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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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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灼炙,水泥路上浮起一层层热浪,烧地人心里焦躁。
林乘舟驱车赶往自家郊外废弃工厂,准备拉自己购买的最后一批物资。
自从一年前,林乘舟偶然得到一个空间,他意识到事情不简单,自此,他开始存储物资。果不然,半年后,各种气象灾害频发,同时,粮食作物减产,在政府隐约透露居民最好储存定量物资的时候,林乘舟庆幸自己的准备。
到了仓库,林乘舟一挥手,所有物资都进入空间,准备离开时电话响了起来,接通电话,对面传来自己同事焦急的声音:“林助教,政府组织所有人进去庇护所,气象部门预计不久将有一场大海啸,你在哪儿?时间来不及了,你现在就去你最近的庇护所。”
林乘舟听到对面的话立刻将油门加到最大:“我今天请假了,李老师,我现在……”
突然,天空中出现巨大的水屏障,林乘舟似乎还能透过水屏障看到后面的太阳“……来不及了。”
瞬间,海浪冲向正在行驶的汽车,林乘舟在车中感觉一阵翻滚,接着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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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给我狠狠地打,只要你给我学狗叫我就放过你。”
碰—
碰—
什么声音,好吵,好像小孩子的声音,自己不是被海啸冲走了吗,怎么还能听到小孩子的声音,身体怎么动不了了,自己是被救了吗,头好痛,有什么东西涌进脑袋里了,这是什么,是谁的记忆。
脑海中传来一阵走马观花的记忆,记忆的中心是一个国公府的小公子从小到大的记忆。
终于,回忆结束,林乘舟睁开了眼。面前好像围着一层浅浅的雾气,隔着雾气是一副大型宫廷霸凌现场,几个穿着太监服的宫人禁锢住一个穿着破烂的少年的四肢,身后,一个侍卫正拿着一个辫子在抽打这个少年,旁边一个衣着华贵的小孩子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这双眸子的主人身上都沾上了污渍,可以看出衣服已经洗到发白,但是在主人倒在地上后又沾了尘土。小孩子也就十四五岁,脸上也都是零零散散的伤痕,泥土的痕迹泥土的痕迹遮住了他的容貌。结合脑子里多出来的记忆,林乘舟明白自己穿书了。面前这被霸凌的人就是书中结局是的大反派。
双目相对间,林乘舟想起书中反派的一生。现在的反派十五岁了,心理已经差不多发育成熟了,又经历长达十年的折磨,心里只有对世界的厌恶。
林乘舟此时脑袋里的记忆还没有整理好,不想再此刻不想和反派有交集,于是避开反派的目光,转头离开,准备找个能做主的人把正在施暴的六皇子萧逾鸣叫开。在他没看见的地方,萧逾沉眼底的兴起的一丝波澜瞬间消失,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行走间,林乘舟脑海中一直挥散不了刚才萧逾沉的的目光,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死寂,没有一丝求生的欲望,好像被打的不是他。
书中萧逾沉最后通过惨烈的手段登上皇位,然后开始了长达五年的暴政,直至大萧亡国,但是刚才的孩子和林乘舟心目中的暴君相差甚远,小说中萧逾沉的悲凉一生不断在林乘舟心中回放,多年的虐待让他心里变态,最终以这种惨烈的手段报复。他的一生似乎都生活在苦难里,没有一丝甜。要是有人能帮他一下,或许他就不会有那些暴政。林乘舟心里的想法愈加强烈,只要他活在欢乐里,好好教他,他就不会走向歧路!!
