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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7、第三十一回 天来星锁 万象归藏(上) ...

  •   不需三日,风剑心和雁妃晚等人就已经赶到京城外。俯瞰山下城外的连营军帐,天衣和玲珑打算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由玲珑去找虎贲和锐骑两营的主将宣旨,天衣则先行进入城中。
      “一直听你说,那个真理教的万俟莲她怎么怎么厉害,她还是神玉的主人?”风剑心饶有兴味的道,眼神不禁期待,“这次就让我先去会会她吧?”
      来之前雁妃晚就将在京城发生的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的告诉过风剑心。譬如李世异和公孙繇勾结谋逆,譬如万俟莲被困京师,她乃土玉之主,武功造诣已至先天境,甚至她还在万俟莲那里吃过不小的亏。
      风剑心一听,便已按捺不住,甚至有些蠢蠢欲动。
      虽然她不喜欢和人好勇斗狠,但听雁妃晚所言,这位万俟莲教主弑父杀兄,登位御极,倒也不失为一位女中豪杰。
      听说她年纪很轻,看起来都不到二十岁,这样的人却能统御西域三十六国的近十万教众,可以说是非常了不起,也值得她敬佩。
      再者,据说她的伴侣也是一位姑娘,这让风剑心对她更有种惺惺相惜,神交久矣的亲近感。
      虽然素未谋面,但她是真心想要和对方做朋友。还有就是……想到公孙繁临死前的托付,她还想再去拜会拜会那位传说中的御刀府主……
      雁妃晚知道,就凭京城的三万禁军根本没办法拦得住她,便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她和舒绿乔则准备孤身去闯大营金帐。
      此时,虎贲和锐骑两军的帅帐中却萦绕着极其凝重的氛围。
      姚崇言是个年近五十的瘦高男人,因为总是习惯拧着眉让他看起来异常的严厉和果决。薛逢喜年纪比他稍轻,与他的性格截然相反,说话时总是未语先笑,因此整个人显得格外宽容和善。
      但是,此时的薛逢喜整张脸上都是焦急烦躁的表情,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徘徊踌躇,坐立难安。
      此刻,金帐中只有他和姚崇言。他在大帐中来回踱步,是不是抚掌跺脚,扼腕叹息。
      显然,他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与他那副和善的面孔截然相反,薛逢喜其实是个性情急躁的人,总是习惯和善的笑脸不过是他暴露杀机前的伪装。
      “老姚,到底打不打京城,你今天给个交代!咱们如果还要等,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总得有个准话吧?”
      薛逢喜急道。
      姚崇言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急什么?薛老弟,越是这时候,咱们越要稍安勿躁,三思而行。”
      “三思而行?”薛逢喜气极反笑,他手指帐外,“你去外面瞧瞧,现在是什么情况?人心浮动,士气颓靡,你能等,虎贲和锐骑两营五万将士能等吗?”
      姚崇言蹙眉,“这些都是李贼的伎俩。越是这个时候,你越应该定军心,靖浮言呐。”
      “哼。”薛逢喜气笑,“老姚,你说的真轻巧。你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咱们围而不攻,外面都是怎么传的吗?说咱们是篡逆逼宫,意图谋反的奸贼,他李世异才是尽忠护国的大英雄!”
      薛逢喜冷笑:“我看啊,你再这么三思而行,咱们的脑袋都要被人砍去邀功请赏咯!”
      “你怎么知道这不是李贼的阴谋?”姚崇言道,他一句话就堵死薛逢喜所有牢骚,“他要是刻意使计逼我们攻城,再给我们扣上谋逆的罪名,到那时你我岂非弄假成真,百口莫辩吗?”
      薛逢喜道:“难道咱们就这么受制于人?任由李贼妖言惑众,煽乱军心?”
      姚崇言脸色同样凝重,“事到如今,只有等。等到京城粮食耗尽,等到民怨沸腾,便是我们进兵之时。”
      “哼。”薛逢喜冷笑,“我只怕他李贼还能靠抢掠百姓粮食度日,咱们两营却要山穷水尽啦!”
      姚崇言立时想到关键,“你是说,久安和晋垟那边?”
