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不甜》橙宋

1、第 1 章

　　我叫温语檬，是一名刚升高二的高中牲，现就读附中。

　　不知道是不是学理科的学生总是奇奇怪怪，有时候我无法理解我舍友的脑回路。
　　比如，现在正拿着小玻璃瓶压眼角的舍友一号——姜可可。

　　放下吹风筒，我抽了张纸巾，走到姜可可身旁，拍拍她的肩膀，“可可，你........没事吧？”

　　“我.......”姜可可抽抽嗒嗒，没接纸巾，眼眶红红，眼泪大颗大颗溢出眼角。
　　她用拇指大的玻璃瓶口麻利往左眼角一刮，右眼角一刮，泪珠准确无误悉数滴进宽口。

　　木塞塞紧瓶口。
　　眼周的泪珠干涸成泪痕。

　　姜可可吸吸鼻子，吸气呼气，整理好情绪：“没事，就是刚才在小卖部遇到我暗恋的男生，他都没正眼看我，好难过呜呜呜。”

　　姜可可似乎每天会为八班那名字都喊不出的男生难过一百遍。

　　知道的知道她是honey不理她，不知道的会以为她眼角膜抽筋。

　　不过，不管怎样，她没事就好。
　　我久悬的心悄悄落了地。

　　“那你这是在干嘛呢?”我用眼神指了指她手中的小玻璃瓶。

　　“看不出吗！就收集眼泪啊！”姜可可说：“以后毕业我可是要捧着十几瓶眼泪，站在我honey面前，看，这是朕当年彻夜难眠为你流过的眼泪！你就说感不感动！感不感动！”

　　我盯着玻璃瓶混浊的晶体，咽了咽唾沫，真没想打击她，“可这眼泪，放两年会馊掉啊，你honey见到的话，应该惊吓大过感动......吧？”

　　姜可可的脸立马绿了，“你懂什么！”

　　看到了吧，暗恋果然好可怕。
　　姜可可就是最好的例子，一旦陷入“爱河”便智商降为零。

　　不再试图与她争辩。
　　我背上书包，无奈摇头，独自走回四班的教室。

　　经过走廊，我一手甩着书包带，看着天边慢悠悠飘过的白云，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滋滋往外冒——

　　其实暗恋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像姜可可那样，每天做着一些很傻很蠢的事情？

　　可若干年后回想起自己有那么傻的时候，应该也会觉得当年的自己挺可爱的吧？

　　那我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突然好想找个人喜欢，我才不要牡丹十七年呜呜呜呜。

　　就这么想着想着，我绕进教室后门。

　　拉开椅子、坐下。
　　环顾教室一周，四下无人，很好，可以安静刷题。

　　刷物理题、数学题，一沓沓的试卷，沉甸甸的笔，沉甸甸的脑袋。

　　天花板上的风扇吱呀吱呀，我打个哈欠，脑袋一砸桌板，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梦里煎饼果子嘎嘎香，如果不是刺耳歌声煞风景的话。

　　“我顶着大太阳，只想为你撑伞......”
　　“行了，别吵了，没看到有人在睡觉？”

　　教室后门传来响起道清冷的声音，压得很低，掐断魔音刚刚好。
　　迷迷糊糊间，我回过头，半眯半睁，掀开惺忪睡眼。

　　似在梦境中闯进两道人影。
　　站在门口，眯眯眼，带白框眼镜的那男生我有印象，叫梁宇，是我们班班长。

　　梁宇挑了挑眉，在嘴巴上“拉上拉链”，猫着腰走回到座位。
　　另一个男生很高，比梁宇还要高半个头，他站在门外，右手抱着篮球。

　　走进教室时，他的脚步很轻，顺手关上教室后门，将微凉的夜风阻挡在外。

　　夕阳的光切进玻璃窗落下，拢着他颀长挺拔的身影。
　　余晖涂抹在水泥地板上，把教室后窗的白窗帘染成了橘色。

　　他的头发在夕阳光下像浅棕色，又像是栗色。
　　额角沁着运动后的汗珠，一颗颗顺着他侧脸颊滚落。

　　他放下篮球，单脚踩着，掖掖衣领，拿手扇着风，拧开脉动瓶盖喝了口。
　　也许是察觉到我注视的目光，男生侧过头。

　　我敏锐地闭上眼，在他看过来之前先一步错开视线，继续装睡。

　　身后座椅挪动的划拉声、教室后方挂钟的滴答滴答声，和着我砰砰的心跳声，在静谧的教室无限放大再放大。

　　我手心和后背莫名其妙出了一层汗。
　　而后，我听见上帝俯下身，凑近我耳边轻声说：“他来了，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