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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第四十八回 情思如雪 滴泪成湖(上) “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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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舒绿乔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原因?”
“等等等等。”舒绿乔现在是头昏脑胀,心乱如麻。心中有万般疑问,却不知从何说起。
“你,你怎么知道忘剑老人就是你的太师父?你怎么知道你七师叔是你太师父杀的?还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大师姐和小师妹知道吗?天哪,我现在满脑袋都是疑问,这到底要从何说起啊?”
舒绿乔差点急得要在原地转圈圈。
雁妃晚无奈笑道:“别急,你别急。我既然说过会告诉你,就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
“那就好,那就好。”舒绿乔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强压心中好奇,只待她娓娓道来。
“事情,要从那场惊天动地的天刑台之战后说起……”
三个月前,天刑台一战惊世骇俗。战后天衣风剑心被魔君季涯深和仙隐上官逢救走,而玲珑当时身为迦楼罗之主,一方面要协助小师妹赶到映苏琼楼,一方面还要调查洛天河与尧景飞的真正死因。
尽管知道指控风剑心杀害老剑圣的传言纯属子虚乌有,但洛天河与尧景飞的死是事实。不调查清楚事实真相,风剑心就要含冤莫白。
可惜,当时已过首七,洛天河与尧景飞的遗体早已安葬。没有特殊的理由和证据,雁妃晚也不能真的开棺验尸。
于是,她选择从尧景飞的孀妻陈氏入手。七师叔的妻子不是江湖中人,她的出身甚至能称得上大家闺秀。
她是在出门替父打理生意时被强盗掳走,最终被尧景飞所救,二人郎情妾意,因此不顾家中反对,嫁与尧景飞这个“朝不保夕”的“江湖草莽”为妻。
后来,没想一语成谶,尧景飞竟在成婚的短短数年后被歹人所害,落得个死于非命的结局。
雁妃晚问她七师叔在死前可有异常。这个坚强的女人,怀里抱着七师叔的遗孤,眼睛渐渐失神。
直到许久,就连雁妃晚都以为在她的嘴里问不出什么时,陈氏才缓缓开口。
她说,她想起来。就在她丈夫尧景飞遇害的三天前,曾经送给过她一支金簪。而她平时是喜爱玉簪不戴金簪的,尧景飞明明也知道,却还是让她把金簪收起来。
雁妃晚随即向她讨要金簪,也顺利的从中空的金簪里取出一张字条。字条上面写的就是雁妃晚之前吟诵的那首诗。
玲珑当时就断定,这就是尧景飞想要留给她们的讯息,也必然就是他死亡的原因。
之后她还找过摇光峰的弟子。意外的从负责后勤杂务的弟子口中得到一个消息。
一个甚至就连她都没有注意到的消息。
半年前,鬼王易狂吾独上剑宗,挑战两位剑圣。当时的他,扛着一副空棺。所有人都以为那副棺材不过是挑衅之用。谁也没想到,那里面其实另有玄机。
当时鬼王被魔君季涯深引走,棺材就这么留在剑宗。因摇光峰负责剑宗人员的殓葬事宜,棺材也由尧景飞负责处置。
彼时剑宗正忙着善后和对风剑心的安排,一副空棺无关紧要,也就被这么耽搁下来。直到三个月后,因剑宗有杂役老人病逝,尧景飞才想起那副被搁置的棺材。
负责殓葬的杂务弟子顺理成章的发现棺材盖内刻的四行字,将这件事禀告给尧景飞。尧景飞将这首诗抄录之后,禀告给洛天河,随后洛天河居然亲自将空棺焚毁,接着不到三日,就传出尧景飞和洛天河同时被杀的消息。
当时雁妃晚就怀疑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要知道洛天河可是绝顶窥真境界的高手,即使是暗尊元无真偷袭,也绝不可能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被杀死。
加上之后雁妃晚对尧景飞和洛天河坟墓的勘察,让她更加确信他们的死亡另有蹊跷。
尧景飞的墓没有问题,但洛天河的坟墓明显有被动过然后恢复的痕迹。
为确认心中的猜想,玲珑下令,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然掘开了洛天河的坟墓。
那里面当然是一副空棺……
从那时起,雁妃晚就怀疑洛天河多半还活在世上。至于他选择假死的理由,玲珑一时也捉摸不透。
直到她来到九幽秘海,直到她见到那位忘剑先生。
要知道,江湖上,武林中习武之人无数,但能修炼到绝顶境界的,至少在当时的中原还是凤毛麟角。
在洛天河假死之后,忽然出现这么一位绝顶高手,这不得不让雁妃晚产生怀疑。
一旦产生这样的怀疑和联想,破绽就越来越多。忘剑先生的形体,语调,甚至眼神都渐渐的与雁妃晚印象中的那位老人重合。
直到玲珑将尧景飞的那首诗放在忘剑老人的案头,他的反应更是彻底坐实雁妃晚的猜想。
舒绿乔听完,不由感慨道:“竟然是这样……我说你怎么能从九幽秘海全身而退,原来他是怕你将他的身份公诸于众。”
“后来,他拿你哥哥的性命威胁我,也是同样的道理。”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告诉我?”
