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洪水猛兽》深雨

114、强攻大坝

　　诺威尔城西部，洛斯特河上游，坎特水电大坝。
　　淡金色的阳光从远方水天相接的平行线上透出，略过这条诺威尔城市最重要的河流，略过了宽广河面上两道渐渐延伸闭合，悬架在河面上的金属平台。
　　杂扰的机器声伴随着温暖的阳光来到了大坝顶部的平台，大坝后方五座高大塔楼的阴影之中，十几个自动炮台与数台人形机甲显露出来。这些机甲和政府军的机甲有很大的不同，上面印着白色的骷颅头，以及一滴巨大的血液组成的纹章。
　　洛斯特河，别名洛水，从诺威尔西部的高海拔山脉起源，由西至东贯穿了几乎整座城市，中西部主干河道拥有全年不息的巨大水流量，汹涌的激流使它成为了重要的水路运输通道和水力发电基地。在上游建造的坎特水电大坝，以及后来大坝沿顺流处建造的用于船舶分流的两道可以伸缩闭合的金属平台，即“二齿”中的“犬齿”和“臼齿”，极大地加速了中上游地区工业与科技的发展，同时也带动了经济商业的发展。
　　洛斯特河中下游逐渐产生诸多支流，如同毛细血管一般蜿蜒分布，用清流滋养了中下游的农业。以农业为主的居民区依靠着即使在旱季也不断流的河水与雨季带来的肥沃淤泥得到充足的粮食，得以快速发展。
　　可以说，洛斯特河就是诺威尔的心脏，尤其是西部上游的坎特水电大坝，其作为河流上游的闸门，控制着几乎整个东部城区的电力、水源和食物供给。所以坎特水电大坝在实际上就是诺威尔各种意义上的“中心地区”，以至于政府需要在这里布置大量的兵力预防未来有可能出现的针对这里的争夺。
　　但是叛军明显想得更多，他们首先策反了几名大坝的高级军官，乘人不备里应外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占领了大坝，并以此为基地全面发动叛乱，切断了对东部城区的所有电力供应，同时经过严密的计算后关闭了部分小闸门，恰好使得所有河流分支断流，但主干道不断流，以此达到对东部断绝水源供应，却能在西部利用大坝与河流优势的目的。
　　也正是因为叛军控制着坎特水电大坝以及附近大大小小的工厂，凭借地形和资源上的优势，才能把战争硬是拖到了一个多月的长度。政府军一次次对这里发动攻击，使用各种计策和高科技武器，却始终无法完全占领整座大坝，只能止步于二齿中的臼齿。
　　如果不攻下大坝，平叛是几乎不可能的。

　　感受着清晨清新的空气和温暖宜人的阳光，驾驶着一台二代机的叛军士兵不由得在狭小的驾驶室里伸了一个懒腰——他很放松，甚至昨天晚上原本应该在犬齿彻夜放哨的时候，他都瞒过同伴和上级睡了三四个小时——已经四天没有看见任何敌人了，估计政府军在经历了这么多次失败以后，也终于认识到攻下坎特水电大坝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彻底地放弃了进攻的打算了吧。
　　他喜欢和平，安稳，平淡无奇的生活，他不喜欢战争，但他和多数人一样，为了心中的某件重要的东西，不得不参与到这流血的战斗当中，通过对生命的掠夺达到自己的目的。作为一个“反叛者”，他知道同样是做一件事情，他的行为会被称为反叛，而不是起义或是革命，只是因为大多数人不认同而已。
　　没关系，时间会证明一切的，即使是在战争中。他在心中如此安慰自己。
　　突然，屏幕上的探测雷达显示水面以下有一个物体正在高速移动，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红点的移动速度有点快过头了，似乎根本没有受到湍急河水的阻力，直接朝着自己所处的犬齿袭来。
　　轰鸣般的出水声，如暴雨胡乱洒下的水珠，遮掩住太阳的一片漆黑色，令人感到胆寒的血红色的光芒，扑面而来的锐利杀气，像一把无法躲避，释放着凶恶气息的妖刀锁定了自己。
　　“敌袭！”凄厉的惨叫伴随着一发红色的信号弹成为了他最后的遗言，眼前的这个表面闪烁着黑色金属光泽，拥有赤色眼瞳的巨大蜘蛛在降落到平台的瞬间就抬起了一根如同长矛的锋利蛛腿，猛地扎穿了这台经过强化的一代物理机甲的厚重护甲。
　　红色那个的光环瞬间亮起，一道热能束流射了出来，转瞬之间就抵达了不远处的臼齿，机会了一台还没有反应过来的二代机甲。被动启动的电磁护盾被毫无阻拦地穿透，面对热能束流没有任何抵挡作用。
　　无数灯光亮起，机器的轰鸣声传来，一台台精英机甲从深黑色的夜幕中苏醒过来。
　　战争还远未结束，而战斗，才刚刚开始。

