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竹岚Sy

57、Chapter56

　　纸人说：“快到了。”
　　“请保持静默。”
　　陈叹听到这个词，心头微微一颤但并没有表现出来。她对着牧旭笑了笑，往后退了几步。低着头，只留着余光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们现在走在那条贯穿整个村子的河边，前方一片开阔，在朦胧的迷雾下，一抹幽静的蓝色依稀可见。
　　这就是……「圣之泉」？
　　陈叹心里突然产生出一个荒谬的想法，那就是她觉得这里的水很不干净。这让她想起来之前见到过的哪句话——不要靠近「圣之泉」。
　　但是现在的她已经很靠近了，似乎只要在往前走几步路，穿过迷雾，就是那纯粹的神圣……诶？我怎么会这样想？
　　精神上的腐蚀。
　　现在的她对「圣之泉」有着敬畏之情，甚至觉得它就是神圣的，这并不是一个好兆头。她甚至还没有正式参加洗礼，而是在路上，如果她全勤参加了七天的洗礼……那她岂不是已经成为了「圣之泉」的奴隶？
　　——不要靠近「圣之泉」！
　　这句话从未如此清晰的显现在陈叹眼前，高过第一次见到这句话时给她的震撼与恐惧。陈叹没有看别人，这句话或许只有她看到的，但大家心里都有数。
　　毕竟每个人房间里的画似乎都不一样。
　　突然有人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陈叹，这才将陈叹依已然神游天外的心思拉了回来。陈叹往后看了一眼——是柯徊。柯徊指了指她前面，只见村民们已经进入了那片迷雾之中，只剩下他们几个以及牧旭还待在原地。
　　“在进去之前，我想告诉你们一些事。”牧旭歪了歪头，这诡异的动作让他看上去有了几分生机。他强调道，“以我个人的名义。”
　　……什么意思？
　　没有人回答，牧旭什么也没说，空气突然凝固了起来。打破这份凝固的是那位之前从来没有说过话的女人，她的声音也听上去虚无缥缈：“你说吧。”
　　牧旭点头，“抱歉，一直没说话。但这是规则，因为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如果没有人回答我问的问题，我就不能进行下一步了。”
　　……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女人一双格外黝黑的眼睛突然看向陈叹，她慢慢地靠近陈叹。陈叹瞳孔微缩，但并没有动，直到女人的手搭上了陈叹的肩膀。女人在她耳畔以只有她们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我们才是一起的。”
　　说罢，没等陈叹做出反应，女人便飘飘然地离开了陈叹身旁，对着牧旭一笑，“你继续说吧。”
　　“很奇怪为什么我要告诉你们这些吗？不错，我们曾经也是‘外乡人’。这里有很多人曾经都是外乡人，但是他们已经迷失了。”牧旭说，“我可以帮你们，但是在你们参加过一次洗礼过后，我就再也没法和你们说任何话了。所以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千万不要违抗洗礼，否则你们连迷失的权利都没有。如果想要保持初心……想想你们各自房间的那幅画吧，那就是答案。”
　　他突然变了一副脸，面色惊恐道，“你们千万别听他的！他在骗你们！……那根本不是什么自救的道路，而是坟墓！！！只有制衡之道才是真……”
　　陈叹此时心乱如麻，她觉得很不对劲，但什么话也说不出口。而柯徊打断了牧旭，“你要如何证明自己是外乡人？”
　　牧旭焦急道，“啊啊啊你别打断我啊！时间不多了，马上就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呆滞，看向迷雾，似乎又变回了那个纸人。几人沉默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许多人影，密密麻麻的人影。似乎有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是那些村民吗？
　　牧旭回头，漠然道，“走吧，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
　　迷茫。
　　陈叹觉得前路的昏暗或被照亮了分毫，或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她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突然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让原本就不知所措的她更加变得迷茫了起来。
　　她定了定神，再次抛开心中的各种思绪。现在的她已经在「圣之泉」旁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湖水旁开满了五彩斑斓的花朵，那有着一片让人们无法移开目光的花海。陈叹眯了眯眼，她想起来了牧聆光房间的那幅画。
　　繁花似锦……
　　“诸位，时间已至，洗礼正式开始！”她听到村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思绪被打断。几乎所有村民都虔诚地摘下了花海中的一朵花，然后扔进了湖中。村长看着他们说，“你们跟着他们做便可。”
　　陈叹没有最先行动，她看了看其他人有没有什么动静，但令她想不到的是，其他人比她想象中果断了许多——他们直接跟着那些村民开始摘花丢花。
　　也是……在这里想做什么可由不得自己。
　　陈叹看了花群一眼，随便摘了一朵白花，刚想丢进湖中，就被牧旭制止住了。牧旭紧皱着眉头，“这里怎么会有白花？”
　　闻言，陈叹一愣，她立马转头看了一眼湖上飘着的花瓣——真的没有白色！
　　“抱歉。”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她选择先道歉，紧接着诚恳地说，“我没注意到……因为这朵花看上去很漂亮，我想把这份美丽献给母亲。”
　　“你毕竟是外乡人，不知道很正常。换一朵吧。”牧旭从陈叹手中拿走了那朵花，直接撕开，陈叹看见里面竟然流出了红色的液体。陈叹咽了口口水，这难道是……
　　牧旭面无表情地用衣袖擦干净手上的脏污后，低头取了一朵蓝花递给陈叹。陈叹立马双手接过，扔进了湖中。

　　“勿忘我（忘忧草）？”陈叹没有认出来这朵花。但是不远处的牧聆光很快便认了出来。
　　柯徊挑眉，“你不是心理学专业的吗，你怎么还懂这些？”
　　牧聆光只是笑了笑，“花语有时候也挺有趣的。”
　　他早就注意到了，「圣之泉」周边的花海中花卉的品种多到了异常的境界，有些花是在这个地区根本不可能自然长起来的花。
　　这些花看来与某个人……鬼的意念有关，比如，
　　「圣之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