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他也没我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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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许今天不来吗？”
“同学临时起意要聚个餐，有几人毕业要离开s市了，最后吃顿散伙饭。”吴漾一边摆放碗筷，一边打趣陈述，“人又不是长在我们家的，咋来蹭饭还给你蹭成习惯了呢。”
确实。
自从吴漾搬过来以后，许知峰出现在陈述家里的时间更长了，不仅吃饭的时候过来，他恨不得两眼一睁就来报道，有时候时间太晚了在沙发上随便一躺，还能接着蹭上第二天的早饭。
吴漾几次想把他喊起来弄走，却被陈述拦下：“算了。”
都在他家赖一天了，陈述觉得也不差晚上这几个小时。许知峰睡相还不错，不打呼噜不梦游，把房门一关，基本察觉不到客厅里多一个人的存在，所以陈述也不介意偶尔让他留宿一下。
吴漾端详了会儿陈述的神情，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你知道前两天许知峰跟我说什么吗？”
“他说小时候他爸妈忙着做生意，基本没怎么管过他。那时他想象中放学回家的样子，就是一打开房门看到爸爸在做饭，妈妈在房间里读书看电视。”吴漾说，“没想到童年时候的缺憾，在我们这儿成了真，所以一天天地扎过来，试图找些奔向爸爸妈妈的感觉。”
“……”陈述起了一手臂鸡皮疙瘩，“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
“我一开始也这么说他。但刚刚看你那意外的表情，还真挺像个因为孩子长大不回家感到失落的老母亲。”
越说越离谱。
陈述不想理他，埋头吃饭。
两秒过后，他看向嘴边还挂着淡淡笑意的吴漾问：“为什么我是那个妈？”
吴漾一口饭噎在喉头，咳了许久才喘上气，抹了抹眼角泪水，说：“可能s市当爹的做饭比较多吧哈哈哈哈，别想了，就当没听过这说，吃饭吧。”
这比喻带给陈述的震撼虽大，但他还是依着吴漾所说，暂且把它放下，专心吃起饭来。
他以前吃饭的速度很快，三两下往胃里扒些东西就算了事。但这几日和吴漾他们一起吃饭，不知不觉就细嚼慢咽起来——这俩人太能聊了，一顿饭能吃上个把小时。而且他们也不会轻易放他下桌，见他碗盘空了，就你追我赶地往里头夹东西。陈述觉得自己还不如吃得慢些，这样吃多少、吃什么还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今天许知峰不在，吴漾没了话搭子，就和陈述有一茬没一茬地聊着天。现在的陈述虽然不会故意晾着吴漾，但他依旧没能耳濡目染成许知峰那种话痨，对吴漾也还是只能做到有问必答，连一来一往都有些面前，顶多回话的速度比先前快了些。
说着说着，吴漾慢慢也沉默了下来，只是偶尔把远处两个陈述不太爱碰的排骨夹给他。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木块与瓷碗碰撞的声音，听得陈述反而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他问。
吴漾一滞：“你不嫌我烦呀？难得许知峰那铜锣不在，我还想着让你舒舒服服吃顿饭呢。”
陈述：……
原来这人也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但他其实从来没觉得烦过。
许知峰和吴漾的存在，让他的房间一下子生机勃勃 | 起来。
他才是那个终于感受到家的气息的人。
相反，陈述还有些担心自己没那么会说话，让吴漾觉得太过无趣，所以才敛了话匣子，懒得再搭理他。
“来，再吃点肉，别总盯着那青菜啃，你又不是兔子。”吴漾放下筷子，隔着方桌捋了捋陈述的头发，“眼睛里一点藏不住事，你又胡思乱想哪儿去了？要是觉得我安静了不习惯，我能嚷嚷到你半夜睡下耳朵里都是我的声音。”
