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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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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眠的声音犹如荷花池中溅起的水珠。
“进来吧。”
白隐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抬起头时,白鹤眠已经走远了,洁白的衣摆在他眼前荡啊荡,变成雾蒙蒙的颜色,他快步跑上去,怎么也赶不上乱飘的衣摆。
越往里越是幽静,雨水绕过木柱,淌出深褐的颜色,砖缝里有野草偷偷冒芽,白隐衣裳微湿,细风刮来身体轻颤,他跟着白鹤眠的脚步走进去。
室内昏暗无光,借着渗进来的天光,白隐看到一双素净的大手在点亮灯盏。
“哧”地火光冒上去,白鹤眠眼中冷如冰水,问他,“殿下是有何事。”
白隐觉得他很陌生,比初见时更甚。
难道是因为他惹灼苍不喜,白鹤眠就想跟他撇清关系?
毕竟灼苍是师尊的妖宠,法力无边。
白隐解释着,“我没有想去惹怒灼苍,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厌恶我。”白隐情急之下,耳朵冒出来都不知道。
白鹤眠一眨不眨地看他,白隐顺着对方的目光,摸到了软软的耳朵,他把头伸过去,牵起白鹤眠的手,“上次是你救了你,你喜欢我的耳朵可以摸一下,当做我给你的谢礼。”
还没等他把手牵到耳朵上,白鹤眠就把手抽回去了。
白隐眨巴着眼,难道他不喜欢?
白鹤眠只是说:“灼苍又算什么东西。”
白隐略惊,白鹤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他还是第一次听到对方语气轻蔑,像是在发泄某种不满。
刚下过雨,鸟儿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只有风叶在沙沙作响,沉闷的气氛中,白隐甚至都没坐下,一直站在离门不远的位置,他从怀里掏出娃娃。
“如果没有你出手相助,可能我再也回不来了,这个娃娃送给你。”他补充一句,“我自己做的……”
白鹤眠瞥了眼娃娃,“我并不喜欢这些小玩意。”
不过一刻钟,白隐就回到了自己的住处,裕木见他失魂落魄,面如金纸,衣袖都湿得滴水,差点吓死,赶紧烧热水给他泡澡。
“小祖宗,这下雨的天,你怎么把伞丢了?”将要转暖的时候,炭火被收进了最里面,裕木翻箱倒柜,终于给他燃上了银碳。
白隐后知后觉,伞呢?
难怪在他出去时,书童要叫他,可他太想逃离那里了,书童没能把伞交给他。
小病初愈,又染上风寒,好在裕木去灵药谷拿了几次药,白隐好得相当快,缺点就是那药喝了容易打瞌睡,好几次那头都快砸在地上,教习变幻术法的先生再也忍耐不了,把白隐提到课室的最后面,让他站着听课。
下课后,白隐实在困得受不了,他将尾巴团成团,蜷在尾巴里,躲在课室后的大树下小憩。
正当他睡得舒服时,悠扬音声传来,白隐一只耳朵竖起,不知道是谁这么有闲情逸致,他睁开眼,不远处的望溪亭上有两个人,一站一坐,站着的那个人身板挺直,像岿然不动的高山,吹出萧瑟之感,而坐着的那人明显身量更加瘦小,正抚琴而歌。
似是发觉一道灼热的视线,琴声突然止住,坐着的那人遥遥望来,同站着的那人说了些什么就走向白隐。
白隐躺的正舒服,见有人来也不愿挪窝,反正也不是来找他的,他跟那人又不认识。
待那人走近,白隐发现少年脸上除了有点肉之外,长相尚算清秀,周身配饰不俗,白隐曾在书上才看到过得西海白玉,竟镶嵌在他冠帽上。
少年眼睛眯起,将西海白玉硬生生扣下来,递到白隐眼前,“小狐狸,你想要这个吗?”
白隐感觉出一丝不自在,他别过脸,那人显露出一丝狠辣,将西海白玉摔在白隐脸上,白隐被他摔懵了,少年骂道:“骚狐狸,就是你纠缠眠哥哥吧,多了几条尾巴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跟眠哥哥定亲之时,你还不知道在那里疯跑呢!”