玲珑说道:“因为有些事情,我想让你帮我。”
舒绿乔不无得意的道:“没想到你堂堂玲珑,名震武林的侠女,沧海的迦楼罗王,也有要我帮忙的时候。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玲珑环顾她们身处的这座小亭,说道:“我想要知道这座凉亭里到底有什么?”
“你查这个做什么?”舒绿乔不解,忽道:“难道这跟你太师父有什么关系?”
玲珑道:“当我确定忘剑老人的真实身份后,我就在想,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惜杀害七师叔灭口,还改头换面投靠九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就连雁妃晚也百思不得其解,“他是在卧底?还是真心背叛剑宗,投靠九幽?他的企图究竟是什么?还有……”雁妃晚取出写着那首诗的纸片,“这首诗里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舒绿乔自然也答不上来,“那跟你来到这座亭又有什么关系?”
雁妃晚无奈回道:“你难道没发现,诗中提到的湖很有可能就是这里吗?”
“你怎么知道?”舒绿乔惊奇不已。雁妃晚道:“朝阳峰一战之后,我让菖蒲留在京城悄悄监视九幽的动向,发现这个忘剑先生曾经两次来到这个泪雨湖,而且都是独自一人来的。”
舒绿乔恍然大悟,难怪朝阳峰大战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姑娘的身影,原来是在做这件事。
玲珑肯定道:“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在独自一人时去一个没有意义的地方。再联想到那首诗……”
“犹忆当年雨行湖……”舒绿乔喃喃道,“这就是那个湖?”
“我也不清楚。”雁妃晚道,“所以才要特意过来看看,希望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舒绿乔看看四周,打趣说道:“就这破地方,能找到什么啊?一眼看到头,两眼看到尾。总不是有什么密室暗道不成?”
雁妃晚看着她,笑,“我看啊,也未必没有。你的凤梧山庄不就是这样吗?你们邪道中人就爱弄这点鬼把戏。”
“诶,你说他们就他们,我现在已经跟邪道没关系啦。现在的我,就是你的小跟班而已……”
玲珑的笑慢慢消失,神情也严肃起来,“你不是什么跟班,我们之间,是一种更平等的关系。”
舒绿乔暧昧道:“那你说,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雁妃晚背过身,低声道:“嗯?该说是伙伴?还是好朋友?或者是,知己?”
舒绿乔不满意,“就这些?难道就没有一种更恰当的形容?”
“恰当的形容?”雁妃晚故意挑逗她,“你指的是?”
舒绿乔从背后拥抱住她,把下颌搁在她的颈窝,在她耳边低语道:“你会跟好朋友有肌肤之亲吗?反正,我不会……”
雁妃晚有些不明白她总是会表现出没有安全感的模样。虽然她不习惯承诺,也羞于诉说甜蜜暧昧的情话,但她觉得自己对她的特别,她应该是能感觉到的……
好吧,事实看来,并非如此。
“我也不会……”雁妃晚轻轻握住她拥抱的手,耳尖泛着红,“我只是,不喜欢用‘情人’这样的字眼来定义我们的关系。在我看来,这样的称呼……”
她郑重说道:“既不够正式,也缺乏长期的信任。”
舒绿乔像是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心中清甜如蜜,满心雀跃,“你的意思是?想要和我有长期的关系?”
