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问号变成感叹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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叉烧，广式饮食文化里的重要代表，是通过挑选梅头肉或五花肉经过一段时间的腌制、烤制后完成的美食。味道外焦里嫩，色泽诱人，口感甜而不腻。
曾有部电影管叉烧饭称之为“黯然销魂饭”，而对詹詹而言，叉烧饭又有了另一个名字——“打工仔续命饭”。
每当詹詹没胃口的时候，她就会去烧腊店点一份叉烧饭。
叉烧肉配上青菜荷包蛋，看似简简单单的一餐，却能够轻而易举地激活她的胃口。
詹詹轻轻夹起一块秘制叉烧，感受甜润的味道遍布她的味蕾。
“嗯～～”
她两眼放光，伸手捂着嘴。
“和以前一样的味道！”
林之息也夹了一块尝尝。
味道算是中等偏上，并没有惊艳到他。
可当他看到詹詹这副欣喜的表情时，嘴里的这块叉烧好像变得又有点好吃。
他模仿着她，边点头边发出声音：“嗯～～”
詹詹被他逗笑。
一向严谨冷静的林之息居然也会做出和她一样的反应。
她知道以林之息的能力早就尝遍了顶级美食，不可能会被这块平平无奇的叉烧惊艳。
他这么做大概率是有调侃她过度反应的意思。
因此，她解释道：“我很惊讶，它居然和以前的味道一样。”
近几年的广式茶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集体变异，味道大不如从前。
“现在的茶楼又贵又难吃，这家还能始终保留以前的味道，属实不易。”
她对云阙阁的食物并不抱有期待，只要味道不差她就满意了
“你以前经常来这里吃吗？”林之息好奇地问道。
“嗯，小时候我爸妈喜欢带我来这边吃，吃完还会去附近逛一逛，我记得这边有好几家手工点心蛮好吃的，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詹詹回想起和父母外出的记忆，这段记忆算是父母在一起少有的比较和谐的时刻。
她其实很喜欢和父母外出，因为两人会顾及形象不再吵架，短暂地停战，和平共处。
说来讽刺，在外人的眼里，他们一家三口甚至算得上是高颜值模范家庭：父亲事业有成，在大企业当领导。母亲贤惠勤劳，把家庭操持得井井有条。女儿乖巧听话，在学校是三好学生。
事实上，她的家庭就像郊区的废弃别墅，外部收拾收拾还能看，内部早已腐烂，破败不堪。
这样的家庭居然能维系二十年！若伍丽君没离世，恐怕会维持得更久。能维持得这么久，过去年幼无知的詹詹得负很大的责任。
那时的她恐惧父母分离，夹在中间极力讨好父母双方，哀求他们不要离开自己。
外出时，感受到别人投来羡慕的眼神，她就拉着父母撒娇，扮演完美家庭麻痹自我，假装别人眼里的才是她真正的家。
“那这里对你来说有很多美好的记忆吧？”
“嗯，是的，‘美好’。”
她依旧在维系完美家庭的形象，和小时候不一样的是，她的目的不是为了麻痹自己，而是和平时一样有意维持健康温和的社交人设。
林之息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睛，察觉有不对的地方。
刚刚的对话有什么问题？
为什么她的嘴角在笑，可眼睛并不开心？
想到詹詹在几年前失去了母亲，林之息猜测她是因为思念母亲，所以有些伤感。
他得转移话题。
“我父母比较忙，我小的时候都是姐姐带我出去玩。”
“哦……就是茜茜的妈妈对吧？”
“是。”
“这样啊，挺好的。”
“……”
她的眼神仍旧暗淡，看起来并没有好一点。
提到林思羽，他似乎又把话题绕回了“离世的母亲”。
林之息！你在做什么？
他在内心怒吼。
“呃，茜茜没有十天半个月可能回不来了。”
“啊？情况这么严峻吗？”
“嗯，有点棘手。”
在休息之余，詹詹确实从领导们的嘴里听到了关于海外分部的事情。貌似是原本谈好的合作被人截胡了，还有海外分部的负责人突然提交辞呈，加上老客户失去继续合作的意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之息会让吕茜茜出去解决，但她相信吕茜茜的能力。
这么多事情堆在一块出现，她可有得忙，说十天半个月那还算是保守了。
“这样她不就有可能得一个人在异国他乡过生日了吗？”
月底就是吕茜茜的生日了。
“嗯。”
“啊，好可惜……对了，礼物解决了吗？”
“已经找到人帮忙谈了，这两周就会有结果。”
“那太好了，她回来后肯定会开心的。”
确认詹詹的脸上是真心流露出的笑颜，林之息暗暗松了口气，随后又有些许烦恼：他什么时候才能跳过自己的外甥女和她真正的交流彼此的事情呢？
可想想过去，他好像每一次都是用吕茜茜当借口约她出来吃饭，这已经成为了他们之间的共识，一个种有可能会扼杀掉他们未来的共识。
即便此刻的吕茜茜远在异国他乡，林之息仍觉得她像一道无形的“人墙”，隔在自己和詹詹的中间，叫他俩不敢越过这道“墙”去了解彼此。
