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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知我者,谓我心忧,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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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午饭的时间,鼻子多吸了吸些香气。
而在他身边一直听到他吸鼻子声音的卫泠香皱眉,这人莫不是想吸光自己身边的空气,让自己的呼吸不畅?怪不得,从他走过来的时候自己就感觉到了压抑。
等他走了,身心就舒畅了,果然,他无时无刻不想以各式各样的手段残害自己,让自己只有在他拍戏的间隙才得一丝松懈。
卫泠香低头,多次看向膝盖上的棉花娃娃。
他比身体长出很多的长头发经人打理过,头饰和身上的古风衣服是一身的,黄白色,不似黄金白银,是有花有水、世外桃源,让人洗涤了灵魂。
洗涤太成功了,成功到卫泠香躺在椅子上睡去了,不休息的坏处就是如此,忘记了此刻还是你死我生的场合,逗的严嚣趁着转场时看的他这一眼,也打了个哈欠。
周围的人都在忙碌,什么物品都搬了,只有卫泠香那一块位置无人打扰,跟河水冲刷过后仍屹立在原地的石头一样,坚韧宁静,让人心生敬佩,这么吵闹都没有醒。
都知道他在睡觉,剧组又在旁边拍戏,任由他睡,睡个天崩地裂都没有关系,本人有关系,缓缓地醒了。
此刻,天暗了下来,傍晚了,天空还见亮,旁边的剧组就开了灯,天空颜色似蓝星、地上光亮如白菊、道是好花好景。
“小卫,今天辛苦了,你先回酒店休息,等小严和小张拍完这场戏,再叫你拍一下定妆照。”
“我跟你们一起。”
一天都陪伴下来了,不差这前半夜了。
卫泠香睡好了,严嚣和张不唤趁着回斜阳摊的路上闷头大睡,再如何迷糊,正式开拍了也是个看不出来疲惫的好样子,要学习一下他们在此方面的态度,也要习惯剧组的高强度工作,拍完这场戏,马不停蹄回到酒店开始拍定妆照。
定妆照在酒店后门这一侧的楼中拍摄,里面放着所有演员的戏服是卫泠香早早听说过的,今次还是第一次见,怪不得需要用到一栋楼,里面戏服的摆设跟展览品一样,有独立展柜、有人体摸特,跟衣服博物馆似的。
衣服博物馆中间有一块空地供拍摄定妆照,在卫泠香试妆、试衣服时,身旁堆了好多人,一个一个称呼叫下去都是交流角色、定下角色基调,为拍好定妆照打好基础。时间虽然很匆忙,好在言之有物,显得时间也宽松了不少。
“你上次画的眉毛再画一下。”
卫泠香一愣,拿起眉笔找感觉,完全忘记怎么画了,可怜当时忆主子,不跟现在眉毛路,停顿在眉间的眉笔被人拿走了,转头一看,撞进仇人的话语里。
“之前我见过哥哥画,我给你画。”
不管卫泠香愿意不愿意,卫泠香不愿意也当做是愿意,为了不占用剧组人员的时间,且受着吧,看看他能翻出什么花样来,如果最后的效果不好,别说踹他一脚,直接把他的腿打断。
卫泠香凶神恶煞的,眉间一皱就是不好惹,严嚣觉得他是害羞了,上手将他眉间的羞涩揉开。
“哥哥,别皱眉,我们是在工作,不是在调情。”
又栽赃、又陷害,兜兜转转的,怎么这个变态贯穿了自己的两生。卫泠香真不想看到他,干脆闭眼,眼不见心也烦,但起码眼不烦了。
是在工作,不是在调情。
是在工作,不是在调情。
啊,好想和哥哥调情啊。
哥哥坐在椅子上,自己需得弯腰才能给他画眉,而弯腰的角度能看到的有很多。
哥哥的眼睫毛好长好翘,其中不免有交叉,想来是给自己和哥哥必定是天作之合地鼓励,不然怎么两根两根地交叉,完全没有道理。
哥哥的鼻子不算是挺翘,每一种鼻形都要适配于脸型,而哥哥的鼻型超级无敌适配他的脸型,给他添了很多很多的魅力,但自己的鼻子很挺,跟一见钟情般地互补了。
哥哥的唇,妈呀,身体里面炸开烟花了,噼里啪啦地把脑子都要炸坏了,满心满眼只有昨晚那柔软又滚烫的触感,哥哥是涂过什么唇膏吗?还是天生唇色就是这般吸引人,粉色也太适合跟我恋爱了。
哥哥的唇肉……
红润饱满。
说出来的话都这么好听。
“画完了,就爬开。”
他的心思在哪里?
卫泠香一睁开眼睛,见他看向的是自己的唇,立马抬手把他推到一旁去,嫌弃已经摆在明面上了,微眨一下有些不舒服的眼睛,等舒服一点后照镜子,看他画的眉毛。
他昨晚观察了自己多长时间?所画与自己第一次所画一分不差,且自己还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警惕心都被养得没有了吗?他懊恼、鞭策自己,鞭子咻咻咻打在身上不嫌疼,媚眼如丝缠的严嚣透不过来气,要死呦~
哥哥朝自己抛媚眼~
“小严眉毛画得很有韵味,以后姚清的眉毛就交给你了。”
木导发话,严嚣的笑容灿烂,“好呀好呀!”
尾巴摇得飞快,“只有眉毛吗?眼睫毛呢?眼睛呢?鼻子呢?嘴巴呢?头发呢?”