林乘舟一个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人让他无法看着一个孩子就这样遭受困苦。况且,现代小反派现在才十五岁,虽然有点大,但是好好教育还是有希望改变的,自己什么都不做,顺应剧情发展,最后才是真的团灭结局。林乘舟想清楚后立刻往回走。
不过四五分钟,萧逾沉似乎跟刚才离开相比,身上的伤更重了。
“一个生母叛国的灾星皇子,也想跟我平起平坐。你生母君氏残存族人早就被贬为最低等的奴隶,你说奴隶的孩子,是肮脏的血统。”
“小七,住手。”林乘舟快步走向前去,向侍卫摆了摆手,暂时止住了这场闹剧。
那些侍卫停止了手上的鞭子,林乘舟可是太后最宠爱的外甥,镇国公最受宠的小公子,在皇帝面前也是受宠的,有时候甚至比一些皇子在皇帝心中地位都要高。而这位小公子最看不得的就是这种仗势欺人的事。
萧逾沉看着去而复返的林乘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刚刚无视自己离开的是他,现在挡在自己身前的也是他。
“林四哥,你干嘛要帮这个灾星,这灾星还顶着你前未婚夫的名头,污了你的名声,我给你打死他出出气。”萧逾鸣对林乘舟突然叫停很不满,但是也不会在林乘舟摆出明显态度之后硬要跟他唱反调。一个贱人罢了,还不值得破坏他和林四哥的关系。
“小七,他是犯了什么错吗。”林乘舟看着眼前不过九岁的小胖墩,不愧出身皇室,有些微胖,但还是老一辈最喜欢的福娃娃的样子,可惜,做的事就不那么让人喜欢。
记忆中,因着太后的原因,林乘舟经常来后宫,小时候更是有段时间常住过后宫中,陪着太后吃斋念佛,六皇子的母妃是镇国公一亲信之女,对太后也亲近,时不时拜见太后,六皇子刚出生时,更是时不时抱来,林乘舟本是家中最小,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更小的,一时对萧逾鸣亲近,两人关系也是几个皇子中最好的。
“哼,怎么没有错,钦天监当年说他是灾星,不然好好的祭国大典,刚宣布立太子,怎么会出现日月食,还是把他打入冷宫才结束了。都是他的错。”萧逾鸣看到林乘舟面色逐渐严肃心里发虚,但是仍然梗着脖子为自己辩解。说着说着越来越有底气,觉得自己说的很对。
“逾鸣,你已经在上书房求学六载,应该学过,从史书上记载到现在,几乎每十八年出现一次日月食,就像一年四季轮回一样,他只是一个自然现象。祭国大典的情况,历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这灾星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林乘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林逾鸣说道。
“可是,萧逾沉他外家叛国,意图谋反,全族发落是事实吧,反正他就是有罪。”萧逾鸣看着自己最亲近的林四哥竟然因为一个外人责怪自己,眼睛发红,反驳道。心中对萧逾沉更加不满。
“当年的时局混乱,老侯爷战死沙场,死无对证,究竟事实是什么情况,又怎能凭一家之言,皇上也说了,此事到此为止。更何况,萧逾沉并没有参与那场事故,也并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如何让他一个孩子承担这苦果。”对于当年定北侯战场给敌军开城门叛乱之说,林乘舟也不清楚,不过从记忆中便宜爹镇国公口中,定北侯忠君爱国,并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萧逾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林乘舟,握紧拳头控制住想要颤抖的身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落在自己的心上。他说自己不是灾星,他说自己没有罪。
自从五岁之后,自己已经被灾星和罪臣后代两个罪名折磨了十年,好像所有人所受到的困难都是都是因为自己。所以他们就可以在自己身上发泄他们在生活中遭遇的不公和失败。
萧逾鸣离开后,林乘舟叫两个侍卫先将萧逾沉抬回冷宫,给他上药。
看着太医离开后,正轻轻给自己上药的林乘舟,冷宫偏僻,大白天也难有阳光透出。唯一的阳光照射在林乘舟身上,垂落的眼角落下一片阴影,仿佛自己以前看到的爱众生的神灵,温和,包容。事实上,世人对林乘舟的评价就是这样。
“你为什么回来帮我,你明明已经离开了。”因为久未开口和干涩的原因,萧逾沉的声音嘶哑。
林乘舟听到萧逾沉的想要美化自己离开的行为,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对面可是多智近妖的反派,说不定他识破出来,反而让他对自己防备,失去接近他的机会。
