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脱胎换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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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姐们非常默契的没有问苏柔儿道骨缘何而来，只为她能一起修炼感到高兴。
修道三年，傅斯年是天机教第一个飞升的，这早就在大家的意料之中，天机教从不按年纪排辈分，傅斯年之所以能成为大师兄是因为他虽然年纪最小但是法力最强。
只是没想到第二个飞升之人竟是苏柔儿，这个曾经最不被大家看好的小师妹，得了道骨之后，后来者居上，修行突飞猛进。
或许得益于她不能修炼的时候，也没有放弃理论知识的学习，天机教藏书阁的书她看了大半，融会贯通，竟然自创一派修炼之法。
半年后，扶摇师姐也飞升了，彼时苏柔儿正在跟大师兄饮酒，晚霞铺在脚下，映在凡间的天上，瑰丽的好似一场梦境。
扶摇师姐款款而来，清丽的脸上挂着笑容，不知为何苏柔儿总觉得那笑容里带着些许忧伤。
七个同门团聚了三个，想来二师兄二师姐他们也不会等太久。
“师姐，你快来，我跟大师兄正在计划等同门聚齐，便成立一个除魔小队，去绞杀魔尊。”
扶摇学着他们扯了块云彩坐下，傅斯年递过来一壶酒，苏柔儿伸手拦道，“师姐不喝酒。”话音刚落，扶摇已经举着酒壶喝了一口。
“师姐，你……”
不知是酒太烈还是晚霞太璀璨，扶摇竟红了脸“偶尔也是喝一些的。”
傅斯年没应她们的对话，看着脚下万里云霞突发奇想道，“小七，你现在也是神女了，得给自己起个正八经的道号，苏柔儿这名凡尘味太重，你看这万里霞光多美，不如就叫赤霞神君吧。”
“赤霞？……吃虾……”苏柔儿喝了一口酒心里嘀咕，这名真是又土又不霸气，“大师兄你起名的功底全用到自己身上了吧，这道号太难听了，我不要。”
“我觉得很好听啊，‘赤霞动金光,日足森海峤’，很美。”扶摇吟道。
“师姐觉得好听，这名号便给你用吧。”
扶摇红着脸，没有拒绝。
“扶摇神君就很好，扶摇直上九万里，赤霞不适合她。”
不知道是不是苏柔儿的错觉，她感觉师姐的眼睛一瞬间暗了下来，喝酒的姿势都看着有些落寞。
回到神殿，扶苏正在院子里种树浇花。
他作为灵兽可以跟着苏柔儿一起飞升，天宫地方大，扶苏不用再跟她挤到一处，得了一个单独的偏殿。
苏柔儿细瞧着扶苏给花儿浇水的模样，像极了凡间那些辞官回家颐养天年的老爷们。
“我跟师兄打算成立一个除魔小队。”苏柔儿答应过他，从此再不对他隐瞒。
“除我？”扶苏头也没抬，递过来一张打湿的手帕，苏柔儿接过手帕擦了擦额上的汗，自从两人吵了一架，她这个小灵兽越来越贤惠了……颇有种贤妻良母的感觉~
“你在魔界的名声那么臭，除你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说起来，你放着好好的魔尊不当，怎么突然跑出来给人当灵兽？”
“一个赌约而已。”
“赌约？”
“知道太多，我怕你羞愧而死。”扶苏淡淡道。
苏柔儿挑挑眉，看扶苏的神情，大概又是他为自己做的什么玛丽苏事件，她真是愧对这条臭龙龙太多太多。不问了吧，现在这个阶段，她没有办法回应他的真心，便转而说道，“加入除魔小队以后，理应有个响当当的名号，今晚师兄给我起名‘赤霞’，我不是很喜欢，你可有好名号？”
扶苏闻言，停下打理花枝的手，双眼凝视着苏柔儿，眼神慢慢的沉入虚空，他认真的思量半天开口道，“‘霄晖’二字如何？”
“霄晖？作何解？”
扶苏耳廓有些红，但他撑着一张冷面皮，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月亮，凡人将月亮称作霄晖。”
“月亮~霄晖”苏柔儿念叨几遍，蓦然想起扶苏从前的名字，扶桑，太阳，霄晖，月亮，不会吧……情侣名？苏柔儿眯着眼睛、目光滚烫，直把扶苏的一双耳朵灼了个赤红。臭龙龙，还挺纯情~
