门口，叫住了刚刚睡醒从房间里出来的陈叹。
　　陈叹的睡衣没穿好，露出了一大半肩膀。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干嘛呀。”
　　“穿好衣服。”叶舒雨的眉宇间透露着疲惫，但是现在的陈叹看不出来。
　　“又没有外人在家！”陈叹嘟囔道，但还是听了妈妈的话，给自己整理好了衣服。此时的陈叹才刚刚三年级，她还不懂世界上的那些无奈。只是觉得，既然妈妈都这么说了，虽然有点烦，但还是照做吧。
　　很快，陈伟杰也起来了，他双手随意地插在兜里，推开卧室的门。他先是看了陈叹一眼，就望向叶舒雨，立马皱起了眉头，“怎么还没做好？”
　　叶舒雨默了默，“对不起。”
　　“算了，没用的……准备出门了，六妹找我。”陈伟杰没有当着陈叹的面骂叶舒雨，他说完后瞪了一直旁观的陈叹一眼。陈叹只是吓了一跳，默默地回到了自己房间，心里想的是爸爸妈妈怎么又吵架了，爸爸的要求也太严格了吧，妈妈明明起的那么早！
　　……吵架？
　　这仅仅只是吵架吗？
　　陈叹突然觉得有些无力，她坐在床上，抱着自己的双腿，头埋在膝盖间。她明白的，父母永远都无法和好。
　　或许是她此时的阅历并不足以让她理解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家庭。
　　又或许，她只是不敢亲手毁掉心中的这一块纯真。
　　……
　　“我怎么会梦到这些陈年旧事？”陈叹觉得头有点痛，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睁开眼睛，面前一片漆黑。
　　她愣了一下，眨了一下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到。
　　“我的「视觉」……”陈叹头上冒出了冷汗，不再追究刚才的梦，而是凭借记忆与触觉摸到了窗台。窗外一片漆黑，她无从得知忘却岭的状态，也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了。
　　她产生了一股浓烈的恐惧。
　　倒退几步，陈叹回到了床上。她明白，现在最好的做法，是好好躺着，休息。然而现在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叹了口气，开始在心里默默数数。
　　.
　　十几个小时前。
　　隔壁房间的牧聆光远远地望了忘却岭一眼，山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他打了个哈欠，刚想躺回床上，但却又犹豫了一瞬。
　　但是他也实在不知道该干啥，就干脆躺了上去，合上了眼睛。
　　他并不敢违背村长说的话，不论如何，他没有能力去承担后果。
　　……
　　那个女孩倒在了地上，倒在了泥坑里，那是我干的，我用陷阱绊倒了她。
　　“干得漂亮呀！牧聆光。”十一岁的寸头男生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戴着白色的鸭舌帽，笑嘻嘻道。我们在远处看着那默默擦拭自己身上泥泞的女孩，看着她缓缓地站起来。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都是你们的功劳！我只是最后摆放了那个陷阱而已嘛。”
　　除了我们以外，还有一个长发女生，她没有像大部分女生一样扎着马尾辫，而是让瀑布般的黑色头发倾泻而下，她的齐刘海也很长，几乎遮住眼睛。
　　这样的发型让她很是惹眼，老师也有点头疼。但是她的家长并不同意修她的刘海，也觉得她没必要扎马尾辫，似乎对此忌讳莫深。于是她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发型。
　　听说她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但是当时我不认识她。
　　至于我们为什么要这样针对那个女孩？
　　我不知道。但是他们是我的朋友，我帮助他们是应该的。我只是帮忙把他们给我的陷阱放在了他们指定的地方而已，我是无辜的。
　　况且，女孩只要回家洗洗澡就好了，我和朋友玩耍的时候也经常把自己弄脏，应该没关系吧，希望她一切安好。
　　那个女孩的头发也很长，她把这长发梳成了麻花辫，只不过和我的朋友不同的是，她的头发更加偏向棕色。
　　“不不不，你才是大功臣！我们虽然确定好了步骤，但是实际操作还是不同的。但是你很完美的完成了我的任务！小光，你果然是我最好的朋友！”
　　“嗯！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的话，那素白怎么办？”我看着眉飞色舞的男孩，先是生出一番惊喜，然后又有些疑惑。
　　“素白也是最好的朋友！”
　　听着男孩开心笑着说出这句话，他抱住了我。我越过他的肩膀，看向那身上沾满泥泞的女孩。她朝我们这边看来，我与她的目光对上了。
　　我心里一惊，突然推开了男孩。男孩似乎有些不满，“干什么啊？好朋友抱一抱怎么了？你这么介意……我们可当不了最好的朋友了。”
　　“她，她好像看到我们了……”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慌。她发现是我害了她？那我会怎么办？她会找老师吗？老会叫家长吗？……
　　“哎呀，没关系！她又不认识你。”
　　“那你呢？”
　　“她，她也不认识我，我们快走吧，没事的！总而言之，以后你千万别和她扯上关系。”
　　他犹豫了，女孩认识他。女孩当然认识他，他也认识女孩，素白也认识女孩，我不知道女孩认不认识素白。但是只有我，我和女孩互不相识，但是真正动手害她的却是我。
　　好奇怪的感觉，我觉得自己没有做坏事，但是事实是我做了坏事。
　　但是这样真的也算做坏事吗？是朋友让我这样做的，朋友的请求我怎么能不帮忙呢，所以我是没错的，嗯。就算是有人做了坏事，也是他们，不是我。
　　没错，不是我。
　　后来我和男孩在一个十字路口分开了，我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突然觉得自己以后会变得很孤独，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有两个最好的朋友。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是自然的味道、泥土的味道。我知道这是谁。
　　“你认识刘盛？”女孩明明只是用一只手搭着我的肩膀，她没有用力，我可以轻易甩开她的手逃走。但是不知为何，我觉得我被她禁锢在了这里，她的这只手就像是警察的手铐一样，让我一动不能动。
　　“是……”我没有回头，我不愿意看她，我知道她身上很脏，那是我…不，是我的朋友干的。
　　“那陈素白呢？”
　　“嗯…是。”
　　“你……算了。”
　　女孩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又好像很快就开口了：“……是么。”
　　然后她就松开了我肩膀上的手。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也没有看肩膀上是否留下了泥土，但是她的气味还残留在上面，或许留下了吧。我没有回头，而是直直地走向，奔向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