而不仅仅是消遣,甚至是排解寂寞的短期伴侣……
玲珑开诚布公道:“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也不知道你的害怕从何而来?我承认我信奉绝对的理智,也知道我确实不太善于表现或者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转过身来,和舒绿乔轻轻贴合着身体。她轻抚她的脸颊,眼神难得的清澈明亮,“但这不代表我能轻易割舍一段亲密的感情,能决绝的抛弃一种深刻的关系。我没有这么无情,也没有这么冷血……月儿,我好像确实没有对你说过……我是认真的……”
诚然她总是过分的理智,以至于让人觉得她完全就是个没有感情,只会算计的人偶。
月姬眼角微红,微阖眼睛,就要将嘴唇贴上去。玲珑为情所动,也想随心所欲。就在二人唇瓣即将交叠时,雁妃晚的理智还是让她在最后的时刻清醒过来。
她轻轻推开舒绿乔,看着眼眸湿润,满目春潮的月姬,她强行压住心中的情火,尝试深呼吸后,心有余悸道:“差点被你带进沟里……”
“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我带你上神女峰来,可不是想跟你……做不正经的事。”
舒绿乔偏将脸凑过去,“哦?你说的不正经的事,指的是什么啊?”
看着她满脸因为没成好事的不满和揶揄,雁妃晚戳戳她的额心,“笨蛋,少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还不快帮我找找?要是找不到线索,正好把你扔进这泪雨湖里去,让你醒醒这满脑袋的荤!”
“好啦好啦。”舒绿乔是差点偷鸡不成蚀把米,好在她知道雁妃晚不会这么狠心,连忙按住晚儿的肩膀,没让她发作。
虽然以她现在的武功境界,比之雁妃晚也不会逊色,但打情骂俏是一种情趣,真要比较起武功来,那便很不好看。
“我现在就找,现在就找。”
无奈,舒绿乔只能拿着她的幽玄剑,这里敲敲,那里打打,完全就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雁妃晚也拿她没办法,只能叹气苦笑。
这座梦仙亭名字起得雅致,仙气飘飘,但其实就是个普通的凉亭。舒绿乔敢打赌,这样的凉亭这天下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奇特之处。
这地砖是实心的,立柱横梁是实心的,就连凉亭的顶棚她们都看过,根本没有任何可疑的蛛丝马迹,倒是让她们找到不少涂鸦。
有写在梁柱上的不俗不雅的诗句,有刻在栏杆上乱七八糟的划痕,甚至还有“某某某到此一游”这样的恶劣玩笑。就是没有找到能和雁妃晚那首诗扯上半点关系的蛛丝马迹。
找来找去,舒绿乔都快要失去耐心,她怀疑道:“你说,会不会是你想的太多了?你那个太师父兴许就是喜欢这儿的风景呢?”
就连雁妃晚都有些泄气,“难道……真的是我疑心生暗鬼?这里其实没有问题?”
毕竟,一切都不过是她的凭空猜度,确实没有半点能佐证的真凭实据。
“好吧,或许真是我杞人之思,穿凿附会吧?我们走……”说着,她就打算带着舒绿乔离开这座小亭。却在走出凉亭的瞬间,忽然停住脚步。
本打算走出凉亭的月姬也跟着她止步,却见她回首望着凉亭前的两根立柱怔怔出神。确切的说,她是看着立柱上的那副对联怔愣失神。
舒绿乔凝目看去,一眼就看清上面的对联是什么:
亭中悠然观碧水,梦里无意留芳名。
很普通的对联,既不是名家大儒的手笔,书法对联更无惊才绝艳之处,也不知雁妃晚何以如此关注?
“晚儿,你怎么啦?”舒绿乔轻轻摇晃她的肩,“这对联有什么不对吗?”