话说回来，他们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种境地的？
他记得自己很早就开始关注詹詹了。
她刚进入公司的前两个月，吕茜茜还在出差，詹詹在接受实习考核。
她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他想不起自己在哪里见过她。
直到看到她那屡屡碰壁但仍旧坚持的模样像极了他的姐姐林思羽，他想他知道这熟悉感的来源了。
在性别比例严重失衡的行业，不平等的存在是必然的，因为占比大的人群拥有着话语权。
尽管林思羽所处的时代歧视更加严重，但是她作为上位者，仍能够依靠财力、权力和地位得到尊重。甚至有些“尊重”还是虚假的，否则她离世后，手底下的人不会迅速明目张胆地内斗夺权。
而詹詹作为实习生，连保洁大叔都能肆意调侃她：“女孩子做不来的，你早晚得走。”
同时，她的竞争者又是两个能得到同事“天然信任”的男性。她一进入公司就被判定为“不可能”，环境每时每刻都在向她施加有形或无形的压力。
她丝毫没有动摇，尽自己所能去完成考核，这点让林之息也有些敬佩。
他无法确定自己如果待在她那样的处境，是否也能够那么坚定地相信自我？
他开始经常关注詹詹的情况。为了让她快速成长，对她极为严格。
后来，吕茜茜和詹詹走得近，他的“关注”变得更加顺理成章。
想来就是从那个时候，他误解了自己的情感。
现在改过来应该还来得及吧？
可是，她看着对自己没有什么兴趣。
林之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通常他外出吃饭，都是别人开启话题，大多数人也会因为对他好奇，聊什么话题都会绕到他的身上去。
他厌恶别人打探他的情况，但他希望詹詹了解自己。
詹詹几乎没问过多少和他相关的事情，连刚刚他想要开启关于自己的话题，也被无意略过了。
她是不是真的对自己毫无兴趣？
林之息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他原本对自己的魅力有几分自信，可面对詹詹他总会陷入自我怀疑。
难道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她把他当舅舅？
这可不妙。
两人吃饭又进入了“食不言”的模式。
服务员将猪脚姜端了上来，自觉地放到了詹詹的面前。
碗里猪脚姜的色泽很漂亮，一靠近能闻到浓郁的香味。
詹詹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勺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美食。
在动筷子之前，她抬眼，问道：“您要吃吗？”
“你吃。”
“好！”
她心满意足地夹起一小块猪脚，放入口中嚼了嚼。
猪脚软糯弹牙，筷子轻轻一拉就脱骨，一口下去满满的胶原蛋白，在嘴里弹呀弹，是一种很有趣的口感。
猪脚姜里除了猪脚和姜，还有鸡蛋。
鸡蛋可谓是猪脚姜里的“MVP”食材，被甜醋浸泡炖煮到入味，吃进嘴里感觉得到蛋白的嫩滑还有嚼劲，之后再把又沙又绵的蛋黄挖出来和汁水拌一拌，又是另一种口感。
“好吃吗？”林之息问道。
“嗯，还行。”
她给出了中规中矩的回答。
“味道一般的意思？”
“嗯……猪脚姜这种东西不同的人会做出不同的味道，但是毋庸置疑，最好吃的永远是家里长辈们做的，外面的都比不上。”
在她的印象里，炖煮猪脚姜似乎是爱养生的广城妈妈们必备的技能。很神奇的是，吃遍外面的猪脚姜，几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妈妈做的猪脚姜是最好吃的。
她继续吃着碗里的食物。
林之息注意到她嘴角沾上了一点醋汁，他从旁边抽出一张纸要递给她。
他拿着纸的手在距离她嘴角还有一厘米的地方顿住了。
距离不应该这么近。
詹詹也愣了一秒，马上放下勺子接过纸巾。
“噢……谢谢。”
“嘴角沾到了。”
“噢……好。”
她连忙擦了擦嘴角。
林之息的视线仍停留在她的身上。
他看到她的耳朵红了。
一瞬间，他心中的那个问号变成了感叹号。
詹詹没敢抬头，依然埋头干饭。
此刻，她的大脑无法再关注食物了。
他他他他……他是想帮我擦嘴吗？
这不应该吧？
是看不下去了所以出手的？
这个动作发生在异性之间，要么是情侣，要么是父亲和年幼的女儿。
是后者吗？
她在努力想些理由合理化这个行为，并强行选择了最不合理的理由。
两人继续“食不言”，维持安静的氛围，大脑里则各种想法交杂，“吵”得两人耳朵通红。
对于各自心中的疑问，他们都有了自己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问号变成感叹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