　　“无人机部队停止扫射，给我撞上去！”站在大坝顶部平台，看着犬牙平台上的机甲已经被赤蛛消灭得一干二净，坐在队长机里的叛军第四番队队长用扬声器下达着命令，“剩余的自动炮台集中火力摧毁犬齿！给我把那只蜘蛛打进河里面去！”
　　赤蛛刚一起跳，半空中就有十台无人机冲了过来，在它的正前方一同自爆，爆炸产生的高温气流将赤蛛巨大的身体吹飞，使其向后空翻数周。同时，城头上的自动炮台一次发动攻击，用密集的炮火将赤蛛打了下去，在冲破了犬齿之后落入湍急的水流中。
　　“呼，终于结束了。这台蜘蛛肯定就是那台三代机了，如果让它跳到臼齿上面去……”叛军队长看着下方已经平静下来的战场，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然而，仅仅不过十几秒之后，黑色的赤蛛便再次从水中窜了出来，落在了臼齿上，黑色的躯体如同鬼魅一般灵活地移动，挥动着死神镰刀般的蛛腿，无情地收缴着叛军士兵的生命，带起了一片血红色。
　　实在是太可怕了。白月林在心中不仅这样想道。赤蛛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所在世界的绝大多数顶尖机甲，先不论尚无对策的热能束流，光是这变态的机动能力和力量，就足以让其与物理系的机甲甚至是电磁炮无法与之正面对抗。
　　不一会儿，臼齿上的叛军都被赤蛛清除干净，后者转过身来，抬起一只蛛腿对着大坝上的那些自动炮台一一点射，将其全部击毁。然后，对着那台白色的队长机，射出了一道更加强盛的热能束流，直奔机甲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这台白色的队长机卸下了手中的武器，抓过身边两个依旧幸存的伙伴，把这两台机甲挡在身前，企图以此挡下热能束流的攻击。无论如何，这种残忍的做法最终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热能束流中的能量和热量不断积累，却无法进一步地突破。
　　赤蛛似乎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抬起了另一根蛛腿。
　　两道血红色的热能束流聚合成了一道威力更大的束流能量，直径达到五米的血红色高温将平台上的那台队长机瞬间吞噬。
　　一切终于重新安静下来，柔和的晨光逐渐驱散了死亡的阴沉，突然吹来的一阵微风吹拂着平静的河面，自上游而下的各种沾染血肉的机械碎片和参合相互碰撞，却没有发出多大的声响。整个大坝如同死一般寂静，如果闭上双眼，只是用心聆听，似乎能进入一种特殊的空灵状态，听到一种不一样的声音。
　　平静大概持续了三分钟，赤蛛才再次移动起来，来到了臼齿平台的正中心，微微下蹲积蓄力量，然后突然一个爆发起跳，直奔空荡荡的大坝顶部平台而去。
　　就在这时，大坝所有的水闸突然毫无预兆地打开，无数汹涌澎湃的水流急射而出，尤其是控制着主干道的主闸，其中流出水流速度之快，力量之大，即使是赤蛛也无法在其中稳定地站立。
　　上方的大坝顶部平台出现了一台通体蓝色的人形机甲，它的外表看起来比普通的一二代机甲更加精致，也更加细腻。白月林看着有些吃惊，因为这台机甲看起来和当初从都市号上成批成批掉下来的繁雨竟然是如此的相像。这台蓝色的机甲从背后的两个剑鞘之中拔出了两把同样是蓝色的长剑，剑刃上布满了奇异的水波一般的纹路，这些纹路随着突然响起的电流迸发声而亮起了蓝色的光芒。可见的细小电流宛如一条条蓝色的小蛇蜿蜒爬行，缠绕游走，竟然形成了电磁力场。
　　两把长剑原本的形状分别是Y字母的左右两边，剑刃与剑柄之间有两个一百五十度左右的拐角，现在这两把长剑的剑柄合二为一，两个电力场融合成为了一个更加强大的联动电力场。这两把长剑终于显露出了它们的真实身份——一种巨大的电磁脉冲炮的组件。
　　两把剑刃尖端合并形成的炮口处突然出现了一个迅速变大的电磁脉冲弹，它的直径在眨眼之间就达到了七米，在锁定目标之后以超高速瞬间发出，击中了处于半空中无法躲闪的赤蛛。赤蛛的身体在强大电磁场的作用下根本无法移动，只能任由自己不断下落，逐渐坠向已经变得极其汹涌，夹杂着许多危险的金属残骸的洛斯特河。
　　然而赤蛛并没有放弃，它在坠入水面前用自己的六只血红色的赤瞳射出了多道热能束流，精确地命中了那台蓝色机甲手中的电磁脉冲炮，在将其损毁之后凭借贯穿性质再次命中机甲，对其表面护甲造成了严重的损伤。
　　但这次攻击并没有阻止赤蛛落入水中，也没有改变其被水流冲走的命运。
　　在赤蛛落入水的前一秒，其头部的一个舱门突然打开，其中窜出了两个人影。一个人抓住了另一个人的手，在半空中使出一种神奇的恐怖力道，将后者以极高的速度抛向了大坝顶端，就像投掷一个垒球一样。
　　“拜托了！C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