“我刚开始本不想管,但是离开的路上我良心难安,我知道,你是无辜的,你所遭受的那些都是错误的。”
“你走吧,我和你以前本就有个婚约,如今你又替我出头,和我这种名声的人在一起。只会让你金陵公子的名声有损。”萧逾沉冷淡地开口,一副隐忍的模样。
林乘舟看着面前梳洗干净的萧逾沉,鼻梁挺拔,五官俊美,是个极好看的人。
当年的沈皇后未入宫是和林乘舟的母亲并称萧国双姝,除了绝世的容貌,过人的学识让世人追崇。萧逾沉为沈皇后的孩子,和他有七分相像,继承了他的惊艳容貌,隐忍的模样让人忍不住随着他的思路走,掉入他的语言陷阱。
“你我母亲当年是闺中密友,两家亲近,所以想着在孕中结亲。只是如今,我自然不能对你不顾,我既然比你大,便承担兄长职责,我会好好待你。”看着萧逾沉隐忍拒绝的模样,林乘舟确实心软,更何况自己说的就是所想的。
萧逾沉抬头,有些震惊的看向林乘舟,林小公子为人磊落,并不会因自己的小把戏而心软,那就说明,他自己内心就是这么想的。萧逾沉不相信会有一个人会对自己这么好,但是这个人却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好了,我不会不管你的,现在天色已晚,宫门要关了,我先回去,明日我会让小厮给你送些东西来,等我下次来看你。”看着萧逾沉瞪大的眼睛,林乘舟终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丝少年人该有的朝气。忍不住像个长辈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林乘舟走后,萧逾沉也一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内心的悸动到现在也没有平复,心里却有一丝自嘲。看啊,自己就是这么卑鄙。自嘲自己设计,想利用他带自己离开冷宫,试图用这种方式,将自己的伤口剥在他的面前,用他的善良赌他不会不管自己。
自己赌对了,计划成功了,为什么自己却没有一丝开心。萧逾沉迷茫地摸着自己的心口。
这是,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空荡的冷宫中:“主人,要不要继续监视林四。”
听到暗卫的话,萧逾沉心里感觉有点不舒服,但是并没有在意自己的不寻常,只以为是对下一步计划的谨慎。“继续跟着,不用像以前那么紧,只要知道大体动向就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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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林乘舟没有带小厮进宫,坐上太后特地吩咐马车回国公府。坐在马车中,林乘舟总算是梳理好了自己脑海中原主的记忆。原主机缘巧合知道这本书未来走向,可书中之人,受本世界影响,所有行为之能向世界线靠拢。只有书外之人有能力改变。于是原主与书灵交换,自己去其余世界做任务,交换一个书外之人,也就是自己,来到这本书改变这本书的结局。
而当时恰逢自己遭遇海啸,书灵便将自己拉入这本书中,而自己进入原主身体的时候,自己与原主和书灵之间的交易便达成了。
林乘舟按了按自己手上的胎记,这是自己与空间链接通道,也不知道空间和物资有没有跟着自己一起过来。
林乘舟闭上眼睛,脑海中渐渐浮现空间中的样子,食物,药品,书籍等等,各种物资分类摆放整齐。
还好,这些东西跟着自己过来了,不然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书中几年后的天灾。
林乘舟尝试着把空间中的东西拿出来,一个想法,手中凭空出现一颗糖,林乘舟随手就把糖丢进嘴里吃掉。
突然,马车一个急停,林乘舟往前倾倒,抓住旁边的门框才稳住身形。
“竟然敢拦宫中轿辇,咱家看你是不想活了。”喜公公的声音隔着轿子传进来。
“喜公公,发生什么事了?”林乘舟拉开帘子,问向坐在轿子外面的喜公公。
“小公子还请在轿中坐好,刚才不知是哪个巷子里跑出来一个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敢拦宫里的轿子,小的已经命人去把人赶走,一会儿就好了。”喜公公露出他一贯的笑意回答道。
此时正逢傍晚,而这条路又是通向镇国公等权贵必经之路,很少有百姓误闯,更别说拦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