      薛逢喜平日里那张总是笑嘻嘻的圆脸现在是一点笑容也没有,“呵,我一天之内已派出过几拨监粮官去催粮,久安晋垟的县官都说没有皇上的御批,他们冒死供粮已是逾制之举,如今没有各地轮转运输,调拨粮草,他们也库空粮尽,爱莫能助啦。”
      没想到,李世异不费一兵一卒就将他们钉死在这京城外,根本无法动弹!
      “爱莫能助?”姚崇言这时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他的“抢”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震动之声。
      姚崇言薛逢喜齐齐脸色陡变,心中惶然,暗道不好,难不成是哗变?
      还没等他们冲出帐外,就听到外面响起一阵“叮叮当当”声,这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士兵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宛如一条迅速逼近的长蛇。
      “什么人?胆敢擅闯军营?”
      “快!给我拿下她们!”
      “护卫!护卫!还不快来护——”
      随着惊慌失措的惊叫戛然而止,数道人影就被打进帐里来!副将和亲卫们被打倒在地,横七竖八的躺进帐中,嘴里还在“哎哟哎哟”的叫唤。
      “将军!快走——”
      副将刚叫出声,姚崇言和薛逢喜都还没反应过来,他们的大军本帐就闯进两个人来。
      薛姚二人本以为来的是满面煞气的刺客,没想到一抬眼看到的却是两个姿容绝秀的姑娘。
      这两人一人绯衣,一人黑衣,手执长剑,杀进营来。
      姚崇言最先回过神来,厉声喝斥道:“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里是什么去处吗?擅闯军营可是死罪!”
      这两人当然就是雁妃晚和舒绿乔。黑衣的月姬看看手里的幽玄剑,道:“我们也想客客气气的进来,要怪只能怪你的牙门狗眼看人低。我们教训教训他,有何不可?”
      姚崇言和薛逢喜暗暗叫苦。一看这两人的装扮就知道又是那群目无法纪,胡作非为的江湖中人。这些人仗着武功高强,我行我素,根本没把纲常法纪放在眼里。
      今日竟然敢强闯军营,杀进大帐,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薛逢喜打定主意要给她们点颜色瞧瞧,“哼!女贼!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闯进来?就凭你们两个的身份,想要见我,就该从辕门三跪九叩,一路爬进大帐!”
      雁妃晚面容带笑,没有说话。舒绿乔不怒反笑,“呵,贼军,好大的威风啊?只怕凭你一个小小的将军,还不值得我跪?”
      她们这些人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她顶多还跪过师父,就是皇帝老儿也是从来不跪的,别说是皇帝养的两条鹰犬。
      “大胆!”姚崇言再有涵养,此时也勃然发怒,“口出狂言,目无法纪的小贼!今日只怕你们闯进来容易,走出去难!”
      “哼哼。”舒绿乔也冷笑,“今日只怕你们站着迎我们进来,就要跪着请我们出去!”
      “什么?”
      “这两个定是刺客,今日必不能让她们活着出去!”
      “没错!抓住她们,将她们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众将士群情汹涌,义愤填膺。只是碍于她们武功太高,一时只是叫喊着没敢上前。
      舒绿乔也没兴趣再跟他们纠缠,索性抬起左手,手里捏着一卷黄帛。
      月姬口中念道:
      “大齐孝成皇帝圣谕,众将士接旨——”
      一听她这么说,两营众将俱都怔在当场,当时便怀疑是自己听错。姚崇言和薛逢喜更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舒绿乔环顾众人,挑眉道:“怎么?见圣谕都不跪,你们是真想造反?”
      “圣谕?怎么会是圣谕?”
      “皇上不是……”
      众将士议论纷纷,难以置信。
      姚崇言和薛逢喜身躯陡震,看看面前的两个人,心中思量再三,最终还是跪倒在地。
      尽管如今皇纲失统,社稷危殆,但只要这个天下还姓东方,只要他们还是东方家的臣子,见到圣旨就必须跪。
      哪怕这圣旨来历不明,不知真假。伪造圣旨是凌迟处死,夷灭九族的大罪,但见圣谕而不跪乃大不敬之罪,同样能祸及三族。
      再者说,当着如此多将士的面抗旨不尊,岂非坐实他二人谋逆的流言?
      “臣姚崇言……”
      “薛逢喜……”
      “接旨!”
      二人一跪,帐内帐外便哗啦啦的全都跪倒在地,齐声道:“恭请圣安!”
