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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omfort Hug 安抚之抱 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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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凉的风扫过屋外疯长的苦枝,再悄悄卷起部分从留下的缝隙中溜了进来。
古蒂躺在沙发上瑟缩着睁开眼起身,脑袋钝钝的的,安静发了会呆才想起要把门关上。诡异得像个幽灵移动过去的他忽见有抹粉色藏匿在墙边,在伸手的那一刻蹭着墙边飘走,升起一片踩在草丛发出的簌簌声。
古蒂想也没想直接追出去,却怎么也找不见。
他不知疲倦地围着墙一直打转,直到耳边听见极轻哼着柔柔小调的熟悉的声音。
“为什么又不穿鞋子乱跑?”
赵沁光脚踩在草地上转着圈,听到声音的她停下动作头轻轻一歪,笑得很甜:“见到我,你不开心吗?”
古蒂垂下眼,没有回答她,只边说“我给你找鞋穿上”,边扭头往回走。他低着头,意识内却猜到下一个场景会发生什么。
果然没走几步,他没能成功回到屋子里,而且莫名其妙看着赵沁坐在秋千上一下晃得比一下还要高。像是要挣脱什么的鸟儿,踩在危险的边缘去感受那一丝丝肾上腺素带来的的快感。
古蒂还是依旧尝试着抓住她,可突然人又不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秋千缓缓停下了动作。
他又回到了那个带着湿气的早晨,一如既往推开了那扇门。令他心碎的哭声传来,撕心裂肺地穿透心脏引起难以控制的阵痛。她的痛苦,在他的梦里一遍遍循环。
古蒂知道这是梦,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突然重温的梦。他数次在其中沉浮,原本醒来就很快无法再想起的梦境像是被设定好重复程序的游戏,哪怕节点被乱序随机,却又总能在最后回到这个熟悉的场景。
可此时那柔软的臂忽然缠了上来,放心又亲昵地把身体整个嵌入自己的怀中,做着全然不一样的动作。而那双好看的眼如同含着一汪涟涟的池水,亮的他下意识想要躲避。这不应该是对他的,绝对不应该是。
这时的她,应该是……
是啊,这是今天自己像个老鼠窥探到的专属于劳尔的幸福。是潜意识无耻地将自己换了主人公在梦里复刻。
此时,赵沁似是不知足面前人过于平淡的反应,贴在耳边说着和之前完全不一样的话。
“你到底还能忍多久呀,”
她说着说着,脸又在他的肩膀蹭了几下,糯糯地喊他玛利亚。
“醒过来,醒过来!”这是他渴求的温柔,古蒂却努力地想要睁开眼,一遍遍呼唤着陷入休眠的身体去突破层层递进的梦境枷锁。
砰,巨大的声响伴随着头顶的疼痛终于使他完全苏醒。
映入眼帘吊顶的灯,发出的强光刺痛了眼泅出水痕,像是来自理智和道德的第一层无声拷打。
古蒂面无表情地起身去厨房接了一杯水,当冰水划过喉咙残存的那点欲念被彻底破开。与此同时,杯子重重砸在大理石的岛台上,他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
双颊火辣辣的疼与头上挣扎着醒来撞到桌角的痛连在一起储进心脏,古蒂又能重新绷起一根弦告诫自己。
那个人,只能永远停留在朋友的位置。
因为劳尔,也因为她的眼中从没有过他。
紧抿着唇,他的视线凝在落地窗前。没完全合上的帘随着风的拨动在窗前留下丛丛绿影,与失色晦暗的心脏同频共振。古蒂只觉得屋里闷得慌,走到院子想要透透气。
寂静的夜,深蓝色的穹顶极其吝啬地释出几颗细碎的星,古蒂放空思绪绕着院墙散步,试图让纷乱的心一点点归于平静。
但今夜的风尤其不安分,风铃在风的鼓动下叮当作响,牵动着古蒂回头去看。眉眼骤然如尖尖月亮搁浅靠岸,微微的笑意自心头浮起。
然而再度抬起头,隔壁二层楼的灯悄然点亮切割出两个不同的世界。
他瞬间敛住笑,缄默地站在了原地,与之前很多很多次一样无法移开视线。只能茫然若失地盯着那盏不知何才会暗下去的灯。
灰蒙蒙的夜,注定寂静又聒噪,失意人潮湿的心拌着油煎热熬。
“我要找时间给望舒打电话,”
赵沁眼睫低垂,蓬松柔软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靠近劳尔那边的一缕发正被他轻轻握在手中,指腹来回揉捏,眼神像粘了胶似的牢牢锁在心爱之人身上。
“那你准备怎么说?”劳尔侧过身体,修长的手臂将人圈到怀里,下巴蹭到女友肩窝搭住:“luna会不会气的不让你进门了?”