不好意思,卫泠香不需要。
卫泠香光是站那就已经很完美了。
这是他在拍单人定妆照时木导给他的评价,就是关乎姚清的神韵差了些,笑也行、难过也行,只要有一点情绪都可以,可偏偏站在那里的是卫泠香。
第一次拍摄的他不知道如何做,聊了那么些天,到头来是真的到头了,也不想耗着,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眼神坚毅,开拍。
“先拍双人的。”
双人也解释了严嚣为什么在这里,卫泠香饰演的姚清和严嚣饰演的纪婴有父子情,凡是有对手戏的都会拍双人,增加角色之间的互动。
严嚣一上场,卫泠香瞥了他一眼,不耐烦、不服气,转头的动作一气呵成,把木导给看笑了,小卫挺有意思的,一见严嚣是门廊有水无花过,千头万绪可自渡。
后半夜少一个半夜的时间过去了,卫泠香的精力是耗光了,对着严公笑也太难了,又不能耽误工作人员们放学,所有的情绪一会儿内耗、一会儿外耗的让人好累,尤其是严嚣的态度,所有外耗他都知道,并且想方设法报复回来。
卫泠香岂是吃素的,一点都没有让他靠近自己,临了临了,坚持了后半夜少一个半夜的时间,还是要缴械了。
他还惦记着让自己踹他一脚。
行啊,被他烦了后半夜少了一个半夜的半夜的卫泠香现在能够满足他,不把他踹飞喽!可没等踹,他跑了,他说他要换一件衣服?莫名其妙,当什么都由着他来是吗?
卫泠香偏不,走进房间,关门上锁,不管背后千万事,眼前自有留人处。
比如,一个无属性还在皱着眉的娃娃。
把他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洗去一身得疲惫穿好睡衣盯着他看。
白天看像是主子,晚上看又是主子,无时无刻看都像是缩小版的主子。
看到身边杯子里面的水凉得不能再凉了,喝下一堆乱七八糟的药,稳定精神、缓解疼痛、治疗失眠种种种种的,长此以往地喝,长此以往的总是在熟睡后还要醒一醒。
卫泠香睁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坐起身,揉了揉不见好、时不时作痛的脑袋,等不怎么痛了,抬头,呼吸,突然停止了。嘴唇张张想要说什么,又怕惊扰到什么,只得咂巴咂巴口型,却几余颤抖,抖落不出一个完整的字。喜悲参半,让酸得要命的鼻腔和眼睛不知道如何自处了,眼泪要落不落、笑容要笑不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自己是要先开口说话的,像主子从前一样。
可不敢,不敢的想法百千条,条条有理由。
但没有一个理由是让主子先开口,所以,卫泠香哪怕是不说话也掀开被子下床,一步步走向那客厅的中央,速度没由来得很慢、很慢,好似抬不起脚。直到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方才觉得能抬起脚,就想跪着走到他的身边,身体却自知乏力歇着了,完全动不了,也前进不了了。
卫泠香很确定这是梦,这不是自己第一次在梦里无法动弹了,但这一次的感觉与前面几次不同,是什么?他不清楚,真得不清楚,只想往前走,也绝对不会停留在此,调动体内的内力,几乎是摧毁式地自伤,才将禁锢冲破。
身体能动了,嘴上的鲜血被他忽略,就着跪的姿势,一步一步朝着盘坐在客厅里面的人走去。双膝此刻是他的双腿,从视觉上他变得矮小,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的姿态与坚定不会因为跪减少,反而越来越多,才能够在靠近那人时,轻轻说几句话。
“您现在在哪里?”
“我不在您的身边,您过得还好吗?”
步步叩首步步问,菩萨眉心点朱砂。
他只是坐在空落落的环境中静静的看着,像是金啊、玉啊、琉璃啊雕刻的一尊神像,不会回应跪过来的人感情有多么尊贵,不过眼中的一粒尘埃,又何止只是一粒尘埃。
眼泪滑落,砸在手上,摔出烟火来。
如他们每一年都要在望星楼观看的烟火。
“小风酌清酒,剑上望星辰,不为天上落,凡间烟火里。”
“筷中挑银钩,勺舀风华骨,明日流千里,安过太平年。”
刚说完的卫泠香与刚刚说完的主子碰了酒杯,两个人相视一笑,一边喝酒一边望着近在咫尺极其热闹的烟火,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让卫泠香不免想起……
“主子,你什么时候把你的年星剑法传给我?”
“哎呀,哎呀,我头疼。”
卫泠香望着他故作受伤的模样,哼哼唧唧,“你老是这样子,我要是成为天下第一了,你脸上多有面呀?”
他摇摇头,“你和人比武输了一路穿着女装回来,缠了我好些天让我给你找回来的场子,和和尚打赌被剃了头发差点出家,当着全寺人的面抱着我的大腿哭……不等你成为天下第一,我的脸皮快成天下第一厚了,我实在是不敢恭维。廿行,实在不行,我把你嫁出去吧,正好,我这里有几个不错的人选……欸?抢我酒壶?”
“大理寺卿如何?人仪表堂堂,又肯舍下心对你。”
“……”
“天下第三的大块头呢?每天蹲在我家的门口,就想问问你是不是女子。”
“……”
“千面面?我看……”
“……”
卫泠香见他不想躲避自己地攻击,一跃升空,连忙追上去。
“主子,你跑什么,这一桌子的菜不吃了?”
“打不过你,当然要跑了,跑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赏月、喝酒、调情去。”
“我也要去。”
“那就努力追上我。”
现在追上了,能不能再过一个比烟火还要热闹的年?
似乎已是妄想,不然怎么会。
黄昏庭院柳啼鸦,记得那人,和月折梨花。
入梦不语折几载,今时空留,碎泪别昨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