      舒绿乔这时站在人群当中,看着跪得端端正正的众人,便有股“一览众山小”的快意。
      “两位将军,现在还要让我跪着从辕门爬进来吗?”
      姚崇言和薛逢喜忙战战兢兢道:“不敢不敢。末将有眼无珠,不知是上差驾到,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开玩笑,如果她手里捧着的真是圣谕。那她就是来宣旨的钦差,对钦差的不敬就是对皇上不敬,让皇差跪进大营更是形同对皇帝的藐视,放到哪里都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说着又恭恭敬敬的朝着二人磕头。即使他们心里恨极这刁蛮的小贼,但明面上却不敢表露出丝毫不满。
      舒绿乔也没当众宣旨,直接将黄帛丢给姚崇言。
      “上差,这是?”
      舒绿乔没好气道:“这是密诏,自己看吧。”
      姚崇言和薛逢喜这才起身观阅圣旨,当看清其中的旨意,二人面面相觑,更是惊疑。
      “上差,皇上的意思是……”
      舒绿乔冷笑,“什么都别管,什么也都别问。你们只管奉诏行事就是。”
      皇命不可违。姚崇言和薛逢喜只能拱手遥拜北方,齐称遵旨。
      舒绿乔和雁妃晚宣完旨,也没逗留,当即要走。只是临走前,舒绿乔还坏心眼道:“二位,还记得我怎么说的吗?”
      众将士面面相觑,疑惑不解。
      舒绿乔道:“我说,要你们站着迎我们进来,跪着请我们出去。”
      众人听罢,当即便怒火中烧,咬牙切齿。但姚崇言还是率先跪倒,“末将等恭送钦差!”
      众将见此,也只能跟着跪倒。将她们恭恭敬敬的送出营去。
      眼见她们一走,便有将官啐道:“呸!什么东西!”
      姚崇言厉声喝止,“闭嘴!她们是来宣旨的,想必也是圣上的心腹。若是她们将你们今日怠慢圣旨,惊阻钦差的事情禀报上去,咱们大家伙儿都得跟你遭殃!”
      那名校尉被厉声喝斥,当即焉头巴脑,沉默不语。
      也有人质疑道:“将军,圣旨是真的吗?圣,安否?”
      姚崇言道:“黄帛黑字,朱批玉玺,圣谕岂能有假?”
      薛逢喜道:“老姚,你说这会不会是李贼的奸计?”
      姚崇言摆手,不以为然,“他要是有这本事,直接将你我矫诏斩首就是,还需这般拐弯抹角?”
      薛逢喜一想,确然如此。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姚崇言道,“此地不宜久留,立刻召集各部兵马,挥师北上,迎回圣驾。”
      薛逢喜还有顾虑,“那万一李世异这狗贼从背后捅咱们刀子呢?”
      姚崇言觑薛逢喜道,“你既然能想到这一层,还能乖乖的让他暗算咱们?你把你的虎贲营放在前头,我们锐骑营在侧翼和后军防备。谅他李贼也不敢轻举妄动。”
      比起玲珑和月姬在军营造成的骚动,天衣这边则要顺利,也平静得多。
      凭她的武功,巍峨雄壮的城墙也好,守备森严的禁军也罢,在她的眼里俱都形同虚设。
      风剑心游刃有余,甚至堪称闲庭信步的就越过重重守卫,如入无人之境,就来到真理教据守的皇宫。
      看着眼前座座华丽辉煌,气势恢宏的金殿玉宇,饶是天衣自认古井无波的心境也不禁为之震撼。
      这里的每座宫殿既是皇权的象征,也是集万世工匠技艺大成之作,更是历朝百姓的骨血。
      想起自她东渡以来,南进京城一路所见,是流民遍地,饿殍盈野。再想想皇家穷奢极欲,官员贪墨横行,心中对东方家的厌恶更甚。
      听说五百年前,也是在这座皇宫,刀魔完颜绡曾凭一人之力从朝天门杀进皇帝的奉天殿,三万御林竟不能挡!一时被传为武林神话,也凭此被公认为当时的天下第一。
      她虽无意复制前辈的传说,但对刀魔前辈的神迹却不禁心驰神往。