他又不解恨,站起来撵他的尾巴,白隐,“嗷”地痛叫,咬在他脚踝上,少年脚上有层层布缕,还有靴子护脚,应该没有伤到才对,可他却疼得跌在地上,盈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眠哥哥。”
白隐抱着受伤的尾巴,见白鹤眠腰侧别箫,扶着呼痛的少年,一脸责怪地看着他。
少年乖乖依偎在他怀里,“我只不过是想将西海白玉送给他当见面礼,他却嫌那玉不好,不但将玉摔碎,还来咬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白鹤眠厌恶地看过来,白隐手忙脚乱,“是他自己来欺负我,踩我尾巴。”
似是不愿听他狡辩,白鹤眠抱着少年扬长而去。
白隐后面几天才知道那少年叫枳钰,原与白鹤眠订过亲,只是不知为何这门亲最后不了了之。
近日二人交往频繁,不少同门都说“有情人终成眷属”。
可能是那一脚太过用力,白隐好像被吸了阳气,整日闷闷不乐,就连师姐给他的桃花酥也不香了,裕木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这条夜里,裕木突然喜笑颜开,说是白鹤眠来了,白隐却没有很开心,只简单披个外衣。
他却没想到,白鹤眠是为了娃娃而来。
“你不是不喜欢娃娃吗?”白隐心在乱跳。
白鹤眠眼睫浓长,在昏黄的灯光中,眼睛里似有点点星河闪动,他一句话也不说,只定定地看着对方。
白隐觉得他这表情稀奇,将娃娃交给他,娃娃有圆圆大大的脑袋,两只耳朵垂着,双眼黑洞洞,三瓣嘴笑着煞是可爱,白隐还给娃娃做了条小裙子。
上次白鹤眠没要这个娃娃,白隐就自己玩起来,每天精心照料,娃娃一点也不见旧,撸了这么多天,他还有点不舍,再三叮嘱白鹤眠怎么打理,待白鹤眠走后,心上像空了一块。
经过几夜暴雨洗礼,五霖谷里万物复苏,仙草像雨后春笋般疯长,许多弟子三五结群去摘仙草。
白隐也被师姐拉去五霖谷玩,到才发现,不光几个师兄师姐在,白鹤眠也在。
白鹤眠像是不认识他,连寒暄也没有就被枳钰拉走了,二人离开时,师兄们还笑着调侃他们。
白隐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师姐看他不开心,以为是他前两日被先生说教了,摸摸他后脑勺,“你看这地上爬着的蚯蚓,天上高飞的鸟儿,万物各有不同,却都要化作尘土,所以嘛,活着的时候就不要想太多,按照自己的心意来。”
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这么安慰过他,白隐听得眼热,重重点头。
众人午休,随处找了个地方坐下谈天,白隐在湖边洗手,这次不如秘境凶险,用点心就能将仙草找到,五霖谷也没有妖兽,白隐一上午腰就没直过,摘了一兜子仙草,虽然品阶不比秘境里的,但胜在数量。
正想着要拿仙草做些什么,给裕木多少时,白隐手边蹭过一条滑溜溜的东西,他猛地把手缩回来,胆战心惊地看过去。
不会是蛇吧?!
湖里安安静静没有声音。
突然,散发着金橘色光芒的鱼儿从水草里钻出来,那鱼儿尤其漂亮,大尾巴飘着像一把扇子,又像是极其昂贵的细纱。
白隐起了兴致,他小心翼翼靠近湖面,想要将鱼儿抓回去,鱼儿却没有闪躲,甚至乖乖向白隐靠近,白隐双手拢在一起,将鱼儿捧在手心,近距离观察才发现,鱼儿的鳞片不只有金橘这一种颜色,在阳光的照射下,不同角度看散发着不同的光泽。
他召唤出捕宠袋,想将鱼儿收进去,转念一想,失去了自由,它还能活吗?
他将鱼儿放开。
鱼儿消失在视野中,白隐盘腿坐着,思索如果自己能选,那下辈子当什么好呢?反正他不要再做异类了。
“骚狐狸,你在这儿干嘛?”
白隐闻声看去,枳钰眼眉高抬,鼻孔朝天,满脸不屑看着他。
白隐拍拍屁股上的灰,打算换个地方,枳钰却将他拽住,“你什么时候离开宗门?”
“我为什么要离开这里?”
枳钰白眼都要翻上天,“谁不知道你是个废物啊,干啥啥不行,也不知道白狐族是抽了什么风,要把你送进来,如果不是眠哥哥顶着,白狐族都要被大家笑话死。”
纵然自己修炼不行,但此人三番两次挑衅他,白隐也没了耐心,哆嗦着嘴皮子,“你放开我!”
“我就不放开你,你能把我怎么样?”枳钰将他的手腕捏得更紧,再重一点,骨头都要碎了,“我警告你,别想纠缠眠哥哥,赶紧离开宗门,否则我让你再也回不去。”
一口一个“眠哥哥”,听得白隐心烦,他将对方的手甩开,“我好歹也是白狐族大殿下,你要是想对我动手,你猜你心心念念的眠哥哥帮谁?”
“你!”
枳钰气得双肩颤抖,忽地,他轻蔑一笑,将一本小册子举到白隐眼前,册子上画着图,光溜溜的两个人纠缠在一起,像在打架。
他贴在白隐耳旁说:“这可是眠哥哥送我的。”
白隐心上像是被插了把刀,之前自己屡次向白鹤眠要修炼秘籍,白鹤眠就是说没有,转头就送给了枳钰。
枳钰见他脸上青黄交加,不免得意,却听白隐恨恨道:“我说他怎么不给我修炼秘籍,原来是给了你,不过我也不需要这种东西,假以时日,我定能超过你。”
枳钰活像是生吞了屎,眼睛瞪得大大的,“你……”
白隐多看了一眼小册子,试图记住修炼宝典,看到里面的人穿了条红肚兜。
要不买个红肚兜穿穿?
可能能增进修为。
枳钰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他,将小册子收进储物袋时,袖口掉出来一样东西。
垂耳兔娃娃正呆萌地看着白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