“说起来，扶苏，我听闻一桩轶事，几十万年前，你曾是神？”苏柔儿打算看看这家伙对过去的事是否还耿耿于怀。毕竟当年，真的算是她对不起他。
说起往事，扶苏神情茫然，很快便陷入了回忆，对啊，那时候他是天地间唯一能乘清气而上、居于九天的神。扶苏笑笑，颇有些骄傲，难得从这副温润的脸庞上看到些王者的飒爽之风，“是啊，那时候我是世间唯一的神。”
苏柔儿：“那为什么后来你成魔了呢？真的是因为那个荒唐的传说？”
扶苏笑笑：“怎会？”
果然如此，苏柔儿就知道自己没那么大能耐，平白害自己背了几万年的罪名！
扶苏：“天地初始，有了生灵以后，便有了天条，天条是个有生命、无法移动却能规制三界的东西，杵在天地之间四个角落，撑着天地，也掌管天地。
那时候，龙和蜉蝣是最早孵化出的生灵之一，而龙是唯一有灵智的生物，生命漫长而孤独。龙骨五百年会自动长出一截，那时候本尊怕天地间早晚盛不下本尊的龙躯，便在生出新的骨骼之时，自断一截骨头。
本座断的第一块骨头落到了水里，被一只蜉蝣捡到，她啃食骨骼，竟然生出了灵智，那是本尊在天地间第一个可以对话的伴侣。但那小家伙，呵呵……”
提起那只小生灵，扶苏脸上不自主的浮现起爱怜的笑容，“那个小家伙，心思却不在本座身上，她一心要改变蜉蝣族朝生暮死的宿命。
后来再见，天地三分……
天条为了平衡三界，让本座依存于人族的信仰而活，而人族则生存于本座的庇护之下。本座如此强大，那些妖魔鬼怪岂是对手？所以人界滋生出来的妖，竟一时没有生存之地，被人类驱赶的四处躲藏。
我就想啊，这妖也是天地的孩子，怎么就要因为他们生出了灵智有了法术，而被压制呢？那只小蜉蝣从想改变族人命运到改变妖族命运，到底因何生出的执着？这条路有这么难走吗？以至于她走了几万年还没成功。
本座想亲自感受一下底层生灵的生活，就在那小蜉蝣许愿的时候，动了点小手脚，顺应天意堕了魔。”
原来如此，苏柔儿听完，心里波涛汹涌，怎么形容心中的感觉呢？
那位遥居天上的神，竟然会想跟地上一只渺小的蜉蝣共情。
她以为天生尊贵的神龙永不会低头看脚下挣扎活着的蜉蝣，却没想到……
这条龙才是真正的神啊，比现在天上任何一个神仙，都要更像神明，或许这才是神明本来的样子吧。
“你现在还恨那只蜉蝣吗？”
“堕魔也有我自己的意愿，何恨之有？”
“真的一点都不恨了吗？”
扶苏看着苏柔儿认真而愧疚的神情，直觉她说的不是这件事。
恨？除了这件事，倒确实有另一件事值得他恨上一恨，不，不止是他，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恨吧？
扶苏低垂着眼眸，沧海桑田、日月轮转，其实他并不曾真正的放下过，他很想问问她：他的一片真心在她的天下面前真的什么都不是吗？哪怕，哪怕排在第二，他也是愿意的啊！可是她却从不曾给过他希望。她狠狠地玩弄并践踏了他的感情，然后悄悄的死在了那片水域里，让他连质问的机会都没有。
“恨的吧。”扶苏落寞道。
嘴里说着恨，可是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怨怼，反而遗憾多一些。
扶苏伸出手，将苏柔儿那只嫩若柔夷的小手包裹在掌心，“你会利用别人的感情往上爬吗？苏柔儿”
这话问的好傻，就算会，谁又会直白的承认？苏柔儿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握着动弹不得，“如果没有对对方造成很大的伤害，或许会吧。”
“如果对方很受伤呢？”
“扶苏，你透过我的眼睛在望向谁？我不是那只小蜉蝣，我给出的答案，对你来说重要吗？你应该去问你在乎的那个人。”苏柔儿再一次决定蒙混过关。
“很明显吗？”
“你的情绪一直挂在脸上，想猜不到都难。”
你就是她啊，问你和问她并没有什么区别。扶苏小声有些委屈的说道，“也是，只是她，我再也问不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脱胎换骨（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