      站在宫殿最高的屋檐上,她俯瞰皇宫,在等待,也在期待她的对手出现。
      此时的雪阳阁,芙蓉金帐,锦被玉床。
      淡淡熏香静静萦绕阁中,恍如迷梦,锦绣床榻处玉影交叠,轻纱曼曼,珠翠轻摇,时而传出暧昧的浅唱低吟。完全能想象到玉床的主人是如何在夜晚笙歌合鸣,悱恻缠绵。
      娜希塔身着轻薄的纱衣,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她跪坐在床上,俏脸盈红,眼眸含春,目光深情款款的垂落,望着枕在她膝上的少女。
      她的眼眸风流潋滟,恋热直白,一如胡姬的多情。
      万俟莲侧卧在床上,脑袋枕在她的腿间,脸上还有未退的情潮。她微眯着眼睛,身体慵懒的放松着,一副餍足的模样。
      娜希塔手指轻拨她鬓边的发,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刚被喂饱的小猫,而万俟莲微微眯着眼眸的模样,完全没有丝毫防备的姿态。
      万俟莲从小就生活在父亲的厌弃和兄长的嫉恨中,她从来不爱任何人,也不相信任何人。唯有娜希塔是她生命中的意外。
      她爱她,也全然的相信她。那种信任甚至要超过她对自己的自信。
      两个人时而的眼神勾缠,彼此的眼眸里都是未消的情潮,彼此的脸上都是温存的余韵。仿佛天雷勾地火,只消两个人不经意的一个对视,便又是一场抵死缠绵。
      娜希塔贪恋,也有些畏惧这样的眼神。别看她现在一脸被喂饱的餍足,就像是那只被她们养在罗克斯安妮神殿里的,异色瞳的金猫。
      但只有她知道,莲其实是只占有欲极强,永远也不知足的野猫。
      “你说,那两个人会回来吗?”撩拨着她的发,娜希塔不经意的提起这个话题。她的声音有些嘶哑,神情有些疲倦。
      害怕再次被她拖进情欲的漩涡里,被她吃干抹净,再折磨得精疲力尽。
      万俟莲眯起来的眼睛稍稍睁开,抬起眸看着她,对她这样煞风景的话有些不满。但还是回答她道:“以那个人的智慧和武功,姓李的和那个女人都不是她的对手,你放心吧。”
      娜希塔道:“我不是怀疑她的能力,我是不相信她的承诺。你知道,中原人都是很狡猾的人。”
      万俟莲像只撒娇的小猫,她循着本能拱拱脑袋,蹭向娜希塔的肚皮。
      “没关系。”她的声音里还残留些闷闷的鼻音,像是没睡醒般。“如果她们靠不住,我就亲自去对付那两个老贼。至少……我会把你带出去。”
      凭她的武功,李世异的禁军和御刀府的人还拦不住她。她之所以选择留在皇宫是她不能抛舍掉跟随她来中原的教众。
      “莲……”娜希塔轻声呢喃,眼里是潋滟多情,万俟莲撑起身体,伸长手臂,想要去攀她雪白的脖颈,“安姬……”
      就在两人呼吸交融,快要将嘴唇重叠时,万俟莲的身体忽然传来轻轻的颤抖。初时娜希塔还没注意到,直到她看到万俟莲错愕的表情和眼底的恼怒时,她看着她,疑惑道:“怎么啦?”
      万俟莲的神情先是惊,然后是怒,眸底深处甚至还有某种畏惧。总之她的心情瞬间就看起来很不愉快,“来了个不得了的家伙啊……”
      不得了的家伙?
      娜希塔最先想到的是,“是玲珑?”
      万俟莲轻摇螓首,没有说话。她坐起身,随即开始更衣,“比那个家伙还要麻烦百倍。”
      “是谁?”
      娜希塔也跟着紧张起来,她和万俟莲朝夕相处,她能看出来,莲现在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来的一定是个非常可怕的敌人。
      “谁知道……”
      万俟莲穿好衣裳和鞋袜,直到她的脚切实的踩在地上,才觉得一切都是真实的存在。
      “但是,”她侧过脸看着她,面露微笑,“跟那个家伙一样的不解风情!”
      这些人来就来,能不能每次都挑她和安姬亲热的时候?真的是……不解风情!