雁妃晚走近前去,伸手抚摸楹上纂刻出来的文字,没有说话。
“晚儿。”舒绿乔也凑过去,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门道来,“这有什么问题吗?”
雁妃晚沉眸道:“你不觉得这副楹联挂在这里很是怪异,显得格格不入吗?”
舒绿乔看看楹联,确实有种突兀感,但哪里突兀,她一时也说不上来。
“是有点怪,但具体怪在哪里,我……我说不上来……”
雁妃晚笑,这回她似乎已经心中有数,玲珑道:“这副楹联很新,根本不是原来的那副。这凉亭最少有五百年的历史。但这副楹联,明显是刚换上去不久的……”
“是哦……”舒绿乔恍然大悟,“你说的没错。这楹联是不久前刚换上去的,依我看,换上去的时间都不超过三个月。”
“而且,这是我太师父的字。”玲珑胸有成竹,她在剑宗近二十年的时间,代掌峰务也有快五六年,对洛天河的字她并不陌生。
“你确定?”舒绿乔怀疑,雁妃晚道:“你以为我在剑宗这些年是白混的?”
总觉得晚儿在含沙射影,但舒绿乔又没有证据,只好当做没听到。
玲珑看着面前的楹联道:“以太师父的作风,绝不会无缘无故把这里的楹联换掉,还亲自题字挂联,这副对联定有蹊跷。”
“什么蹊跷?”
玲珑眼神锐利,认真的审视过两块楹联,最后道:“把这副对联摘下来,看看他到底想隐藏什么。”
“好。”
二人一左一右,分别把两边的对联摘掉。这种楹联都是挂上去的,摘掉之后便顺利露出联后的真面目。
当她们看到洛天河想隐藏的东西时,她们得到的是更多的疑惑。
“这、刻的是什么啊?”
挂着楹联的立柱后面的东西很简单,简单到只有一个日期,一句话。
丁未年二月十二,以此为记,杀尽天下负心人。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雁妃晚和舒绿乔都是满头雾水,不明所以。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杀尽天下负心人’?难道你太师父还被人抛弃过?”
“不,这不是太师父的字迹。而且从口吻看,留字的大概率是个女人。”
舒绿乔还尝试掰手指算时间,“丁未年二月。现在是葵亥的年末,快到甲子。葵亥,壬戌,辛酉……丁未年,也就是差不多十八年前。十八年前这个时间有什么特别的吗?”
“十八年前……”玲珑喃喃,“十八年前……”
一言惊醒梦中人。雁妃晚瞳孔骤缩,骇然倒抽一口凉气,“难道是她……”
舒绿乔立刻顺着她的话问,“是谁?”
雁妃晚没说话,重新把楹联挂回去,接着走回到亭中。舒绿乔还有些不解,“既然他不想让人看见,为什么不直接将这行字销毁呢?要知道凭他的武功,想要抹掉这些字是易如反掌的事。”
“或许,”玲珑道:“这些字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什么意义?跟你说的那个人有关吗?”
舒绿乔此时就像是有百爪挠心般,好奇得不行,偏偏晚儿讳莫如深,似乎另有隐情。
雁妃晚在亭中的长凳上坐好,舒绿乔自觉的坐到她的身边。
半晌,玲珑才叹道:“其实,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始终有个想法徘徊在我的脑海里。”
“你指的是什么?”
雁妃晚道:“其实,我在找一个人。”
“找人?”舒绿乔惊讶,“你在找谁?”
雁妃晚道:“这件事还要从二十三年前说起。二十三年前,易狂吾作为沧海尊主的候选,得到圣验的资格。圣验,就是作为尊主的候选人必须要通过的考验,只有达成圣验的目标,才能真正成为沧海的主人。如果候选者没有通过圣验,统掌沧海的权力就会由四天部和四大门的八位最高领袖均分。”
“是这样啊,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们沧海还有这样的规矩。”
玲珑继续说道:“易狂吾当时选择的圣验是,打败中原最强的三位绝顶高手。也就是霸佛、剑圣和暗尊共四人。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他最终没有战胜风影两位剑圣,也因此败退回沧海,潜修苦练,以期重返中原,一雪前耻。”
“哼!你那两位太师父没有趁机将易老贼杀死在剑宗,真是个天大的错误!”