赵沁被这个人形火炉粘得出了点汗,想用胳膊把人推开。费劲扒拉了半天,那人却连嘴角含笑的表情都没半点变化。
她气恼地锤了一拳,“她才不会不理我,你现在倒是赶紧离我远点。”
劳尔顺势松手往后一滚,温润的五官夸张地扭曲起来,身体和双手一起呈大字形摊开,摆出无赖样子叫唤起来。
“好痛,好痛,好痛……”
“那你要怎么办?”
劳尔指了下唇,“一个吻。”
赵沁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坐在劳尔腰上,俯下身时长长的发刚好遮住了她坏笑的表情。
劳尔坐等女友亲亲,却见赵沁头一歪,唇直直往耳垂上贴。尖牙落在软肉,“狠狠”咬了一口。
劳尔轻嘶,捧起赵沁的脸,强势地用舌去勾缠干了坏事却又实在可爱的女友。直把人亲得又是一拳锤到胸口上,才满足地退开。趁着赵沁喘气的功夫,又偷上去亲了一口。
“这次能在这待多久?”他轻而易举抓住握成拳头的小手往自己脸上放,不让其再作怪。
“待到伯纳乌王子厌烦我了。”反抗没能成功的赵沁撇开头,“要赶我走的时候。”
“不会有那么一天的。”劳尔放开手,轻轻将赵沁的脸扶正与自己对视。劳尔笑眯眯的脸在赵沁的瞳孔中留影,尤其是那双明亮到熠熠生辉的眼专注又认真。
赵沁被晃了神,佯装生气的表情没能绷住。再开口人已经主动靠进了怀里,声调软软。
“好喜欢你。”
劳尔没说话,只是将怀抱缩得越发紧。许久未见,只是这样静静地待在一起,什么也不做也不会觉得无趣。
伊妮德,他的伊妮德,是带着光和热奔向自己的太阳。
滚烫炙热、毫无保留。
安静无声地呆了一会,劳尔看到赵沁扯着衣角,毫无防备的睡颜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便将人一点点放平盖上被子,然后躺在身边满足地抵着赵沁的头说道:“我好幸福,你知道吗?”
早上等劳尔起床时,赵沁已经半坐在床上,眼皮子在和睡意上下打架。
“不再睡会?”他下床走到赵沁那一侧,手背贴在了她的额头,怕是人不舒服。
“想要和你一起去运动下。”
赵沁睁了半边眼,语气黏黏糊糊,转头却能精准找到劳尔将自己整个挂了上去,“不想走路了。”
劳尔宠溺地揉揉她头顶的发,像袋鼠妈妈挂着小袋鼠一样,托着人就往健身房走,两人的对话被闷在在了劳尔的肩膀之间。
“怎么想着要健身。”
“有个喜欢的角色需要,回去还想找个专业的带带我。”
“那我可以当当兼职。”
“好啊,老师~”
先洗完澡的赵沁,屈着腿窝进放在飘窗上的沙发里。目光透过开了一半的窗向下探去,又好似什么都没在看。
全部打整好的劳尔,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轻薄的双生花纱帘被风吹得在空中打旋,恰好遮住赵沁的脸到半个肩膀。光影之下,朦胧中又带着几分灵动飘逸。
事实上,帘后的赵沁被飘来飘去的帘子蹭的有些痒,抬起手想要将其压回墙面。却又懒得起身去拿帘子的绑带。
劳尔无奈地笑笑,宽厚的手掌一把抓住不安分的纱帘,动作娴熟地用带子系住。
而赵沁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手指着窗外花园里那个已经背上包往家外走的人,问道:“玛利亚不等你一起吗?”
“你在家,他怎么会来。”劳尔俯下身又亲一口自家亲亲女友,“他难道准备天天在我们这免费发光吗?”