      风剑心没有花时间去找万俟莲。偌大的皇城禁宫,想要在这里找人,虽不比大海捞针,但也不比登天容易。
      她索性站到皇宫的最高处,然后解放体内的太虚真气。磅礴的力量洪流即便只是瞬息,也足以让绝顶窥真境的人察觉。
      万俟莲刚追出来,就听到檐顶一道声音悠悠传来,“终于现身了,真是让我好找啊……”
      万俟莲循声望去,就看到冬夜月华之下,一道人影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少女容貌绝秀,世上无对。远观时,如谪仙遗世独立;近看处,若天女御海摘星。
      万俟莲可以说是立刻,或者说早在她感受到这股陌生而强悍的气息时就猜到来人是谁。
      除那位传说中踏入超凡入圣境的天衣,还有谁能让她有这样的压迫和危机感?她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万俟莲就仿佛观见深邃无垠的海洋和浩渺无穷的宇宙。
      她仅仅站在那里,就足以夺走她的呼吸,让她近乎丧失所有的战意。
      两个人之间的境界差距,让万俟莲仿佛看到一道天堑横亘其中,让她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灵魂发出的战栗!
      “你是……天衣?”虽然说出的是疑问的口吻,但她的心中其实早已确定。
      “嗯?”反而是风剑心觉得有些好奇,“你认识我?”
      万俟莲笑容微苦,“除天衣以外,还有谁能强到这样可怕的地步?你简直就是个怪物。”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甚至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还存在着这样的怪物!
      “啊……”风剑心唇边带笑,嘴里却说着,“抱歉,我也还没有习惯自己现在的样子。”
      万俟莲对她的“致歉”不置可否,她索性直说,“九幽的敌人,沧海的圣主,你深夜到访,究竟所为何事?”
      风剑心看着她笑,万俟莲就像雁妃晚说的那样,年轻美貌,沉着智慧。而且,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她们有着相同的情感特质,还是她们体内同样拥有“神玉”的缘故,她对万俟莲非但没有恶感,甚至还抱有天然的亲近。
      “没什么。”风剑心道,“听说你曾经友好的招待过三师姐。我们中原有句话,叫‘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是来代她向你打个招呼的。”
      万俟莲蹙眉,看来天衣此来未必就是她的敌人。就在她正不知如何开口时,巡逻的真理教教众已经发现这边的异常。
      她们拔出弯刀,群跃而起,嘴里嚷嚷着西域人的语言,“放肆!竟敢在教主面前无礼?”
      二三十把刀亮如雪花,将天衣围在中间。她们高叫着,挥刀向风剑心砍来。
      天衣的眼睛里看到的就是漫天的光影和腾腾杀气。
      但她神色从容,唇边的笑意丝毫未减,只是眸底的光芒倏然深沉。
      万俟莲骇然,等她注意到时,为时已晚。
      “蠢货!给我退下——”
      她惊慌失措,厉声喝斥。这根本不是她们能对战的对手,她们和她的差距完全就是天堑般巨大!
      风剑心依然站在那里,面前漫天的刀光也熟视无睹,若无其事。她的神色和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然而众教徒在接近她十步之内时却陡然定住!
      仿佛在瞬间天塌地陷般,跃起的二十余人就像二十多只沙袋那样,猛然坠落!
      嘭!嘭!嘭……
      就像是天空下起冰雹般,她们稀里哗啦的坠向地面,力量之大,甚至让她们当场砸晕过去。
      风剑心依然站在那里,甚至连一步都没有动过。她脚底的宫墙下,已七零八落的躺着二三十个人,没有一个人能再站起来。
      “放心吧,”风剑心道:“我已经注意控制过力道,她们也只是晕过去而已。”
      万俟莲可丝毫没觉得能掉以轻心,她冷笑着看向天衣,“那么现在,就该轮到我了,对吗?”
      风剑心却摇摇头,笑:“已经……”话音未落,她的身影突然消失,紧接着万俟莲瞳孔骤缩,随着娜希塔的一声惊叫,“莲——”
      轰隆——
      “唔……”万俟莲咬着牙,正在极力忍耐痛苦,她的两条手臂交叉护在身前,挡住风剑心抓向她咽喉的右手!
