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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辅导顾初功课 “奶奶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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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顾初被送到了顾临和曹瑜家。
顾母要和老姐妹去周边泡温泉,顾父跟着当司机,顾媛在学校不回来,顾初一个人扔在老宅没人管。顾母一个电话打给顾临:“你侄子你管两天,作业记得盯着写。”
顾临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正在阳台上浇花的曹瑜:“顾初要来。”
曹瑜头也没抬:“来就来呗,又不是没来过。”
“妈说让我盯着他写作业。”
曹瑜直起身,把手套摘了,走进客厅:“他作业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顾临说,“等他来了再说。”
顾初到的时候,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手里还提着一袋橘子,一进门就喊:“二叔!二婶!我来了!”
曹瑜被他这声“二婶”叫得耳朵一热,还没来得及纠正,顾初已经换了鞋跑进来了,把橘子放在茶几上,从书包里掏出一沓试卷,摊在桌上,表情痛苦:“二婶,救命。”
曹瑜看了一眼那沓试卷,又看了一眼顾初:“怎么了?”
“历史。”顾初指了指试卷上的红叉,“不及格。”
曹瑜拿起试卷翻了翻,初二历史,中国近代史部分。选择题错了一大半,简答题答得驴唇不对马嘴,有一道题问“辛亥革命的意义”,顾初写的是“推翻了清朝,建立了民国,后来被袁世凯篡位了”。大意没错,但表述过于口语化,且遗漏了关键点。
“你历史一直不好?”曹瑜问。
“一直不好。”顾初老老实实地说,“我觉得历史就是背的,背了就忘,忘了就考不好。”
曹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顾临。顾临双手插兜,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在看好戏。
“行。”曹瑜把试卷放下,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我今天给你补补。”
顾初乖乖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笔记本、笔,摆了一茶几。
顾临也坐下了,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起来不打算走。
曹瑜看了他一眼:“你在这儿干嘛?”
“旁听。”顾临说,“学习一下曹老师的教学方法。”
曹瑜懒得理他,翻开顾初的课本,看了看教学进度,然后合上课本,看着顾初。
“顾初,你觉得历史是什么?”
顾初想了想:“过去的事?”
“对。过去的事。”曹瑜说,“但过去的事那么多,为什么有些被记住了,有些被忘记了?”
顾初摇头。
“因为被记住的那些事,影响了我们现在的生活。”曹瑜拿起茶几上一个橘子,“比如这个橘子。如果当年没有丝绸之路,我们可能吃不到橘子。这就是历史。”
顾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考得最差的是近代史。”曹瑜翻开试卷,“我问你,鸦片战争是哪一年?”
“1840年。”
“谁打的?”
“英国。”
“为什么打?”
顾初想了想:“因为清朝不让英国卖鸦片?”
“接近了,但不准确。”曹瑜说,“根本原因是英国想打开中国的市场。鸦片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导火索。你记住,战争的背后,一定是利益。”
顾初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曹瑜又问了几个问题,顾初有的答得上,有的答不上。答得上的,曹瑜就点点头,说“不错”;答不上的,曹瑜就耐心地讲解,把时间、地点、人物、起因、经过、结果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
她讲课的方式和在学校不太一样——在学校要照顾全班几十个学生的进度,不能太慢也不能太快。但对顾初,她可以慢慢讲,讲到某个知识点的时候,会穿插一些课本上没有的小故事,比如林则徐是怎么禁烟的,左宗棠抬棺出征的时候多大年纪,梁启超写《少年中国说》的时候才二十多岁。
顾初听得入了迷,手里的笔都忘了动。
顾临坐在对面,咖啡已经喝完了,杯子放在茶几上,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曹瑜身上。
她讲课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不是夸张,是真的在发光——眼睛亮亮的,语速不快不慢,声音温柔又有力,偶尔会用手比划,偶尔会拿起橘子当道具。讲到有趣的地方,她会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像月牙。
顾临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大学的时候,曹瑜有一次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她站起来,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地回答完,坐下的时候,全班都安静了一瞬。
那时候他就想,这个女生,真厉害。
现在她还是这样。
“二叔。”顾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嗯?”
“你在笑什么?”
