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搬过来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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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君……”陈述拿着一张照片，将上头残缺的笔画一一补全后，念出了落在纸上的字样，“又是这个长明。”
这些照片是那些旁听课程的学生给他的，自从第一次接手了他们的帮助请求，此后陈述就像是多了一份固定的研究课题，每周都要帮那些学生们完成些徒步路上的怪闻。
陈述虽然与他们实际差不了太多年纪，却还是忍不住发出大学生精力可真充沛啊的感慨。年轻人果真是不需要睡觉的，这些学生加入社团也没几年，居然往西南一路徒步走过了那么多地方。
他们每周还要正常上课，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抽空走去这么多地方，又是有多大的运气才能接连发现那么些不为人知文化风俗的。
他上大学也就是前几年的事，怎么没这样好的精神气呢？
那些学生给到陈述的资料越来越罕有，最近几回他几乎在任何线上线下馆藏里都寻找不到相关的文献记载。起初陈述对那些零散的文字与刻在各种地方的符号毫无头绪，可多拿到了几个村落的资料后，他在其间找到了诡异的关联。
对易学民俗有着良好传承，重风水布置的地方，果然保存着浓厚的信仰文化。
之前陈述没有找到那些村落的拜神痕迹并非是因为学生们给的资料没有记载下相关事宜，也不是这些村庄真的与众不同，而是他们所拜的，是陈述从没听说过的一种地方信仰，所以被他忽视了过去。
——长明君。
各地神话故事往往带着当地盛行的文化特色，因此民间的传说与信仰是研究历史风俗的重要一环。将一个几乎毫无记载的地方神剥茧抽丝挖掘下去，一定能找到许多新的民俗研究方向。
所以陈述询问过那些社团的学生，能不能把这些文件资料，以及那些村庄所在的具体方位公开给学院其他教授一同分析研究。可他才开口，就遭到了大家坚定的拒绝。
他们没有给出任何原因，只是严肃地请陈述暂且保住这个秘密。
陈述不明所以，却还是选择尊重他们的想法。
“陈老师，我们先回去上课了。老师的课非常精彩，很期待下一次的内容。”
陈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说不上来的怪异。
太整齐了。
点头的动作，看向他的眼神，以及此刻离开时迈出每一个脚步的距离，都像是以同一个人为模板复制黏贴成群一样。
“陈老师，您还在这里呀？”有人敲了敲门，出声打破陈述的愣神。
丁问舟走到他上节课坐的地方，从桌肚里拿出一张门禁卡，对陈述不好意思道：“我就说应该是落在这儿了。我刚看那些旁听的同学们出去，老师是给他们解答问题到现在吗？”
“嗯。”陈述点头。那些学生对他昨天新发给他们的资料有些疑问，所以下了课来仔细问了些细节。
“好厉害呀。”
陈述没说话。那些学生们的运气，以及对这些暂无记载民俗的浓厚兴趣，已经不是用“厉害”二字能概括的。陈述甚至觉得这都已经超出了常理能容纳的范畴。
可没想到丁问舟说的并不是陈述以为的事，他说：“这都六月了，他们居然还捂得这样严实。老人家总揪着我们耳朵叮嘱春捂秋冻，可大部分人听过算过，同学里也就他们遵循得这么彻底了。”
陈述收拾东西的手顿住了。
直到丁问舟指出来之前，他都没有注意到那些学生们穿的是什么。或者说不管是他们的脸还是穿着，都好像被一层雾紧紧缠绕着，让人轻易看不出底下事物的真面目。
之前陈述还在猜测，是不是自己对身边世界的抽离感越来越重了，发展到了脸盲的地步，所以才反复记不得那些学生的长相。可仔细想想，这样的情况似乎没有出现在其他场景。
