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四顾门主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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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若有人想拿这些事做文章，便是触了他心中逆鳞。
方多病被李莲花一句话问住了。慌乱之下不知作何反应，只是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李莲花。
而后才醒悟，李莲花或许是炸他的。
但是他的反应也早已说明了一切。
方多病心中苦笑，其实他即便是急中生智，能想出把一切都圆回来的借口与说辞，也是无用的。
不可能瞒过李莲花。
何况，他也想不出来。
于是方多病点点头，干脆地承认了：“不错，不愧是你，我的确是与笛飞声有过交易，也的确是想当四顾门主。”
时间随着方多病的回忆溯洄到肖乔大婚前几日。
慕娩山庄外某一荒郊，人迹罕见之处。
方多病私下约见金鸳盟盟主笛飞声。
笛飞声一如既往的冷峻，道：“你想好了第三件事要我做什么了？”
方多病：……
不，还真不是，阿飞你说不定后面还有大用。
方多病摇头，正待开口。
笛飞声又道：“那便是想与我再比试一场了？好极，我这几天一直在研究你上次那两式，颇有心得。”
这下子笛飞声的神情总算变得有些跃跃欲试了起来。
方多病：……
方多病赶紧道：“只是想和笛盟主做个交易罢了。”
“我知你为人，现在功力既然已经恢复，想来定会挂念以前为你水里来火里去的下属，比如阎王寻命。”
笛飞声目光严肃起来。
他的确很想救出以前忠心耿耿的下属。
人不能忘本。
何况三王对他如此忠心。
这是笛飞声一以贯之的为人之道。
于是笛飞声便道：“既然是交易，你想要我做什么？”
方多病道：“很简单，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届时我会安排下属为你引路，捉一个人质，到时候再用人质交换阎王寻命即可。只是辛苦笛盟主这次行动在肖紫衿和乔婉娩的婚宴时进行，在天下英雄的见证之下发生。届时动起手来，我会放你走。”
所谓的一百八十八牢、相思梨花阵的秘密可能对于一般江湖人士是遥不可及的秘密，但对重生又当过武林盟主的方多病来说，这些他熟悉的就和自家天机山庄一样。
笛飞声听得方多病此言，不着急说答不答应，反而用他锐利的视线重新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方多病，道：“为什么？”
方多病道：“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另外，记住你本次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救人，不可伤害任何人的性命，若是有违此条，我便不会放你走了。”
笛飞声道：“你威胁我？”
方多病：……
差点忘了阿飞最不吃威胁这一套。
笛飞声继续道：“届时若是你不放我走了，我便将你供出来，你待如何解释？”
方多病：……
这倒没有想过，他觉得不会不成功的。而且阿飞本性善良、一言九鼎，倒也不会故意伤人性命，他此番叮嘱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因此方多病只无奈道：“不如何，只是相信笛盟主为人坦荡、一言九鼎罢了。”
这句话或许效果不错。
笛飞声点头道：“我答应。”
笛飞声虽然不知道方多病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一来阎王寻命确实是他想要救的，若是有方多病相助，能够事半功倍自是最好；二来方多病无论图谋为何，总归是他们正道的事儿，与他何干？
而这三来么……
笛飞声道：“你我二人若能在天下英雄面前再战一场也是极好的。”言罢微一停顿。
他本想把前段时间调查到的关于金鸳盟其它势力的事情也和方多病说一下，但此事尚未彻底水落石出，不如暂且不提，待他彻底整顿好金鸳盟，找到救治李相夷“心疾”的灵药再一起说。
于是言罢施展轻功离开。
徒留方多病冲着他离开的方向喊道：“不、不，没有再战一场，救完人简单比划两下你就可以走人了……喂！别走！笛飞声你听到没有啊？”
笛飞声自是假装没有听到，径自远去。
回到眼下。
方多病承认了自己的确和笛飞声共谋此事。
李莲花微微点头，并不意外的样子——但李莲花凝视着方多病视线中的冷凝并没有丝毫的缓和，同时微微抬了抬右手，继续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方多病看着李莲花陌生的眼神，无风自动的右手衣袖。感觉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方多病想，自然是为了我的心愿。
千难万难的心愿。
希望你能作为李莲花好好的活下去，只是作为李莲花。
所以……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看着我？
我……受不住的……
方多病知道李莲花看似现下身中剧毒，只有一成功力，其实他的袖子里一直都有随身携带的佩剑“刎颈”。
而他的右手微动，别人不知道，但方多病上辈子见过他几次出手，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这是李莲花使出相夷太剑的前奏。
方多病看着李莲花冷冰冰的眼神与微动的右手，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委屈与疑问。
如果我回答的不合你心意，你会拔出刎颈，与我动手吗？
方多病觉得至少此刻，他没有这个自信，答案将是不会。
和李莲花刀剑相向，这是方多病最不能接受的事情。
如果有那么一天，方多病想，那我还不如直接死在李莲花剑下。
在这个念头的驱使下，方多病渐渐失去了重生以来一贯极力保持的理智。
如果他甚至要和我动手的话。