“谁也不能未卜先知,”玲珑道,“他们也不例外。”
“后来呢?第二位到中原的人就是魔君吧?”
雁妃晚微微颔首,道:“八部共治的五年后,新的尊主候补来到中原,那个人就是后来被称之为魔君的季涯深。他是小师妹的义父,也是沧海的前代尊主。”
“这……跟你提到的那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雁妃晚回道:“其实,当时的候选者不只魔君一个人。还有第二个人,也有资格参加圣验。”
“是谁?”舒绿乔心中隐隐已有预感。
果然,就听玲珑说道:“她的名字叫易明筝,乃是阿修罗部的候选者,据说是个不逊于魔君的天才。当时的她,在中原武林虽然不过是昙花一现,但仍有人至今还记得她的名字……魔女。”
“他们是这么称呼她的……”
“是个女人?”月姬惊诧,又想到这亭中留字,晚儿就曾说过,亭中留字多半是女人的手笔,再将这个名字和亭中留字联想起来,舒绿乔恍然大悟。
“你要找的人就是她?她就是十八年前在这亭中留字,扬言杀尽天下负心人的人?”
“我不确定。”玲珑纠结道,“我只是脑海中有这么一种猜想。”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舒绿乔知道,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怀疑一个人。
“因为这个名字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
“巧合?”舒绿乔疑惑,“什么巧合?”
玲珑对她知无不言,“因为易狂吾的那把刀。”
“那把刀?”
“没错。”玲珑神色凝重,“那是一把魔刀,是一把被锁在云都旧圣坛的魔刀。”
“魔刀?你说的是那把‘天命’?”
“不错。”雁妃晚道,“那把刀四百年来都被锁在旧圣坛。而且,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失踪。”
“失踪?”
“嗯。”玲珑颔首,“当时跟着那把刀一起失踪的,还有易明筝。”
“这么说,那个易明筝就是偷走魔刀的人?”
雁妃晚轻摇螓首,“应该说,她是被沧海锁在旧圣坛的地牢中的人。”
“锁?”舒绿乔吃惊,“你的意思是?她被囚禁在地牢中?为什么?她不是尊主候选者之一吗?”
“十八年前,她因身犯大错被暗流带回沧海,经过沧海四天部四大门的长老们决议,将她打入旧坛囚禁。我问过顾姐姐,她说易明筝出事的时候,她还不到七岁,个中缘由她也不清楚。想要知道真相,恐怕只有去问当时判决她永禁旧坛的那些人。”
“那之后呢?魔刀又是怎么跟她一起消失的?”
玲珑道:“具体事宜我还不清楚。只是听说,等到沧海的卫兵们例行探视时,发现旧坛的地牢里早已失去她的踪迹。因为废弃的旧坛附近经常有土龙出没,当时地牢中又遍布血迹,故而长老们经过调查和讨论,都认为她是被土龙群拆食入腹,尸骨无存。至于那把魔刀,也被认为是被土龙吞进腹里,带入海中。”
舒绿乔立刻抓住事情的重点,“但是那把刀,天命并没有丢失在云都,而且还出现在鬼王的手里。”
“所以,”雁妃晚道:“我才会怀疑,易明筝其实还活着,魔刀就是她带给易狂吾的。”
“他们都姓易,难道他们之间……”
玲珑道:“四百年经营传代,易姓不足为奇。在云都,这种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不过要看年龄,易老贼该是她的叔叔,但论辈分,易狂吾还要称这位易明筝一声姑姑……”
“嘶……”这种年纪小却辈分大的事不足为奇,何况是沧海这种,四百年来没经历战争,极少断代的环境。
“她们还真是一家人……”舒绿乔调侃道,“怎么阿修罗部专出这种叛徒?”
玲珑一本正经的回答,“伐部练的是《修罗典》,这门武功本来就戾气极重,杀性极强,修炼之人一旦心性失衡,就很容易堕入魔道。沧海魔道的名声,大半都缘于此。”
舒绿乔思量,“也就是说,是易明筝把魔刀送给的易狂吾,而这里的留字又跟洛天河有关……”
“你怀疑是她鼓动鬼王,策反的剑圣?”
