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梦三茶》一只小苦茶

22、天劫 ??·??

　　第十六章，天劫

　　不觉忽而阴风渐强，寒意刺骨，夜幕笼来一片沉寂的墨香，黑云压城……

　　而贺絮舟同陆衡皆不由地皱了皱眉，灵力的波动变化，二人自然不会毫无感觉……

　　“今日，是怎么了………”陆衡喃喃着，缓缓抬脸，见团团而上的黑云早已将月盘亦吞噬了大半，却仍是肆意地聚拢，扩张着自己的领地！

　　“先退后………”贺絮舟下意识地伸手拽了一把陆衡。

　　而紧随其后的却是一声惊雷，银光自是先他一步，划破长空！

　　陆衡不免地咽了口唾沫：“这倒是有点儿像………天劫?”

　　“不，这只是天劫将至的表现，正式的天劫威力远不止于此……”贺絮舟摇了摇头，扫视着四周。“天劫也会随残存于六界之内的未亡者停留的时间递增。这次……应当是千年以上的规格了………”

　　话音未落，骤雨先至，细密的雨帘恍然而生，扬起一层淡淡的水雾，又于悄然之间，融入了暮色之中……

　　而不觉屋内的柳澈寒和姜春芙正立于窗边，看那光影斑驳，却是叹了口气。

　　“你便是为着这天劫来的吧?”姜春芙忽地回过脸来，打量着柳澈寒。

　　柳澈寒自是一脸的无奈，又难了摊手：“没办法，毕竟是那妖道的天劫，我也是不得不来………”

　　天劫将至，那妖道会做出什么来，都未可知……

　　自上而下的威压又凝为更深的墨色，向着天地相接之处逼来，倒是衬得那参天高楼都矮了几寸。

　　“中秋骤雨，怕是不妙………”姜春芙的眉头又紧了几分。

　　“当然不妙。”弥释的声音却忽地在二人身后响起，引得齐齐回眸。

　　而他面色却是白了几分，眉间的朱色妖纹竟也显了出来，仍是淡淡一笑：“要涨潮了………”

　　柳澈寒愣了一刹，下意没地又咽了口唾沫。
　　秋雨涨潮，便是要引海水倒灌，此城之内，必会水位上升，淹没道路……

　　“所以他俩人呢？”弥释不由地又咬了咬牙，体内混乱的真气横冲直撞，不免激得他浑身生疼。

　　“贺絮舟和陆衡上天台去了。”柳澈寒边回答着，边三两步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但是，你到底怎么了，灵力不稳成这副样子？”

　　“不知道，可能，是我和妖道之间，还有感应吧………”弥释苦笑着摇了摇头，又抽出手，倚在了一边。

　　他自是不会忘了那日，林述云死死地拽着他的手臂，难得的有些失控……

　　而他只是自然地对上了林述云的目光：“你还是要杀我了……为了天劫?”

　　可林述云却没有回答，只是手起刀落，一抹青丝坠地，沾下血珠三两点。

　　“很多事，都并无对与错之分………”林述云恍然有一刹落寞，却还是用劲一推，将他推入一片彻骨极寒之中，扑入一片白………

　　“正好，一刀两断。”弥释别过脸去，只留他背影，泪却仍是顺着眼角滑落，偏余下一抹淡淡红晕。

　　他自然知道，那是雪域，是林述云独创的囚笼，而他也明白，他得出去。
　　却不知挣扎之间，已是数百年………

　　而窗外的雨，自是更大了，伴了水位的迅猛上升，转眼之间，已没了半米高！

　　而匆匆下楼的陆衡和贺絮舟也恰于此时推门而入。

　　陆衡还在喘着粗气，却仍是连忙道：“这水涨的也太快了，我们快下去帮忙。”

　　“可是外面要下天劫，冒然行动很危险。”姜春芙还在试图阻拦， “而且，这次应是妖道的天劫，那他的目标，就只能是你们………”

　　“那还劳烦二位上神，救助外头的凡人了………”陆衡抿了抿唇，还是领着众人下了楼。
　　却是被一抹蓝光拦住了去路，将众人堵在了楼梯口。
　　恰是灵力和着涌上前来秋水，竟显出点点晶莹来……

　　“下不去了。”陆衡喃喃着，又回过脸来看了一眼贺絮舟。

　　才见他抿了抿唇，面色也微微泛白：“你们没看见小瑄吗?”