有问题的，应该不是他。
春末夏初时节，连他这样比平常人对气温变化感受反应迟钝些的，都早早穿上了短袖和适宜春夏的料裤。
那些二十来岁最是热血沸腾的学生，怎么还套着毛衣，穿着卫裤？这可不是春捂秋冻能简单解释得通的。
不对，他们不仅仅是穿得太多了。
陈述脑中一道微光闪过。
……从他第一次见到那些学生们开始，他们根本就没有换过衣服！
这样的穿着放在四月乍暖还寒的时候，是刚刚好的。可他们的时间就好像永远定格在了那个瞬间，而这样长时间的相处，陈述居然一直没意识到这点。
他真的对周边人的变化无动于衷到这个地步吗？
不是的，陈述想。
至少吴漾每天在他眼前晃，连袖口上多了些特殊的花纹他也能注意得到。
“陈老师，陈老师？”丁问舟不知什么时候走到陈述面前，对他挥了挥手，“对了，我昨天在新闻上见到柳院长了。采访报道他们在桥山附近的地下城里发现了保留完整的古镇，目前刚开始挖掘，但最先出现的是一个庙宇外观的建筑，门面牌匾都是别处没有记录过的，不知道里面拜奉的是谁，但整体构造与朝向方位与您这两次上课提到的易学思维衍生出的风水逻辑十分相符，这也太巧了！我对这块特别感兴趣，想之后深入研究下去，您和柳院长关系这么好，能不能透些最新消息呀？”
陈述这些天忙着查阅资料，还不知道此事。他有听闻柳院长那边有重大发现，但柳院长似乎很忙，没什么时间能给他回信息，陈述生怕打扰到他，就也没多过问过。
“等官方报道吧。”陈述说，“依照惯例，院长做研究的时候会带领校内学生成立课题小组。如果对这个主题感兴趣，到时候记得尽早报名。”
丁问舟高兴地说：“真的吗？谢谢老师提醒！要是能有机会跟着柳院长一起去次西南，亲眼看看那还没正式公开的观宇就好了！”
这会儿陈述坐在家中，看着手上模糊刻着“长明”二字石碑的照片，脑中突然响起前日丁问舟兴奋的声音。
西南，观宇。
无处记载过的信仰和拜神痕迹。
那些学生们发现的无名村落里供奉的长明君，和柳院长发现的观宇会有什么关系吗？
陈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学生们交给他每一个村落的地理位置图。
虽然陈述并不知道他们具体的徒步路线，但是他根据手上村落的山势水脉图，以及村民祭祀物品摆放的方位，曾经尝试将几个村落串联起来。由此得知，那些学生们是一路沿着西南方向探寻而去的。
陈述并没有从s市附近的地图上找到类似的地理风貌，因为他想当然地以为，这些学生们利用小长假去徒步，是走不了太远的，所以只在s市两三百公里的范围内搜寻过。
可如果再扩大下寻找的范围呢？
陈述打开了张有详细地貌的地图，往西南处不断滑过去，最终停留在一条不怎么熟悉的山脉上。
“这座山……没有名字吗？”
“陈老师在看什么呀？”许知峰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陈述的思绪。
他下意识地把手机背过去，然后说：“没什么。”
之前许知峰得知吴漾和陈述是邻居的时候，曾说过想要搬到他们附近来住，陈述还以为许知峰就这么随口一提，没想到几周后他真的搬到了两人楼上。
他原本就是s大的学生，只是学院在其它校区，这个月正式毕业后想趁着学生卡还有效，借用主校区的图书馆复习准备参加校招。陈述的小区离大学城近，租金又便宜，确实是个很好的选择。
许知峰自来熟的程度比吴漾有过之而无不及，搬来第二天就带着水果上门拜访，从那之后基本天天踩着点来陈述家打卡报道。
而吴漾家的热水器坏了以后也再没修好过，维修工人上门了几趟，最终结论是要想彻底修好必须要将卫生间墙壁砸开重铺水管。房东说什么也不肯动工，吴漾就把洗澡这事彻底外包到陈述这里。
于是陈述家莫名其妙地一日日热闹了起来。他遇人就恨不得主动保持三米距离的防御机制，在吴漾和许知峰这样蛮不讲理又无规律可寻的攻势下，冷不防被搅了个稀碎。
而接受自己家里多出两个人的声音，竟也没他想的这样艰难。