玲珑凝眉道:“现在这些都不过是我的猜测,或者说臆想。其实我一直在怀疑,我们的对手并不是九幽秘海。鬼王,霸佛,暗尊和剑圣的背后隐藏着一层我们看不见摸不着的阴影……”
“或许吧?也可能是我杞人忧天。”玲珑苦笑,“或许,易明筝早已死去。易狂吾的魔刀是他通过其他手段得到的。或许……太师父的背叛另有缘由。所以,我才会跟你说这些事,你就当做是我在天马行空的胡说八道吧?”
月姬道:“那你打算怎么做?你告诉我这些,仅仅只是想听听我的想法?”
“那么,你的想法呢?”雁妃晚饶有兴味的问,舒绿乔回道:“我不知道。但是我选择相信晚儿你的预感,因为……你从来没有错过。”
“是人就一定会犯错。”雁妃晚道,“就算是我也不例外。”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
玲珑笑道:“哼哼,当然是要查个水落石出。好不容易有这样的线索,怎么能白白放过呢?而且,我不喜欢失控的感觉,这会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月姬揶揄道:“那我呢?我会让你没有安全感吗?”
雁妃晚神情微滞,耳尖泛红,面上却还若无其事道:“其实,偶尔出现点意外也不错,如果事事都在掌控之中的话,是很无聊的。”
“哦?”舒绿乔凑到她的耳边,“那我……算是意外的惊喜?还是惊吓呢?”
玲珑稍稍拉开和她的距离。邪道妖女就是邪道妖女,虽然现在已经改邪归正,但骨子里那股离经叛道是不会轻易改变的。这让雁妃晚时常感到有些无所适从,“就……就算是惊喜吧……”
月姬开心的抱住雁妃晚,在她颈窝厮磨,亲昵。
玲珑无可奈何,只能捉住她那对不老实的纤手,等待她餍足的放开。
“想要……知道真相,还是要去徐陵……”
要知道,当年审判易明筝的那些长老,多半已经渡海,来到中原。
等雁妃晚和舒绿乔走到山脚,却看见出阳城中的警戒陡然紧张起来。
骑着马的官兵正在街道上奔驰,口中高声叫喊:“敌兵进犯,贼寇攻城!所有行人归家,一切买卖关张!禁止在街道行走,有违令者,按奸细论处,格杀勿论!”
“敌兵进犯,贼寇攻城!所有行人归家……”
传号的骑兵呼啸而过,在四门各街各道奔走布告。行人闻言,满脸惊恐的赶回家去,各家店铺纷纷关门上板。
顷刻之间,本来还有路人行走的街道变得满目萧条,不见半个人影。等净街令发布之后,就听到“噗噗噗”“哒哒哒”的脚步声犹如浪潮般涌来,大队士兵开始向城门处进发布防。
雁妃晚和舒绿乔躲在房屋的院墙后面,看着外面开始来回穿梭的士兵,心生疑窦。
舒绿乔不解,“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在攻打出阳?是谁?难道是北贺的大军?”
雁妃晚摇头否道,“有禁关的二十万大军在,北贺打不进来。就算他们真能攻破玄军的防线也不可能在事先没有一点动静。”
要知道,禁关已经是天险。想要攻破秦照颜的玄军本就极难。就算他们能打进河朔,后面还有溟关这道防线。除非他们能全歼秦照颜的二十万大军,否则绝不可能这么顺利打到出阳。
要知道,出阳距离京城不过三百里,可以说这里就是中原的腹地。
“那难道……是京城方向的李世异?还是姚崇言和薛逢喜这些人?”
“虎贲和锐骑在抢完京城之后已经北上勤王。听说他们临走前还张榜布告,揭露李世异谋反的野心和罪行,现在禁军内部矛盾重重,李世异连个京城都控制不住,哪有那么快打到术州来?”
舒绿乔眼光透亮,忽然道:“难道……是你们沧海的人在攻打出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