　　“他应该跟陆衡的舅舅在一块儿啦………”姜春芙也有些蒙，支支吾吾地应道。
　　“没办法了，我们还是得冲下去………”
　　弥释咬着牙，却还是颇为熟练地凝了灵力，试图从水中辟出一条路来………

　　而柳澈寒则连忙搭上了他的手腕：“你现在的身体状态，还支撑得住吗?”

　　言语之间，已经开始渡了些灵力。
　　其他人也并无闲心多言，都是不觉加快了脚步………

　　四周却是一寸寸地暗了下来，虽说避开了洪水，但那种闭塞的压迫感仍是分外清晰，又带着难以抗拒的寒意。

　　水流之声嘈杂，还和着些许屋外的吵嚷，逼得人难的心烦。

　　唯有掌心一点金光，才得以看清眼前之容………

　　“有我舅舅在，贺若瑄应该暂时不会有危险的………”陆衡似是在自我宽慰，目光却仍是扑在贺絮舟面上，便瞧见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无措………

　　“我知道………”贺絮舟却是恍然回眸，一把拉过了陆衡的手腕， “但你也跟紧些……”

　　而昏暗的步伐也的确让人有些难以分辨方向，再加之浑身频发强烈的刺疼之感，弥释只觉一阵头晕目眩：“这儿又是哪儿啊……贺若瑄他到底跑哪儿去了………”说着便脚下一空，猛地跌坐在了地上，不由又倒抽了一口冷气………

　　“不是我说你，方才干什么非要强撑着跟来?”柳澈寒撇了撇嘴，叹了口气………

　　“好了.……烦请柳上神暂留于此看好弥释，我们去尽快找到小瑄。” 贺絮舟又给柳徹寒使了个眼色，便绕到了另一侧，“姜上仙，我们分头找，灵识联系……”

　　姜春美又环顾了一周，才点了点头：“好吧，你们多加小心……”

　　而柳澈寒自是明白，除非破阵，否则也是唯以寻到返回之路，所性便施了个法，护住了周身，顺势坐了下来，才望向几人离去的背影：“我这趟也算是白来了………”

　　“对不住啊………”弥释又是惨淡一笑，忽地，却是脱力，彻底倒在了地上………

　　“哎！”柳徹寒不由地一惊，忙去托住了他的脸旁， “千年不见，竟虚成这样了啊………愈璃………”

　　眼前却是闪过那人的菀尔一笑，又不免地夹杂了两三分的轻蔑：“都是百年的大妖了，还怕打雷啊?”

　　他常卧桃枝深处，唯有遥遥地瞧见了他的小桃花精的时候，才会一跃而下，又落在她面前，指尖拨开桃瓣二三……

　　“那是天劫，又不是什么普通的打雷………”柳徹寒嘟囔着，扭过脸去， “还有，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我有什么可让你担心的？”愈璃又笑着上前一步，垂下脸来瞧着她， “这五百年，我又不是百练的，天劫自是伤不了我。”

　　“真的?”柳澈寒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 “那你背后的伤是怎么回事.……”