陈述不太看手机消息，有时候在房间里闷头工作，容易听不见敲门声，到后来索性把门锁密码告诉给了吴漾和许知峰，让他们有需要随时自由进出。
许知峰最不喜欢一个人待着，只要能找着陈述或者吴漾，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这两人。这会儿他带着外卖和碗筷出现，就是想和他们共进晚餐来的。
刚才陈述的话敷衍得毫不掩饰，但许知峰也不介意。他的注意力被陈述桌上文件中露出一角的某张吸引了过去。
许知峰指了指它：“我可以看吗？”
陈述没反应过来他看的是什么，那纸张就被许知峰抽出来了一些。
纸上是陈述查资料之前整理的思维导图，上面全都是些专业术语和分析，许知峰看不懂，只觉得小陈老师不愧是他老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连随手打下都草稿，笔迹字句也十分工整。
“咦？”许知峰欣赏着欣赏着，突然发出了困惑的声音，“我怎么觉得陈老师的笔迹有点眼熟？”
陈述想了想：“我帮游老师做过一些批注，你可能见到过我的字。”
“那不是，我是理科生，对老妈那些东西不感兴趣，从来没翻过。”
许知峰还在苦思冥想，陈述家门又被从外打开了。
吴漾提着一袋新鲜蔬菜出现在门口，先是对陈述笑了笑，然后和许知峰打招呼：“哟，今天来得这么早，不学习了？”
“做逻辑题做得弯弯绕绕，脑子都要炸了，来找你们放松一下。吴道长，你带的是什么呀？”
许知峰仔细看了看吴漾手里塑料袋露出来的葱尖，鸡爪，说：“这是要来驱什么脏东西吗？”
陈述：“……？”
吴漾：“什么脏东西，买来当然是做饭吃的。”
他转身面向陈述，将手上的袋子提了提给他看，说：“你最近扎文献里时间太长，总感觉吃得越来越少了，看着比我刚认识你时还要清瘦，所以买点东西来炖汤给你补补——外卖可点不到正宗散养的山鸡。”
许知峰惊道：“每次都见道长和我们一起点外卖，我还以为你和小陈老师一样不会做饭的。那我等下也能吃一口吗？”
“可不可以的，就看你打算张多大的口了。”
说着，他就钻进了厨房，先将菜放到一边，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了整套的油盐酱醋，以及好几个不同作用的新锅，整齐地塞进厨房空置的壁橱里。
陈述对于他总能从各种地方掏出远超出可以容纳下的物品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但他还是对吴漾这举动有些不能理解。
只是下个厨而已，吴漾在自己家里做好了把饭菜端过来不就行了？没两步路的事情，何必把整套厨具搬来。
“啊对了，我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下。”吴漾系上围裙，忽然回头对陈述说，“我那个屋子水管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这两天地面都有些渗漏，长久下去总归不适合再住了。我想呢，你这里还有一间次卧空着，要不要考虑一下租给我？”
“……啊？”陈述还沉浸在觉得吴漾这个举动有些多余的思考上，听他这么说，一时有些木然。
许知峰突然插话：“小陈老师喜欢安静，我那边也是个套间，吴道长不嫌弃的话去我那边……”
还没说完，他就被吴漾干脆利落地推出了厨房，顺带重重合上了移门。
吴漾：“我饭做得不错——没吹嘘，是真的还行，要是你答应让我搬过来，以后我做饭咱俩可以一起吃，我还能和你分担一些房贷，对你的打扰程度反正也不会比现在再多多少了。小陈老师，考虑一下？我还挺经济适用的。”
陈述：“……”
这词用在这里是不是不太合适。
“别急着拒绝，先尝尝我做的菜，再给我答复好吗？”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