顾临收起嘴角的弧度:“没笑。你听讲。”
顾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曹瑜。
曹瑜瞪了顾临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别捣乱。
顾临无辜地端起空咖啡杯,起身去了厨房。
历史补完了,顾初又掏出一张数学试卷。
曹瑜看了一眼,把试卷推给刚从厨房出来的顾临:“数学你教。”
顾临接过试卷,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二次函数?”
“嗯。”顾初点头,“我二次函数学得不好。”
顾临坐下来,拿了一支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坐标系,然后画了一条抛物线。
“二次函数的图像是什么?”
“抛物线。”
“对。开口方向由什么决定?”
“a。a大于0开口向上,a小于0开口向下。”
“顶点坐标公式?”
顾初想了想:“负的2a分之b,4a分之4ac减b平方。”
顾临看了他一眼:“公式背得挺熟,为什么不会做题?”
“因为……不会用。”
顾临点点头,在纸上写了一道题,一步一步地讲解。他的讲法和曹瑜不一样——曹瑜喜欢讲故事,他喜欢画图。他每讲一步就在纸上画一个图,把抽象的函数变成具体的图像,让顾初能直观地看到x变化的时候y怎么变。
顾初看着那些图,忽然觉得二次函数也没那么可怕了。
“懂了吗?”顾临讲完,问他。
顾初点点头:“好像懂了。”
“那你自己做一道。”顾临又写了一道类似的题,把笔递给他。
顾初接过笔,在草稿纸上算。算到一半卡住了,咬着笔头想了一会儿,又继续算。算完他忐忑地把答案递给顾临。
顾临看了看,嘴角微微扬起:“对了。”
顾初如释重负地笑了:“真的?”
“真的。”顾临说,“但格式不规范。步骤要写清楚,不能跳步。中考的时候跳步会扣分。”
顾初点点头,重新写了一遍,这次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顾临看完,满意地“嗯”了一声,把试卷还给他:“继续。”
一整个上午,曹瑜和顾临轮流给顾初补课。历史、数学、英语、语文,一门一门地过。顾初从最开始的痛苦面具,到后来慢慢进入状态,最后竟然有点不想停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顾初端着饭碗,忽然说了一句:“二婶,你讲课真有意思。比我们历史老师讲得好。”
曹瑜正在夹菜,筷子顿了一下:“你们历史老师怎么讲的?”
“就是照着课本念,让我们划重点,然后背。”顾初说,“背了考,考了忘,忘了再背。没意思。”
曹瑜放下筷子,认真地说:“顾初,每个老师有每个老师的教法。你们历史老师可能没有我这么有空,一个班四十多个学生,她没办法一个一个地讲故事。你要理解。”
顾初点点头:“我知道。但我还是喜欢你讲的。”
顾临在旁边没有说话,但看了曹瑜一眼,眼神里有一种“看,我侄子都被你征服了”的意思。
曹瑜装作没看见,给顾初夹了一块排骨:“吃饭,吃完饭把上午的错题整理一下。”
下午,顾初在书房整理错题,曹瑜在客厅看书,顾临在厨房洗碗。
洗着洗着,曹瑜走进来,站在他旁边,拿起抹布帮忙擦碗。
“顾临。”她小声说。
“嗯。”
“你上午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顾临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你讲课的时候,很难不看。”
曹瑜耳朵红了:“你别在孩子面前那样。”
“哪样?”
“就是……”曹瑜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那种眼神。”
“哪种眼神?”
曹瑜瞪了他一眼:“你明知故问。”
顾临嘴角微微扬起,把洗好的碗放进碗柜,擦了擦手,转过身看着她:“阿瑜,我控制不住。”
“什么?”
“看你的眼神。”顾临说,“我试过控制,但做不到。你站在那里,我就想看你。没办法。”
曹瑜被他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转身走出厨房。
走到书房门口,她探头看了一眼——顾初正埋头写错题,没注意到她。她松了口气,回到客厅坐下,拿起书,心跳还是快的。
她翻了翻书页,发现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顾临那句话。
“你站在那里,我就想看你。”
她咬了咬嘴唇,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下午四点,顾初的错题整理完了。曹瑜检查了一遍,发现他整理得很认真,每一道错题都写了正确解法和错误原因,还用红笔标出了易错点。
“不错。”曹瑜合上本子,“今天学得怎么样?”
顾初想了想:“我觉得历史没那么讨厌了。”
“数学呢?”
“二次函数也没那么可怕了。”
“英语?”
