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爵的求生日常》洛微吟

199、Chapter.49 凯斯的决定

　　有了天才魔药师格洛丽亚亲自指导，凯斯很快就学会了如何寻找一些常用魔植，以及完整将它们采摘和保留的方式。

　　“你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你学得也很快，”在他完整地挖出一株菲尼水仙根系之后，格洛丽亚满意地拍了拍手，“那些用魔植和我交换魔药的人经常交给我权能保存不全的，配出的魔药效果都要打不少折扣……”

　　“我以后帮你挖，什么魔植都可以，”凯斯抱着自己刚刚挖到的魔植篮子连连点头，“如果我以后缺了什么，可以用魔植和你还有你母亲换吗？”

　　“当然可以，但你需要学会一些简单魔药的配制方法，学会这些，你就会明白怎样采摘魔植可以最大程度地保留魔力，”格洛丽亚欣然点头，想了想，又多问了凯斯一句，“那么，你愿意和我学一段时间魔药吗？”

　　这个邀请让凯斯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无数想法在他脑中苏生盘旋，又化作更加强烈的对未来的茫然。

　　他曾有过一段身体被损坏的日子，哪怕是如今已经好转过来，也没办法成为一名需要强大体力的剑士，魔法权能亲和力更是算不得太强，这意味着成为魔法师对于他来说也不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自己未来应该做些什么，他已经迷茫过很长一段时间了，从他被救出的那一刻，它就悄然苏生，在此之后一直固执地存在着。

　　在这个每人的天赋都强得离谱的小队伍里，他就像那个唯一的弱者和拖油瓶，哪怕大家对他都十分疼爱，他也会偶尔有种自己并不被他们需要的难受感觉。

　　那么……他是否能做得到成为一位魔药师呢？

　　凯斯心中升起些许迷茫，但他仍是很快决定给自己留下一个机会——这是一条全新的路，不知通向何方，但他总要试试看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好。”他听见自己的喉咙中发出轻微的声音，抬起头，恰好望进格洛丽亚那双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的温柔的眼睛。

　　哪怕刚刚见识过那样可怕的一幕，他却仍是不受控制地对眼前的少女升起崇拜和感激。

　　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心中隐藏着的想法了，这才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化解他的困惑？

　　“我和你学，我会努力学好，不让大家失望的。”千言万语，最终能被说出口的却只有这样的一句，因为他找不出任何词语，能够准确地表达出自己此刻心中的感激。

　　格洛丽亚说做就做，当即向凯斯讲解起魔药中最常见的精力药剂和丰收药剂大概配置方法，它们也是瑟迪亚要塞中最受欢迎的。

　　“最初学习的时候，你需要背下每一种魔植的特征和它们的处理方式，以及加入坩埚的步骤，每一个步骤的错误都会对魔药效果造成影响，”格洛丽亚将一本厚厚的册子递过去，就着森林里的月光拿出坩埚，指着他们刚刚采集到的几种魔植温和地向凯斯解释，“这门学科发展了几千年，从最开始的不到十种，到现在的已知配方至少一千种，哪怕是最强的魔药师也无法学会它们的全部，最好是选择对于你来说最实用的那个分支。”

　　“那，这些……”凯斯将本子翻开，那是格洛丽亚亲自写下的初级魔药配方，她的笔记纤细秀丽，每行字都对得十分整齐，若非它的内容全都是各种魔植的添加顺序和比例，他甚至觉得自己在看的是某本被精细制作的宗教典籍。

　　“初级魔药仅包括存在时间最长，也是最早被配制出的十种，在此之后的一切魔药全由这十种魔药延伸演变而来，所有你看到的这些都需要完整地记下来。”

　　或许背诵这回事换到别人身上十分头痛，但对于凯斯来说难度却不算太高——他从小到大背过的东西太多了，从不同语言到各种绕口的超长史诗，他对自己的记忆力还算有些自信。

　　“交给我吧，我会尽全力记住这些的！”凯斯将本子紧紧抱在怀里，对格洛丽亚认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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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这就是你为什么一晚上没回来的真正原因？”