赵沁下意识回吻,啄了几口又把人推开,催促着劳尔快去蹭古蒂的车。
“不蹭白不蹭!”
赵沁坐在窗前看着劳尔大步追上了已经晃到门口的古蒂笑了笑,脸颊却突然感受到一丝微凉。
马德里,下雨了。
古蒂第一次去华国,刚落地也是下起了雨。
灰色云块笼罩这片陌生天地,仿佛没有尽头的雨点敲打着古老的城市。掩在朦胧的建筑物与此时潮湿的心绪照应。
古蒂的手中分别握着两张提前写好的字条,当他拎着行李走出机场时有拉客的出租车司机迎了上来热情地帮忙拿行李。他紧张地重新查看了一遍两边的纸条后才将右手的那张递了出去。
只学了点中文皮毛的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有些坐立不安。窗外的景色在倒退飞逝,他的心也跟着一路播散忐忑。
她会发现吗?
会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吗?
会……
“别担心,我保证……把你送到……正确地址。”
司机留意到他外泄的情绪,笨拙地比划着手势,涩口却准确的单词一个字接一个字往外蹦。
而他果然准确到达地点还将车停在路边,一直目送古蒂走进对的巷口,待古蒂再回望时司机才抬脚离开。而一身水蓝色旗袍朝外走的女人与古蒂擦肩而过,恰恰好又搭上了那位司机的车。
来自陌生人的热情与温暖稍稍熨平了古蒂紧张的内心,他继续往里走,找到了那棵被赵沁提起过一次的歪脖白蜡树。
刚想敲门,撕心裂肺的哭声就沿着缝隙灌进耳朵。
是赵沁的声音,绝对是。
古蒂急得往前,下意识使了大力气推门。然而门没上锁,过大的力道使毫无防备的他跌倒在地。
顾不上身上的灰土和手掌处火辣辣的刺痛,他略有些踉跄地起身眼神向四周寻觅,最终顺着声音在长廊上找到了捂着脸大哭的赵沁。
他冲过去,想立刻检查下赵沁是不是哪里受伤了难受,却被听到动静的赵沁一把挥开。
“出去。”哭腔里是不容置疑的拒绝,总是笑吟吟的眼中全是淬了冰的冷意。
赵沁见人没动,手飞快地往脸上一抹,声音越发尖利:“我再说一遍,滚出去。”
古蒂的身体反应比理智更快,再回神人已经站在了门外。雨还下,且越发大了。他没能再听到哭声。
不知道是哭声停了,还是雨声盖住了。
他先是用耳朵紧贴着门,后来腿站久了有点麻就侧着蹲下去蜷起身体,耳朵还是没敢离开。
只要哪怕有一点点不对的动静,他就一定会冲进去。担忧占据了全部的思绪,他的脑海不断重复着那一刻赵沁的墨色眼眸。
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有没停过的雨在计时。
“你记错地址了,望舒不住这。”半扇门被朝内打开,赵沁撑着伞说道。
古蒂猛地站起来,他其实什么也没听进去。他更加不知道心爱的女孩是为谁流泪、为何流泪。
他只想抱住她,不让她再一个人。
“放手,你有病啊。”赵沁的第一反应就是抗拒,可不论她用多大的力气去挠、去抓、去掐,这个愣头青就是不放手。
闹到最后,伞坠了地。拽皱的衣领被松开,歪脖子树的叶片被雨滴打落在两人身旁积落的水洼荡出涟漪。
而带着咸味腥气的痛苦在雨中沸腾,一段段向上翻涌,抵达舌尖便释放出闷在心中咬牙切齿的怨咒。
“我恨……好恨。”
“你发什么呆?”劳尔一拳砸到古蒂肩膀上,“还是要让我来开?”
“下雨了。”
劳尔观察了下古蒂的微表情,试探性问:“这个时候下雨很正常吧。怎么突然忧郁起来了,玛利亚?”
“只是……讨厌雨天。”
古蒂下意识扭头看向那扇窗,又假装思索着什么悄然收回视线,然后直接包往后座一扔,“说了不要这样叫我,你滚过去自己开。”
而那扇窗已经紧闭,刚收起的帘子重新散开,飘窗的沙发陷下去一块,小桌上的叉子只沾了点奶油,诱人的小蛋糕基本还是完整的。
“要我明天回去?”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