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完美抉择》一嗷开朗

4、遇事不决先洗澡

　　“我回来了。”
　　陈望拎着两袋东西进来。

　　听到声音，詹詹转头看他。

　　餐桌前，他正在一盒一盒的把食物拿出来。

　　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的挪到室内，开拓着日照的疆土。

　　詹詹眨了眨眼睛，感觉他和记忆里的样子有些不一样了。

　　那双曾经忧郁惆怅的眼睛，现在充满柔情。

　　阳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他的肩上，一如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

　　16岁那年的某个午后，詹詹在楼梯拐角处看到了正在望着远处发呆的他。阳光就像聚光灯一样聚焦在他身上，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这幅像电影一样的画面从此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可以吃咯。”陈望咧着嘴对她微笑。

　　画面被撕破，回忆中断。

　　眼前的他不再是一头高冷的孤狼，而是一只温柔的金毛。

　　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陈望！

　　她早应该明白的，但心里总是在期待着什么。

　　她转回身，双手撑着沙发准备起来，却听到陈望用她未曾想象过的语气呼唤她过去。
　　“怎么还不过来啊～”

　　詹詹先是一愣，然后慢慢直起身子来，做好心理建设，她径直向餐桌走去。

　　食物摆放好后，陈望这才往詹詹的方向了一眼，注意到桌子上未拆开的快递盒。

　　“诶？你还没拆开快递啊。”
　　“额......不急......”
　　“你以往不是都等不及的吗？”
　　“不......”

　　詹詹可不急，但陈望看起来倒是有些急。

　　他直接放下了筷子，拉着詹詹坐回沙发，把最大的那个快递放到她面前，又从桌子下边找出一把小刀。

　　“我们一起拆开看看！”

　　他用小刀顺着胶带划了几下，很快就拆开了箱子，把里面的白色盒子那了出来。

　　“给！新手机。”

　　陈望弯起嘴角，用热切的眼神看着詹詹，像一只摇着尾巴等待表扬的小狗。

　　詹詹扯着嘴角回应对方：“谢......谢谢......”

　　她实在不忍心拒绝，接过盒子拆开塑料膜，在打开盒子的那一秒，她的笑容凝固了。

　　这是那款金色的全面屏梨子手机！

　　“快，也拆拆这个。”

　　陈望拿了个小一点的快递盒子给她。

　　室内很安静，詹詹的心跳无法控制地加速狂跳。

　　“怎么不拆了，怀疑有炸弹啊？”

　　陈望开玩笑似说的一句话却像炸弹一样轰炸了她的大脑。

　　现实真的是一部惊悚片吗？

　　快递全部拆开，分别是拍立得相机、灰色珍珠耳环和猫咪口水兜。

　　詹詹感觉头皮发麻。

　　她想起了最开始的那场爆炸。

　　无数可怕的猜想在她的心头缠绕。

　　她无法确定这个世界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是某种未知的神秘力量对她开的玩笑，还是无聊的死神布下的循环陷阱。

　　是不是她早就已经在那场爆炸中丧生了，然后在弥留之境徘徊？

　　一旁的陈望正兴致勃勃地给橘猫戴上口水兜拍照。

　　画面和谐美好的暖色调在詹詹的眼里被过滤成了隐秘恐怖的偏冷蓝调。

　　“咔擦！”

　　陈望为橘猫拍下来了一张照片，并递给了詹詹。

　　纯白的相纸慢慢显出猫咪的轮廓。

　　等待相纸成像的过程就像等待死亡通知，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

　　几秒过后，相纸完全成像，除了成色更好以外其他和记忆中的那张一样。

　　她彻底绝望了。

　　还真的是惊悚片啊！

　　另一边，陈望独自开朗，拿着相机要给她和猫拍一张。

　　她摆手拒绝，却不及陈望手快。

　　“小苦瓜和小肥猫……”
　　他拿着刚拍出来的相片打趣道。

　　詹詹一脸苦涩，瘫在沙发上。

　　人都要嘎了，哪还笑得出来。

　　想她这一辈子行善积德，没干过什么坏事，即便有些厌世，也一直都在努力生活，怎么会突然遇到这样的怪事？

　　“这样也挺好看的。”

　　说着，陈望把相片塞到新手机的壳里，给她展示。

　　她的心态炸了，不予理会。

　　“诶～”
　　陈望有些吃惊，把东西放下。
　　“宝贝，怎么了，生气啦？”

　　听着这肉麻的称呼，詹詹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什么初恋不初恋，在生死面前，所有的紧张和小心翼翼顷刻消散。现在的她已不是原来的詹詹，而是詹·钮祜禄·暴躁·等死·詹。

　　“别说了，让我静静！”