　　第二天一早，露比才在初升的阳光下看到了坐在自己的小屋门前，已经研究了不知多久魔药笔记的凯斯。在听说他昨晚那一波三折的经历之后，她和安塞西亚同时陷入沉默。

　　“要不是这些魔药配方太难背，我可能早就回来了，”凯斯宝贝地抱着那本厚册子，自豪地抬了抬头，“昨天格洛丽亚教了我好长时间的，我学得特别快！”

　　“所以，你这是以后决定要做个魔药师了？”露比挑眉，看他这副样子，不大像是突然间有了些热情，而是经过了一番思考之后才得到的结果。

　　“那当然了，我可不想做最没用，只能靠你们保护的那个，虽然格洛丽亚是个天才这个没错，多难的魔药她都能配制出来，但是，但是……”说到这里，凯斯理直气壮一挺胸，“姐姐，我也不比她差的，我一定要把她会的那些魔药全都学到！”

　　露比有点好奇格洛丽亚究竟给凯斯这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只是短短一晚上时间就能让他心服口服成这样，但自家弟弟有了个努力方向的事情还是足够令她欣慰的，以后没有了尼菲海姆和梅林家族作为支撑，做个凭自己本事吃饭的魔药师也是个不错的出路。

　　“好啊，如果你喜欢这样的话……”

　　不管格洛丽亚和古拉夫人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秘密，格洛丽亚对她这个傻弟弟的帮助倒是实打实的，只凭着这一点，就足够她对瑟迪亚要塞为自己提供的一切事务感激领情。

　　“好了我不说啦，格洛丽亚说今天要教我认识要塞里常见的那些基础魔植，我要去学习了！”和亲姐交代了自己接下来的去处，凯斯就没了继续停留的心思，兴冲冲地抱着自己的宝贝笔记本向古拉夫人的居所跑路。

　　“……真是的，从来没见到凯斯这小鬼这么着急过。”露比摇头笑叹，一转身，却见安塞西亚化作猫形，静静趴在窗口，金色的眼睛看着少年远去的方向，仿佛在认真思考和判断些什么。

　　“你怎么了，安塞西亚，”她走上前去摸了摸那只猫的脑袋，“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没事，”安塞西亚的表情也带上了迷惘，“我只是觉得不大放心——主恶魔的眼睛不会被蒙蔽，我可以看见每个人类具备的权能天赋，但我从来没看清过那个叫格洛丽亚的人类女性，她的母亲古拉夫人体内具备强大权能的痕迹，但那种权能我从未见过。”

　　“还在担心她们母女俩啊，”露比笑问，“说起来，也确实有点奇怪，我们来要塞几天，要塞的范围也不算太大，但我们好像从来都没听说过格洛丽亚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来历，还有他为什么会打动古拉夫人，和她成婚之类的事情——对了，就是古拉夫人的丈夫？”

　　“你们人类对结婚这些事情有这么重视？”安塞西亚在她的抚摸下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睛。

　　“当然不是，我就是很好奇古拉夫人那么优秀的人，又该有多优秀的男人才配得上她，”露比想也不想就说，“你想啊，古拉夫人这么美，这么温柔，大家都很喜欢她，但这样的人却会爱上另外一个人，甚至愿意和他结婚，这本身就很值得好奇的不是吗？”

　　安塞西亚重新沉默下来，像是在思考着她话中某些隐含的意思。他这个习惯露比已经见过不知多少次，就干脆去一边整理今天和哈蒂莱恩大叔出门种魔植时需要用到的工具，等他自己去把他那些人生意义想明白。

　　没想到，没等她走出几步，安塞西亚的又一句问话就来了：“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如果要结婚的话……你们会更加喜欢选择一个比自己更强的对象是吗？我是说，你们人类的女性。”

