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四顾茶会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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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了大师直视着方多病，终是正色道：“世间万物皆有定数因果，强求——只会付出代价。”
当年无了身在其中，还没彻底想明白无嗔的种种用意，只是对突然成熟起来的师弟颇感奇特，多加了一些关注。
只是师弟一直忙忙碌碌，变化后留在普渡寺的时间反而变少了，除了几次回寺对他说了一些在当时看来颇为“莫名其妙”的话，大部分时间都往山下跑。
无了最后一次见师弟——也是无嗔最后一次回普渡寺——只见他成熟起来的师弟眉头紧锁，嘟囔着“此局无解，皆是定数……”，见到他便收了声，只是叮嘱了他一些“若是要成为方丈当如何如何……”，他当时心下颇不以为意，只当师弟癔症犯了，姑且听听，心中更多的是对师弟本身的担忧。
可惜，师弟关于自己的事情，却是岔开了话题，只字未提。无了虽然心中疑窦甚多，但他知道师弟乃是俗家弟子，红尘羁绊众多也是平常，而他一个出家人，不便干涉红尘之事，因此并未多说。
师弟而后便下了山。
这便是无了最后一次见他师弟，据说是为了意气之争而死，但无了很清楚，师弟从不是意气用事之人。
无了明白在他师弟的故事中，他或许只是师弟顺手帮扶了一把的普通师兄而已。
但是在无了的心中，这个英年早逝的师弟却是他心中除却师傅外，最为亲厚之人，也是已然勘破贪痴嗔的无了心中常常回想的遗憾，如果他早一些注意到师弟的异常……
而师弟离开后的这么多年，无了也早从无了小和尚，摇身一变，成为了普渡寺的当家老和尚——无了方丈。
那些以前不明白的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无了心中也总是有了一些猜测——正如佛说，万事万物皆有因果。
他虽不知，谁是师弟的因果，却知师弟必然是他的因果。
他救不了师弟，却想劝劝眼前的方多病。
可惜，方多病虽然听了他的话脸色变了几变，对他的话中之意似乎有所领悟，但终究还是吸了一口气，对着无了和尚笑了笑道：“无了大师，在下贪恋红尘，可不修佛道，您的师弟我不认识，这些经文我也听不懂，还是回普渡寺教教那些小和尚们吧。”
方多病说罢不给无了大师继续说话的机会，拱了拱手道：“在下尚有诸多俗务缠身，这便告辞，改日定去普渡寺好好向您拜会一番，听您讲经。”
言罢竟是飞快地转身离去。
徒留无了大师站在原地叹了一口气，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其实方多病听无了大师所言也不是全无触动，至少他重生三年多以来，即便是方尚书与何庄主，他的亲生爹娘，对他的性格转变也是啧啧称奇，但从无一人像无了大师这般，所讲的虽然是自己的师弟，但桩桩件件听下来就像是说方多病的事情一样，直令方多病毛骨悚然。
但是——那又如何呢？
方多病前世就从不畏惧死亡，对生死向来没有什么执念，唯一的遗憾便是李莲花。
重活一世，更是看淡。
方多病想到此节甚至不禁勾起了嘴角——若是逆天改命注定需要一命换一命，那也不错。
左右上辈子也是被李莲花明里暗里护了那么多回，这辈子还给他便是了。
他所担心的，从来就不是要让李莲花活下去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而是担心，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改变不了李莲花在他面前殒命的结局。
若是老天能用他的命去换李莲花长命百岁，他一息都不会犹豫！
抛开这些杂念，方多病回到天机山庄的据点，当面听取了奔雷手辛雷联络人传回的情报，了解到辛雷那边探到了当前的确是万圣道似乎对于忘川花有了更为确切的情报。方多病比对上辈子的记忆，他记得确切的记忆是最后笛飞声将忘川花给了李莲花，但一开始忘川花由单孤刀找到似乎也确有此事。方多病不得不重视，便吩咐联络人告诉辛雷那边务必以此为第一要事，务必拿到忘川花。若是顺利拿到，许下辛雷灵山派一脉众多财富与资源不提，还有各种武学资源也是一并作为奖励。
反正方多病今生经营的天机山庄本就财源滚滚，家大业大，此前更是吸收了玉城的资源，无论是人力、财力、物力都已然是当前江湖中无出其右的存在，他今生经商运营，一直只赚不亏——除了近期为了当上重建后的四顾门主，为了四顾门大小事宜花了不少金银、费了一大批人手——但若是为了心心念念的忘川花，他还真不惜代价，左右他也付得起，银子多到根本花不完。