陈述：“……不必了。”
他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消息提示音。
打开一看，是一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组。
这是许知峰拉的群，最初名叫“清纯男大1＝2”，上周突然改成了现在这个名字。
陈述对群名叫什么完全没执念，手机里的工作群只要别人没想着改，就永远保留着系统名。
“1＝2”也好，“一家人”也罢，都能从陈述那堆枯燥的同事群里脱颖而出，叫他想找的时候能一眼见到。功能性到位了，陈述就也没在乎过许知峰为什么要这样起名。
但他这会儿突然觉得这个相亲相爱一家人怎么品都不太对味。
而且群名旁边的豹子，猫猫和一个小男孩儿头像，也让陈述忍不住揣测它们另有深意。
清纯男大：【我这边准备早退了，等下就回来！饭还有剩吗？留点给我，没吃饱。[可怜][可怜]】
吴漾：【现在学生都这么扣搜？研究生毕业散伙饭都吃不了饱的？】
清纯男大：【那倒不是，饭菜挺多，但来了个没怎么见过的同学，坐得离我有些近，太臭了吃不下。】
吴漾：【臭？】
清纯男大：【对啊，不知道为什么大夏天的还穿着羽绒服马甲，可能硬生生把自己捂馊了，身上有股子霉味——和鬼气似的，太下人胃口了。】
吴漾：【那有没有可能……】
他话没打完，页面跳出一个不太发言的头像。
陈述：【走了吗？没走拍张照来看看。】
清纯男大：【……？】
清纯男大：【我这就偷摸地拍，小陈老师等等。】
吴漾看了眼对面低头静静等着收图的陈述，挑了下眉：“我们小陈老师怎么也对这样稀奇事感兴趣起来了。”
陈述摇了摇头，没说话。
夏天穿冬衣的学生对他来说可不是稀奇事，或者说他已经稀奇上两个月了。
这么热的天气的往身上套好几层衣服，不管走到哪里都应该十分引人瞩目的存在，可陈述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在自己课堂上，就再没遇到过这群学生，也不曾听其他老师议论他们的异常行为。仿佛除了他，没有人真正和那些学生打过交道。
现在从许知峰话里见到了类似的怪人，所以陈述忍不住想问个清楚，他见到的是不是自己课上旁听的学生。
“我倒要看看这学生长啥样，竟然能让我这么个大帅哥站面前都没什么感觉的陈老师，主动问人要起照片来。”
陈述向吴漾投去茫然的视线，他应该对吴漾有什么感觉？
而且他问许知峰要那学生的照片，又不是为了看他模样长得好不好。
很快，许知峰就把那人照片发了过来。
许是因为抓拍的缘故，照片画面有些乱，光线视角也不太好，图像上人脸糊作一团，但陈述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想找的人。
是他课上的学生。
他不是通过五官认出来的，而是衣服。驼色的毛衣配荧光绿的薄羽绒马甲，十分好记，陈述不会认错。
“长得也就一般呀，你怎么盯着挪不开眼了，喜欢这种普通的？”
陈述又看了看那张图片，五官糊得仿佛打了马赛克一样，也不知道吴漾从哪里看出来他“长得一般”。
……不对，这和他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怎么稍不留神，话题就又被吴漾牵着走歪了。
陈述无视了吴漾的阴阳怪气，问：“什么样的人会夏天穿冬衣？”
“体寒体虚，对温度不敏感的。”吴漾想了想，又说，“精神不正常，脑子有病的，都可能吧。”
可陈述觉得自己遇上的这十几个学生不仅能考上s大，平时与他交流、上课听讲问答都表现得与常人无异，实在很难用有精神疾病，或者集体身体有恙来解释。
“算了，不说这个。我明天……”
“喂，小少爷，旁边有人不？”
陈述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追究下去，正想和吴漾说下自己明天的安排，可吴漾突然拨了个语音给许知峰：“旁边没人的话考你个问题。”
“没人呢，吴哥你说。”许知峰说，“等我回来再考也行的，我们吃饭的地方离家很近，我大约还有十分钟就到了。”
“你回来我还有别的东西要问，反正你现在走路也是闲着。如果一个人身上有鬼气，几个月还没换过衣裳，那有可能是什么情况？”
