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竹岚Sy

55、Chapter54

　　翌日，卯时。
　　按照现代的时间表来说，卯时代表五六点，很接近所谓洗礼的时间，辰时了。然而陈叹并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没有现代设备她根本无法判断准确时间。
　　但既然自己睡自然醒了，那这个时间就接近自己每天早上起来去上学的时间，也就是早晨六点半。
　　离七点已不到半个小时。
　　陈叹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发，觉得这个时间应该也不会掐的这么准，应该在这两个小时内过去都可以？她不太懂，况且，这个危险性对于她来说尚且未知。
　　她环视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包括头顶的挂画。“……”陈叹摇了摇头，迈步走出了房间。
　　令她意外的是，村子现在并不如同昨日一般完全的寂静无声，她一出门就可以听到许多嘈杂的声音，但却无法听清其中内容。陈叹朝大门看去，一眼就看见许多人挤在那块雕刻着村规的石头附近，那个“小广场”上。
　　陈叹皱了皱眉，这是因为那所谓的洗礼吗？她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刚准备敲牧聆光的门，他们对面同为客房的一间正好打开了门。
　　一个长相还算俊俏的，正在打着哈欠的少年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微冷，看向陈叹这边，在看到陈叹的那一瞬，他的神态发生了些许变化。
　　陈叹微眯起了眼。很快她便放松眉眼，给对方露出一个微笑，挥挥手算作招呼。是的，这是人类，在这里他们似乎不是敌人，对方也认出了自己，但是他的目光中仍带着敌意。他暂时不想和我合作，亦或者……不敢。
　　聪明的人在某种程度上总是比傻子更好拿捏，毕竟傻子出牌毫无规律，而聪明人却有迹可循。陈叹只要露出适当的善意即可，过多惹人怀疑，过少令人心寒。
　　于是陈叹别过了头。只用眼角余光看着少年的动静，确定对方松了口气又有点犹豫的动作神态后，她微勾起了嘴角。
　　这是在陈家周旋多年的经验，直到现在也十分有用。
　　陈叹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她走到牧聆光门前，刚想伸手敲门，手却在放在门上前停滞了。她缓缓地将手挪开，露出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色污渍。
　　……昨天有这个痕迹吗？这个位置，它实在是太巧了，和她身高差不多且大概率是右撇子的人，都会在敲门时把手放在这个位置……陈叹侧目看向自己门前，昨天晚上她和牧聆光的房间都遭遇了神秘的敲门声，但是她的门上并没有这个痕迹。
　　她看了看其它房门……然而除非靠近，并不能看不清上面有没有这样的痕迹。
　　和他们房间类似的客房一共有四个……这是否说明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两个外来者？人类？就像刚才那个少年，但也无法确定。
　　不对啊，这个村子里的人不是说很久没见过外来者了吗？难道另外两人是在他们已经陷入睡眠后的夜晚或者今日的早晨才刚刚到来的？
　　陈叹摇摇头，决定还是先把同伴叫起来。于是她避开那污渍敲响了牧聆光的房门，但等了一段时间后对方还是没有开门，陈叹深吸了口气，直接打开了房门——毕竟这门根本没有锁。
　　牧聆光躺在床上，蒙着被子，脸色发青，紧皱着眉头，他的双手放在被子上，衣袖拉起，露出了一串看上去很古老的佛珠。
　　他看上去正在被噩梦深深困扰着。陈叹先没有管对方，而是环视了一圈这个房间，她之前没有来过这里，看不出这里是否有什么改变。
　　于是她终于将目光挪到了牧聆光身上，在思考应该用什么方式把对方叫起来。
　　令她不安的是，牧聆光身边的“灵”异常稀薄，大部分时候正常的“灵”就和大气一样融入在环境当中，因此，异常的地方就格外突出。
　　“难道是‘灵’在排斥他？”陈叹在心中作出了猜测，“还是说……是他，在排斥‘灵’？”
　　不等陈叹继续思考，牧聆光突然睁开了眼睛，伴随着的是满面的潮红和止不尽的汗水。陈叹看过去，他旁边的“灵”又恢复正常了，完美融入了环境当中，她淡淡地说：“你做噩梦了？”
　　牧聆光下意识摇了摇头，然后皱起了眉头。他扶着脑袋，眼睛里还留有血丝，看向陈叹，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好像被堵住似的。陈叹注意到对方的动作，淡声道，“在这里感冒可不是一件好事……这里的水嘛……”她没有完全说下去，毕竟牧聆光自己也心知肚明。
　　“不需要。”牧聆光的声音非常沙哑，“咳咳。不需要，我过一会就好了。”
　　“但愿如此。”陈叹冷笑一声，但也没有多说。她无意识地摸了摸左手臂——衣物下是当年自己割下的伤痕，最深的那一道，也是她割下的第一道伤痕毫不意外地留下了或许已经无法消退的痕迹。
　　虽然之前在逃亡的过程中也被枝条划伤，在衣物的阻隔下，它们只留下了一些浅浅的伤痕，现在已经开始结痂了。
　　“你看上去有什么话想说。”牧聆光的声音比之前好了不少。陈叹此时看着窗外，听到这句话，她挑起了眉毛，但很快便落了回去，这点表情并没有被牧聆光看到。陈叹侧目，“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虽然我看不到你的表情。”牧聆光把目光放在了陈叹的右手上，它正摸着陈叹的左手臂，“你的肢体动作说明……你在思考，你在犹豫。而且，你突然来到我房间，很显然是想来叫我，但是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如果我没猜错，现在离辰时已经不远了。但是你首先却没有和我说这个，而是……你在犹豫，要不要告诉我别的——在你看来更为重要，更为迷惑的东西。”
　　陈叹惊讶地眨了眨眼，看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她不懂的。她本以为牧聆光是认为自己会告诉他时间快到了，没想到他竟然由此推出了其他的东西。
　　真可怕，就和会读心样的。陈叹在心里嘟囔道。然后她转过身，靠着墙，双手抱臂，但是她没有看牧聆光，而是垂下眸子，轻声说，
　　“这里还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