　　她站了起来，自顾自地向卧室走去，全然不理会后面呼喊她的陈望。

　　她打算洗个澡。
　　这是她的习惯——遇事不决先洗澡！

　　在身心都萎靡不振的状态下，没有什么比洗个热水澡更能让人抖擞精神的了。

　　进到浴室，她打开花洒，任温热的水流“哗啦啦”地打在身上。水雾弥漫整个淋浴间，短暂地将她与世界隔离，使精神得到片刻的休息。

　　所有的不安、困惑和烦躁随着水流冲掉，她的心情恢复平静。

　　洗完澡后，她觉得自己清醒多了。

　　眼下具体什么情况她也捉摸不透，也不知道那场爆炸的原因……最安全的生存办法只能是先适应一下这个世界的身份，一点一点收集更多的信息，然后走一步看一步。

　　一出浴室，她就看到陈望拿着吹风机眼巴巴地等着。

　　此时的他坐在床边缩成小小一团，完全看不出他是个站起来有一米八三的大高个。

　　是一只空心小狗！
　　詹詹心想。

　　“我给你吹吹头发吧？”
　　陈望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刚刚她那一反常态的模样，他立刻慌了，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反复思考很久都想不通。

　　“不用，我自己可以。”
　　詹詹拿毛巾擦了擦还在滴水的头发。

　　“我知道，我只是想帮你。”
　　陈望站起来，向她一步步靠近。

　　“停！”
　　詹詹一手抓着毛巾，一手拦着对方。

　　陈望却拉着她的手，把她按到椅子上。

　　詹詹可太讨厌这种感觉了，力量的悬殊总是让她在某些情况下处于极为被动的位置。

　　他先是拿毛巾擦掉头发上多余的水分，然后拿气垫梳从上往下慢慢梳顺头发，最后打开了吹风机试了试温度才给她吹。

　　看他如此熟练的样子，詹詹攥的死死得双拳微微松了松。

　　“你怎么了？变得这么奇怪，你之前可不会这样的。”陈望问道。

　　“没事，就是突然心情不好。”

　　詹詹不自觉地把双手放到膝盖上来回摩擦，以此缓解紧张的情绪。

　　“哦......难怪。”

　　这要是之前她看到男神如此细致的照顾，她一定会心动不已。

　　然而，此刻的她满脑子在想：他不会噶了我吧？

　　桌子上放着一杯白开水，她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刚入口，想起了什么，她就吐了出来。

　　喝了这个世界的水，就会变成这个世界的人吧？

　　詹詹的脑子里依旧是各种各样奇怪的猜测。

　　吹风机的声停了。

　　“怎么了？这应该是温水啊。”陈望见状关切道。

　　詹詹擦净嘴边的水，说道：“没事没事，我不小心的！”

　　“慢点喝。”

　　陈望重新打开吹风机开关，接着继续给她吹头发。

　　他的手拨弄着她的头发，动作轻柔。

　　温热的风吹过耳后，舒服得让她差点陷进这诱人的温柔乡中。

　　当前所经历的一切对詹詹而言就像海妖的呼唤，极具诱惑，不知会将人引入怎样的致命之地。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坐的笔直，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你刚刚说我之前不会这样的，那你说说我们之前是怎么样的？”

　　“你这什么问题？我们之前？”
　　陈望不理解她问这个问题的用意。

　　突然问过往可能确实有些奇怪，詹詹正想再补充几句掩饰过去，转头却见陈望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

　　注意到詹詹回头，他挑眉一笑，与她对视，头轻轻点了几下，眼里有几分得意。

　　“我们的过去啊！那可有得说啦。”
　　“在很久很久以前......啊！高二的时候，你主动找到我要和我交朋友的！”
　　“当时我家里遇到些事情，那段时间过得很煎熬......”

　　他的语气一下子变得浮夸起来，像是在给小朋友讲童话故事。

　　什么情况？他怎么怪怪的。

　　詹詹学着他刚才的模样，也四处张望了一下，注意到卧室柜子上的一排相机，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这厮不会以为我在录视频吧？

　　陈望回忆过往的同时不忘给她擦拭头发。

　　“幸亏你出现了，给我短暂黑暗的人生带来了一道光。”
　　“后来我们约定一起努力考松城大学，在大学开学的第一天，你就和我表白啦！”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从相识到现在差不多八年。”
　　“中途偶尔也有过小吵架，但总的来说很幸福很开心。”

　　詹詹呆了。

　　这是什么救赎文学啊？不，应该是现代青春童话。

　　这么美好的剧情是现实中会发生的吗？她对此有些怀疑。

　　她的过去也有过无数次想要主动的念头，但因为害怕，最终还是在开口的前一秒中止了。

　　原来主动之后就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悔恨还是迷茫。

　　陈望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我相信我们的未来还会有无数个八年！”

　　很老套的一句话。

　　詹詹垂下眼眸，心底某处多年凝然不动的湖泊在此刻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