吩咐完忘川花一事，方多病正好在天机山庄据点，便顺带听取了今日手下们搜集到的情报，其中一事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手下听说肖紫矜自听闻方多病要召开四顾茶会后一直频频外出，似有异动。
方多病本打算在四顾茶会上移交四顾掌门一位，此外并无其他打算，联想到上一世的记忆，不由得冷笑。
紫袍宣天——破军剑肖紫矜。
方多病对此人本就甚为不喜，联想到上一世的记忆，便嘱咐了手下们如此这般一番……
……
四顾茶会之前几日方多病除了处理四顾门必要的事务外，便是抓紧时间修炼扬州慢，方多病每日都恨不得赶紧将四顾门交出去。
是日，四顾茶会在四顾门中庭召开。
前世用的是慕娩山庄的场地，今生方多病财大气粗，自是不用耗费他人钱财，但乔婉娩对四顾门感情很深，一律事宜依然忙前忙后，倒是给方多病省了不少心力。
方多病居主位，连日里帮忙张罗四顾茶会大小事宜的乔婉娩居次位，肖紫矜与佛彼白石余下左右分列。
再往下便是四顾门众与受邀到此的英雄豪杰。
方多病见各路英杰均已落座完毕，便作为当前的四顾门主开口道：“四顾门于多年沉寂后重建，今日举办茶会邀各路英雄豪杰来此，便是为了武林同心，当前武林金鸢盟由笛盟主复兴整顿归来，正道也自当勠力同心、齐心协力才是……”
方多病费了一番口舌，说了一堆场面话。
平心而论，他并不善于此道，但好在前世当过武林盟主，略有一些经验，这番发言倒也不是难事。
反正有笛飞声笛大盟主在，正道的联合便如饮水般自然，他只需顺水推舟。
一番“武林中人皆是一家人”、“正道当合力对抗魔道”的场面话后，好不容易讲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重点——
“……在下此番担任四顾门主实为权宜之计、无奈之举，在下年纪尚小、才疏学浅、武功也是稀松平常……”
方多病正待说到“因此四顾门主一位愧不敢当”之时。
但听台下两个人嗤笑出声。
“本就如此”与“在下正要请教。”竟是两人同时出声。
其实方多病此前匆匆当上四顾门主，虽有“当众击退笛飞声”、“剑神李相夷弟子”与“天机山庄独子”的众多光环加身，但毕竟出道时间短，又是直接当上了四顾门主，众多没有见识过方多病身手的江湖人士心中多有不服。此时各路英雄豪杰但见有人出声质疑方多病，也是怀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居多，想看看方多病这新任门主有何手段。
出声“本就如此”的一人是曾经的漕帮弟子江骅，一身粗布麻衫武夫打扮。
而另一人则是原四顾门四虎银枪之一刘如京，一只眼睛蒙了黑布，身材高大威猛，瞧之令人生畏。
方多病见此场景，倒是勾起了他心中对于上一世的些许不美好的回忆，不禁心中冷笑，面上倒是不慌不忙的勾起嘴角，停下了原本的话头，道：“不知二位英雄何意？”
刘如京快人快语，抢先道：“在下多年奔波在外，此番听闻四顾门重建，立了新门主，自然是日夜不休的赶回，但还是今日才至，当年李门主在时，在下也是跟随他多年，直至李门主身陨，从未听说过李门主收徒，因此在下想向新门主讨教一二。”
刘如京眼光灼灼地盯着方多病，似是想将他看穿。
方多病听的暗暗点头，前世他便记得此人对李相夷甚是忠心，这番对自己的质疑倒也在情理之中。
另一边的漕帮弟子江骅听他刘如京如此说法，竟是附和道“在下也是同样想讨教一二。”
但方多病对江骅倒是心中暗暗皱眉，若是没记错，前世这人是在四顾茶会上对着李莲花颇有微词，这番倒是和刘如京同气连枝，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二人话毕，竟是又有几人站出来附和道“在下同样也有此意。”
方多病也懒得一一看将过去，径直走向中庭中间站定，懒懒道：“承蒙诸位看得起，想要讨教的，一起来便是。”
虽然这四顾门之位他今日本就有让贤之意，但刘如京既然提到了“李相夷弟子”的名头，他便也不打算退让。
脸面么，方多病自己的虽不在意，倒是不打算替李相夷丢。
倒是乔婉娩和石水皱起眉头，尤其是乔婉娩，当日方多病力挫笛飞声之时，乔婉娩不在现场，此番见新任门主被曾经的门人为难，有心出言劝阻，然而方多病冲她安抚一笑。
乔婉娩一怔，便不再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四顾茶会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