      但是,虽然挡住这致命的一抓,万俟莲还是被天衣那股霸道凶悍的力量推着疾速向后倒飞出去。
      两只脚踩着地面,却仍然抵挡不住这股狂暴的巨力。她能感觉到不止是脚底踩着的石砖,就连她周身的地面都随着她被强推出去的轨迹,不住的炸裂粉碎。
      轰隆隆……
      “唔!”
      这个妖怪!
      万俟莲骇异,尽管对她的强大心中有数,但是强到这种程度的,还是让她觉得难以置信。
      万俟莲去势未止,惊魂未定,就被风剑心反抓住手腕,将她抛向宫墙。
      天衣的力量极其强悍,她根本无从反抗,身体被狠狠砸向宫墙。就听如雷霆般的“轰隆”巨响,宫墙登时塌倒,激起烟尘滚滚,顿成残垣断壁。
      “莲——”
      娜希塔在远处看得心惊胆战,目瞪口呆。天衣的战斗方式极其简单粗暴,没有任何繁复的技巧,完全就是力量和速度的碾压!
      这种场面让她有似曾相识之感。这和万俟莲从前折磨对手的方式如出一辙,只是现在不同的是,她的莲居然会是被压倒的一方。
      娜希塔骇然,简直难以置信。究竟是怎样恐怖的力量,才能把莲压制到毫无还手之力?
      眼看万俟莲被她砸向宫墙,随着墙体轰然倒塌,断壁残垣都笼罩在烟尘之中。风剑心就这么站在原地,只是站着,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
      直到场中一阵气浪卷起,吹散烟尘,露出万俟莲凛然站立的身姿,娜希塔才稍稍松口气。
      风剑心的嘴角依然噙着笑,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神玉不但会赋予她们各种玄妙的神通,还会让她们拥有远远超过常人的体魄。就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不足以让她彻底丧失意识,或是失去战斗能力。
      但天衣的这两招攻击凶狠狂暴,还是让万俟莲脏腑翻搅,气血滞涩,险些闭过气去。
      “哈……哈……哈……呼……呼……”
      万俟莲暗暗运功调息,试图感知身体受到的损害和平复体内躁动的真气。
      风剑心看着她,依然带着笑,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道:“这样够了吗?”
      万俟莲瞪大眼睛,不解道:“什么?”
      风剑心视线扫向周围,仅仅是刚刚的两次攻击,这里的宫墙和地面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墙倒屋塌,砖瓦碎裂,地成齑粉。
      “听说,你需要砂尘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所以……”
      万俟莲听懂她的意思。她先是感到惊讶,随即便感到巨大的愤怒,觉得受到她莫大的羞辱。
      她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需要自己使出万象的力量?
      意思是没有发挥出全力的话,就连当她对手的资格都没有吗?
      万俟莲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她咬着牙,整个人身体都在颤抖,“混蛋!你竟敢,小看我——”
      随着她的眼瞳显现出风暴的模样,大地开始剧烈的颤动,地面的尘土石屑渐渐悬浮,随即就像是被风暴吸引般,疯狂地向万俟莲席卷过去!
      滚滚的尘暴遮天闭月,时而还开始有雷声响动,电光闪烁,站在黑天乌云之下的万俟莲,她的周身犹如盘绕着一头巨蟒,随着巨蟒慢慢缠绕收紧,地面的震动愈加强烈,尘暴也愈加狂暴。
      巨大的吸力和疯涌的尘暴犹如深渊中探出的百足千手,拽着周围的一切物体都往那头巨蟒嘴里拖!
      风剑心能感受到一股巨大到可怕的吸力正在疯狂推撞着她的后背,那个狂蟒巨吻般的风眼正试图吞噬撕碎她!
      任凭风暴撕扯她的长发和衣袂,风剑心却巍然不动。她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恐怖天象,甚至还能顺手拨开吹到她眼前的黑发。
      滚动的沙尘和锋利的石屑吹到她的身上,还没进到她身周两尺的范围就会被粉碎,弹开。
      天衣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甚至还饶有兴味的观察着正在发生的天灾。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跟她同样拥有“神异”的人,这让她感到既新奇又有点兴奋。
      天衣看向万俟莲的眼神,就像是个大人在看着小孩玩耍打拳。她眼里的戏谑让万俟莲更加愤怒,尘暴也愈加剧烈。
      风剑心看着,笑容却愈深,失去理智只会让失败来得更快。
      来吧。
      就让我看看,我们之间存在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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