许知峰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小心问道：“这是活人还是死人？”
这话问得实属荒唐，陈述有些听不下去，可吴漾却回答得很认真：“该告诉你的题干都说清楚了，其它自己判断。”
许知峰又仔细想了想：“如果确定是鬼气的话，肯定不是活人了。”
“嗯，接着说。”
“按照吴哥先前教的，死者能逗留在人间原因无非两种：和俗世羁绊太深怨气不解、以灵体之身强行和活人产生联结的；抢夺生者躯壳，吸食魂魄来修炼鬼身的。”许知峰说，“前者翻不出大花样，普通人撞见了顶多以为遇到灵异事件。但要是能伪装得像模像样，和一大堆活人打成一片，那只能是后者。”
阴阳相斥，魂魄留在人世太久，是会失去投胎转世资格的。哪怕被道士们顺利超度，天地法则也不会轻易饶恕这种行为，从而影响到后世的命数。
所以如果不是有太深的执念，普通人死后不会做这样赌上永生永世命运的决定。
而抢夺生着躯壳的恶鬼，则是在不愿往生的理由之外，又增添了许多本不该有的贪婪和妄想。
“那你觉得它厉害吗？”
“怎么说呢……也就这样吧。”许知峰说，“它能顶着被阳气克制的情况和这么多活人打交道，肯定有些本事。可同时它又只能操纵抢来的躯壳，却不能借用活人的气运，使用他们的财物正常生活——所以它的身体只能维持在抢夺来的那一刻的模样，大夏天穿着冬衣，不伦不类的，修炼不到家。
“话说回来，连我这样刚入玄门的弟子都能明显闻到他身上的鬼气，是不是道行太浅了些？这要是真遇到吴哥你这样厉害的道士，那岂不是分分钟被降服了。”
许知峰说到“厉害”的时候，吴漾不动声色地撇头，扫了眼陈述的神情。
他听得很认真。
以前陈述也会安静听他们讲话，但明显只是良好的教养让他不发表什么意见，心底是不把他们所说当回事的。
但他此刻很明显是真把他们谈论的东西听进去了。
“喂，吴哥你还在听吗？”听筒那边沉寂了几秒，许知峰有些不安起来，“这老小区居民的作息也太健康了，才几点呢小区里就我一个人在走路，怪吓人的。吴哥，小陈老师，你俩快多说点话陪陪我，我大概两三分钟就到家了。”
吴漾“扑哧”笑出声：“你可别说自己是千灯门弟子了。玄门中人怕鬼，可真出息啊……行，陪你说说话，正好你小陈老师看着也有话要问你。”
说着，他把桌上的手机转了个角度，话筒朝向陈述的方向，然后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述：……
他确实对许知峰的话有些困惑，但并没有要问什么东西呀。
可吴漾已经把话递到他嘴边了，许知峰那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胆量也确实需要有人陪着说话，陈述就搜肠刮肚地掏出一个没什么标准答案，却能拖延些时间的问题：“鬼气到底是什么味道？”
“鬼气啊……怎么说呢，就是很臭。这味道在普通人那边没什么存在感，我也是稍微能运转一点炁以后才能闻到些不一样，它有些……”
话说到这里，许知峰那里信号突然不好起来，接下来的字句断断续续的，连不成一句能让人听清的话。
陈述眉头轻拢，看了吴漾一眼。
吴漾：“看我做什么？陈老师怎么瞧着怪紧张的，难道是怕他鬼怪话题聊多了，会被脏东西盯上？”
“……我只是觉得这信号断得突然，怕他遇到什么危险。”
“哈。”吴漾笑了下，“什么危险？一些专门挑选一身腱子肉，快两米的成年男子下黑手的愚蠢坏蛋？”
陈述：……
好荒谬的话。
更荒谬的是，他刚才有一个瞬间的确在担心许知峰会遇到不太科学的威胁。
陈述抿着唇，没有回复吴漾。
整天浸染在怪谈、道法、行炁的谈论中，他心里唯物主义的那杆秤不知不觉就会有所偏移。
但这点偏离度是随时就能被拨正过来的。
尤其是当许知峰穿过连廊一路小跑到陈述家门口，狗似的他脖颈衣领上下嗅来嗅去，大声喊出一句惊世骇俗话语的时候。
“我知道怎么给鬼气找参照物了！”许知峰说，“就和小陈老师你身上的味道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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