那么，我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呢？
我为什么不能把重生以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李莲花呢？
把所有的一切和盘托出，究竟有什么不好的呢？
以自己的谋略，本来就不可能瞒过李莲花。
即便自己要讲的故事包含怪力乱神，可是李莲花万一会相信自己呢？
方多病从来就想救李莲花，也只想救李莲花。
只是他的这条路，走得太孤独太艰难了。
尤其是此刻。
方多病抬头看着李莲花现在凝视着自己的眼神，心口渐渐蔓延出一股钻心的疼痛与苦涩，在心口疼痛的衬托下，绞痛欲裂的丹田都显得没有那么痛了。
在这股情绪的驱使下，方多病的理智终于拍拍翅膀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想，管他后面怎么办呢？总之我绝不能和李莲花动手。
也无法接受李莲花像看敌人、或者像看什么穷凶极恶之人一般的看着自己……
他要把一切都告诉李莲花，他是怎么重生的，前世李莲花是怎么死的，单孤刀的惊天阴谋等等等等，统统都告诉李莲花！
方多病张口欲言。
对面的李莲花一直观察着方多病的神情变化。
其实李莲花倒没有真的在心里对方多病判下死刑，他只是想施加一些压力，想掏出方多病究竟在谋划些什么。
不过李莲花确实暗自捏紧了刎颈剑以防万一，也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但是此时李莲花观察到方多病脸上神情从挣扎到孤注一掷、慌张、转向他有些不懂的黯然与悲痛——李莲花心下也是像被针扎了一下一样。
李莲花除了那次喝酒听方多病讲他逝去的“白月光”，再也没见过方多病如此难过的神情。
尤其是方多病不知道为什么，此次相见，脸色也略显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和笛飞声动手，受了点暗伤或者被他问的过于紧张的缘故。
李莲花心下也是一软，不过面上仍是没有丝毫放松。
都到这里了，他今天总是要问出一些什么。
果然，方多病的申请从悲痛渐渐转为坚定，一副张口欲言的模样——这神情李莲花不陌生——是打算交代的神情。
可惜，李莲花的期待终究要落空了。
这倒怪不得方多病。
方多病本待直接一口气讲出来“我是在你死后10年重生回来的我早就知道你就是李相夷中了碧茶之毒，前世我就很想救你可惜一直没能成功，单孤刀其实一直暗中捣鬼想要称霸天下，还从少年时代就嫉恨于你……”等等。
可惜方多病张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所谓张口结舌。
方多病这下彻底震惊了。
他再次尝试讲话。
收获了再一次的失败。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神鬼之力阻拦着他一样。
这股力量就像是他被赋予的重生一样，莫名而来，无法选择，无法挣扎。
方多病的心态从震惊转变到恐慌，他原本只是打算不说，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还有他说不出来这一节禁忌。
因他此前确实没有想过要和任何人说，所以此刻，他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如同话本中“禁言咒”一般的怪力乱神给震惊到。
方多病此刻心下只觉万般的无奈。
而一直站在对面观察他的李莲花：……
他看着方多病好不容易张口欲言，神情却又迅速切换到震惊再到无奈。
饶是李莲花智慧过人，此刻也是真心猜想不到方多病这次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
而方多病经过这一遭被封印被迫口不能言后。
理智反而渐渐回归。
最终方多病只是道：“我现在还不能说。但总有一天，你一定会知道所有事情的原原本本。”
方多病言罢无奈的看着李莲花。
此情此景，倒是勾起了方多病上辈子的回忆。
前世，他的武器除了尔雅剑，还有家传的碧玉翠笛。
那时候的他，什么也不知道，整日开开心心跟在李莲花身后，李莲花也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终于有一天，他发现李莲花瞒了他好多好多，会武功、知道他的身世、知道单孤刀是他亲生父亲、还有他是李相夷等等一系列的事情。
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告诉他。
于是那时愤怒的方多病不停的质问李莲花。
“你居然满了我这么久。 ”
“我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那时候的他，不顾李莲花是为了救自己才暴露隐藏已久的秘密，不顾他口吐鲜血，不顾他一身的伤。
也不管李莲花虚弱地解释“小宝，很多事情我还没有弄清楚，也并非有意瞒你……”
只知道一味地发泄自己的情绪……
甚至决绝地说出与李莲花断绝关系的话……
“论人心算计，谁也比不过李大门主！”
“是我看错了你。”
以剑相向——
“信不信我现在就为我爹报仇？”
还亲手折断了碧玉翠笛。
“今日你我，犹如此笛。”
然后决绝地转头离开，就这样扔下了身受重伤的李莲花。
而那只断成两段的笛子，直至李莲花离开人世很久以后，方多病整理莲花楼，才发现那两截断笛好好地被李莲花收在柜子中。
彼时的方多病终于被迟来的悔恨淹没。
也是因为这个关系，重生后的方多病也再没有碰过笛子。
而此时，命运神奇的将二人的角色调转。
缄口不言的方多病，与怀疑着他的李莲花。
念及此节，方多病原本激荡的心情终于彻底平复，心道，大不了被李莲花拿刎颈戳个窟窿好了。
他绝对不还手。
他甚至突然有些感激，老天给了他这一次易地而处的机会。
让他得以，赎他的罪过。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四顾门主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