　　听到安塞西亚这个问题，露比也不觉得意外——这魔刚认识她的时候简直就是十万个为什么，无论看到什么她觉得司空见惯的事情都会找她问一句，站在突然想和她讨论人类女性的情感倾向也还算合情合理，总不能是因为他想要找个人类女性结婚吧？

　　于是，她想了想，挑捡着说法向安塞西亚解释：“也不一定啊，有时候我们也会不惜一切代价选择一个比自己弱的男性结婚，期盼着和他共度一生，哪怕这很危险，但在爱情到来的时候，又有谁能真的做到思考这么多这样做值不值得之类的事情呢？”

　　“爱情啊……”这已经不是安塞西亚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了，事实上，在他目前见过的人类中，爱情都像是一种极为美好又会让人陷入痛苦的很特别的情感，“可是，总是听你们说起它，但这又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呢？它好像不能被笼统地概括成痛苦、悲伤或是快乐，没有一个我曾体会过的情感能成为它的答案。”

　　“我，不大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问题是真的把露比问住了，她了解的所谓爱情也没有任何参考性质——无非是美丽的公主被恶魔抓走，一位勇敢的王子或骑士将恶魔杀死，在那之后，他似乎注定了地就会拥有公主的爱情并与她喜结连理。

　　说了这个人类小说赞美诗最常见的爱情范本之后，露比耸肩，这也是她不怎么爱看各种小说故事的原因之一：“我在想，如果公主只对拯救自己的骑士怀抱感激之情而不爱他，那么这个故事应该不能被称为爱情才对，但非常不幸的是，我看过的所有故事都给了我同样的答案，美丽的公主只是被赠送给骑士，用来表彰他勇敢的奖品之一，仅此而已。”

　　“是啊，按照这个说法，如果公主不爱救她的骑士，而是爱上那个带走她的恶魔也不是没有可能……”安塞西亚小声嘀咕，“万一真的有一个好心的恶魔，带走公主就是为了让她从皇宫里逃出去呢？”

　　“就像我这样？”露比没有多想，她设身处地想了想自己，觉得事情确实就是这样，“如果是我的话，没准我也会这么选——哪怕我现在都没办法很确切地和你解释人类究竟会怎么判断自己陷入爱情。”

　　“大概就是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会心跳加速，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和对方的灵魂彼此深深吸引，盼望着和对方更加了解和贴近吧……对了，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你会开心，无论周围有多少人，第一眼看到的永远就只有那一个，大概就是这样了。”

　　说到这里，露比自己都觉得这种形容对于一个还不那么了解人类的主恶魔来说过度抽象了，但她也不想真让他去寻找那种王子和公主梦幻般的爱情，只能将自己的真实想法用尽量让人容易理解的方式描述出来。

　　“算了，我自己琢磨出的想法是这样子，我也不知道这种形容会不会让你满意。”

　　“这样啊……”果不其然，安塞西亚在又一次和她东拉西扯，成功跑偏了话题之后陷入沉默，趴在窗边看向屋外田地风景，极其入神地仔细思考着。

　　这些本来就是他带她出去时和她签下的契约的内容，当然，她也在和他的这些对话中收获不少，到了现在，她甚至开始享受起这样的交流过程。

　　“所以，安塞西亚，你这么关心这种话题，该不会是真的在考虑找个人类结婚这回事了……”

　　露比正想调侃一句，却不曾想安塞西亚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在她走过来的时候猛地向天花板一窜，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就十分不符合懒惰主恶魔一贯行为地不知跑到了哪里。

　　“什么鬼？”露比对这种形容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安塞西亚想他的人类迷惑行为想入迷了，需要一点空间给自己安静想想的缘故。

　　这猫的反应奇奇怪怪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对安塞西亚的各种迷惑行为都能表示理解——都主恶魔了，每只身为主恶魔的猫都有点自己的脾气，

　　这很正常，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