顾初犹豫了一下:“英语还是有点可怕。”
曹瑜笑了:“英语下次再补。今天先把历史和数学消化了。”
顾初点点头,开始收拾书包。收拾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曹瑜:“二婶,你以后能不能每周都给我补课?”
曹瑜愣了一下:“每周?”
“嗯。我付你学费。”顾初一本正经地说,“用我的压岁钱。”
曹瑜忍不住笑了:“不用压岁钱。你愿意学,我就愿意教。”
顾初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平时上课要认真听讲,不能因为周末有人补课就不听学校的课。”
顾初用力点头:“我保证!”
顾临从书房门口经过,听见了这段对话,停下来,靠在门框上。
“顾初。”他叫了一声。
顾初转头看他。
“你二婶给你补课,你不能白补。”
顾初想了想:“那我帮二婶做家务?”
“不用。”顾临说,“你以后历史考及格就行。”
顾初有点心虚地低下头:“我努力。”
“不是努力。”顾临说,“是一定。”
顾初抬起头,看着二叔认真的表情,咬了咬牙:“一定!”
曹瑜看着这叔侄俩,笑着摇了摇头。她起身去厨房倒水,经过顾临身边的时候,听见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曹老师,辛苦了。”
她看了他一眼,小声回了一句:“不辛苦。你侄子也是我侄子。”
顾临的目光变深了一些,伸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松开。
曹瑜端着水杯回到客厅,顾初已经收拾好书包,正坐在沙发上吃橘子。
“二婶,吃橘子。”他递了一瓣过来。
曹瑜接过来吃了,很甜。
“顾初。”她说。
“嗯。”
“你二叔小时候历史好吗?”
顾初想了想:“不知道。但我听奶奶说,二叔小时候不爱说话,成绩一直很好,但不喜欢跟人交流。后来上了大学,忽然就变了。”
“变了?”
“奶奶说,是因为遇见了你。”
曹瑜嘴里的橘子还没咽下去,差点呛住。
顾初看着她,表情无辜又认真:“奶奶说,二叔以前是一块冰,你把他捂化了。”
曹瑜咽下橘子,喝了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
“你奶奶还说什么了?”
顾初想了想:“奶奶还说,让我以后找对象,要找像二婶这样的。”
曹瑜:“……”
顾临从书房出来,听见了最后一句,面无表情地看着顾初:“你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
“那回家吧。我送你。”
顾初背上书包,换好鞋,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对着曹瑜鞠了一躬:“谢谢二婶。”
曹瑜被他这一鞠躬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客气。下周还来吗?”
“来!”顾初说,“下周我把英语也带上!”
曹瑜笑着点头:“好,我等你。”
顾临送顾初下楼,曹瑜站在阳台上,看着叔侄俩走出单元门,沿着小路走向停车场。顾初走在前面,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顾临走在后面,偶尔点点头,偶尔伸手揉一下他的头发。
阳光很好,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曹瑜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觉得,以后如果他们有孩子,顾临应该会是个好爸爸。
她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嘴角弯了起来。
晚上,顾临从老宅回来,曹瑜正窝在沙发上看书。
“送到了?”她问。
“送到了。”顾临换了鞋,走过来坐下,“我妈问你什么时候再去吃饭。”
“你妈上次不是说要做红烧猪蹄?”
“嗯。她说你什么时候去,她什么时候做。”
曹瑜想了想:“下周末吧。下周不忙。”
顾临点点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曹瑜靠在他胸口,继续看书。看了一会儿,她忽然合上书,抬起头看着他。
“顾临。”
“嗯。”
“你小时候历史好吗?”
顾临想了想:“一般。”
“一般是多少?”
“不拖后腿,但也不拔尖。”
曹瑜笑了:“那你今天还给顾初讲历史?”
“我讲的是方法,不是知识。”顾临说,“方法对了,他自己就能学。”
曹瑜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这个人真的是——做什么都像在做项目。
“顾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有孩子,谁来辅导功课?”
顾临低头看着她:“你。”
“为什么是我?”
“你是老师。术业有专攻。”
曹瑜挑眉:“那你干嘛?”
顾临想了想:“我负责赚钱,做饭,接送,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在你辅导功课累了的时候,给你按摩。”
曹瑜笑了,笑得很开心。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成交。”
顾临搂紧她,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的夜很安静,只有远处的虫鸣和近处的风声。
客厅里,灯还亮着,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书掉在地毯上,没有人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