　　“早愈合了！”愈璃自信地冲她又转了一圈，摊了摊手。

　　“这么厉害啊！”柳澈寒将信将疑地打量着他，无奈地笑了笑。

　　她自是明白，愈璃向来志不在君子，也对妖王这种头衔不感兴趣。

　　她一直也都是认同的，无爱无恨，方能自在洒脱，纵使剑下血肉无数，也从未觉得罪恶………

　　直到那夜星河坠落，故人魂散京都，她也不大明白，愈璃未何让她飞仙，也不曾知道，他也有过飞升的念头。

　　只可惜，他这一只名振六界的狐妖，并无仙骨，而这万事万物，或许尽是在那因果之内罢了………

　　而在另一头的姜春芙还正摸着黑向前挪动，正往灵阵里道了一句：“我怎么觉着，我们应该已经出了房子，是不是要往回走啊………”

　　“嗯，他们应当是用法术将墙壁都化为了可自由穿梭的灵门，从而干扰我们对方向的判断。”贺絮舟的声音仍是冷静地出奇。
　　“我现在又能探到贺若瑄就在附近，但这些洪水之内的灵波干扰太大，具体方位根本查不到………”
　　姜春芙无奈地又道，猛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我们这儿也暂时没有别的发现，只能一点一点慢慢找了………”贺絮舟淡淡地应道，不免地叹了口气.……
　　姜春芙也别无他法地直接头，在凡间她还真的有些放不开手………

　　忽闻是下水花飞溅之声，引得姜春芙愣了愣，指尖却早已凝好了灵团。
　　迎风而出，随之而来便是一阵清快的水声！
　　垂脸，才视脚下淡荷初绽，将她托在了中心处。

　　恍然之间，四周乍亮，映灵波流转………
　　“又是这种把戏………”姜春芙面色忽沉，余光轻瞥。

　　恰见一少年缓步而出，掌中正托着方才的灵球，又勾唇角：“好久不见………”

　　却是西装革履，架了半边金框的眼镜，一双黑手套恰是包裹住了他修长的手指，映上了淡金的灵辉……
　　“我倒是，一点儿也不想看见你。”姜春芙撇了撒嘴，扭头便是要继续向前走， “我还有正要要办，还是先告辞了，对不住了，顾大少爷。”

　　“要是，你的‘正事’此刻，正在我的手里，又当如何呢?”顾之川仍是不紧不慢地瞧着她，玩弄着指尖的灵球。
　　姜春芙却又是笑了，回过脸来，恰是目光相对：“你可别告诉我今日这一出好戏，也是你的主意。”

　　“有何不可?万事，都不过是一场交易。”顾之川挑了挑眉， “我当然可以把贺若瑄交出来，不过，要看看姜上仙，愿意给出什么了。”
　　“可惜，我不相信骗子。”
　　转眼之间，姜春美便已逼至顾之川面前，伞面同灵波的一刹相撞，不由地扭曲了浪纹之后的少年之面………

　　“你对我，还真是毫不留情啊………”顾之川倒是有了几分失落，但也不忘侧身闪了过去，反是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却也不知他眸光之中，一瞬的触动的含义，他向来是个难以着磨的存在………

　　而姜春芙自是腕间轻转，又见金光划过，生生又将二人分了开来！

　　姜春芙又忙一跃腾空，顺势狠狠给了他一脚。

　　顾之川却是没有躲，只是摇了摇头：“以你现在的水平，为何不飞神?”

　　“与你何干?”姜春芙已是换了一柄小刀，架在了他颈间， “把贺若瑄，交出来。”朱血却是顺着他脖颈而下，沾在了衬衫的领口，斑斑驳驳………

　　姜春芙不由地咽了口唾沫，却还是咬了咬牙：“少玩儿这些障眠法，我自己的力道，心中有数。贺若瑄………”
　　“好………”顾之川只是惨淡地一笑……

　　一声响指，贺若瑄便又落在了一侧的地面之上，显然又是晕了过去。

　　姜春芙也顾不得其他，忙快步上前察看：“贺若瑄，贺若瑄？不是，你没事儿吧?”

　　再抬眸之时，顾之川早已不见影踪，唯剩一片残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