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行》寒轻

18、意外

　　林书行在滨城订了一个套间一个单间。单间司机住，他跟陆峥和陆大爷住套间，有什么事的时候好方便帮把手。

　　滨城靠海，海鲜算是特产，但陆大爷身体不好，不敢随便吃，又舟车劳顿需要休息，林书行就让宾馆煮了粥和面送来，又给了司机师傅二百块钱作为餐费补助让他随意吃。自己跟陆峥则点了外卖。
　　林书行本意是想跟陆峥出去转转的，但陆大爷身边又离不开人。陆大爷睡下后，他才跟陆峥在外间一边看着几乎无声的电视一边吃着海鲜烧烤的外卖。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有些人刚认识便已经熟识，在一起不必说话也不会尴尬，林书行和陆峥就是这样。
　　电视里正在播《这个杀手不太冷》，里昂让玛蒂尔达先走。玛蒂尔达说：里昂，我不想失去你。里昂：你不会失去我，你让我尝到了生活的滋味，让我想要欢快，我也想要睡在床上...
　　林书行一直觉得这段对话才是这部电影最经典的对话。就像他认识陆峥之前从未想过要成家，但如今他总是时常感受到家的温暖。爱意对一个的改变超乎想象，林书行想如果有一天他要跟陆峥告白，那一定要有一段打动人心的肺腑之言。

　　电影很快进入了尾声，之后是一档旅游纪录片。林书行这段时间吃的清淡，辣爆鳝鱼对他来说有点刺激，他本身肤色又白更衬得嘴唇有些红肿，陆峥见他这副样子不由得笑了。
　　林书行喝了口水：“你也一样啊！”其实陆峥的嘴唇只是有些红有些油，看上去还挺好看的。
　　“不能吃辣就少吃点。”陆峥把自己面前的蒜蓉粉丝扇贝挪到林书行面前。
　　“嗯。”

　　两人吃完饭一起把餐盒收拾了，林书行坐到床上：“我在樊城自己住，房子还算大，你跟陆大爷住我家就行，很方便。”
　　陆峥沉默了一下没有拒绝，但给林书行转了两万块钱。林书行收了，他知道陆峥有自己的坚持，也不想因为这种事墨迹。即便是给了钱，对于陆峥来说能愿意住在他家也是一种心里上的亲近，他们都是同一种人，无论对谁都界限分明，只允许自己认可的人接近和碰触。
　　这么一想的话，林书行还是有些高兴的，最起码陆峥没有拒绝住到他家，这就说明他是允许自己走进他生活的。

　　他们第二天早上八点出发，中途在服务区休息了两次，下午五点半终于到了樊城，司机尽职尽责的把他们送到楼底下。
　　“谢谢，路上慢点！”林书行目送司机离去，跟陆峥分别提了行李上楼。
　　林书行住在十七楼，陆大爷很多年没在进过城，还是从电视上知道现在进的地方叫电梯。城里的一切对他而言是这么先进，新鲜时髦又让人不知所措。

　　林书行的房子是三室一厅，两间卧室一间书房，只是走的时候匆忙并没有收拾，这会儿倒也看不出乱，只是有些随意。
　　“你自己住啊？”进门之前陆大爷又确认道。
　　林书行笑着点头：“我爸妈在我姐姐那，不在樊城。”
　　“哦哦。”
　　林书行打开门请陆大爷和陆峥进屋：“一个人住不太讲究，有点乱，别嫌弃！”
　　陆大爷忙道：“挺好的，挺好的。”
　　林书行看陆大爷进门之后有些拘束的站在那里忙道：“不用换鞋，我自己也不换的！”说着把陆大爷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陆峥把行李放到门口，林书行看着他道：“随意就行，就当在自己家里。”然后又指了指橱柜：“里面有杯子，烧水壶在厨房。”
　　陆峥：“那我先烧点水。”
　　“好。”林书行去阳台开窗户换气。四月底的樊城已经不冷了，但傍晚还会有些凉意。林书行开完窗户回来从屋里拿出毯子给陆大爷盖上，之后打开电视让老人解闷。

　　“冰箱里应该还有些食材，不过时间有点长了，要不晚上还是吃外卖？！”林书行问陆峥。
　　陆峥拉开冰箱：“我看看都有什么！”
　　林书行刚要说话，手机就响了，是宋俞：“刚到家，这次谢谢你了！”
　　“约后天吧，刚到我想着让老人休息一下。”
　　“行，那麻烦你了！”

　　“我让朋友帮忙预约的后天，明天休息一下，你觉得呢？”林书行问陆峥。
　　陆峥：“听你的。”
　　水烧好了，林书行倒了水，陆峥：“我看冰箱里还有不少吃的，做饭吧！”
　　“好！先喝点水休息一下。”林书行给陆大爷冲了蜂蜜，给自己喝陆峥倒了茶：“我去把屋子收拾一下。”
　　陆峥：“我跟你一起。”

　　客房之前林书行父母在的时候住过一阵子，后来就一直空置了。林书行打开窗户跟陆峥一起换了床单枕套又拿出新毯子。
　　“衣柜橱子，这屋里的东西随便用就行。”林书行指了指屋子，
　　陆峥：“嗯。”
　　“要我帮你收拾东西吗？”林书行看了看陆峥的行李。
　　“不着急，先做饭吧！”
　　林书行：“一起做？！”
　　“好。”

　　“阿爷，屋子收拾好了，你去躺一会儿吗？等饭做好了给你端进去？”林书行出来问陆大爷。
　　陆大爷似乎还很不适应：“不用，我在这就行。”
　　陆峥：“没事的，阿爷，你要是累了就去躺会儿！”
　　林书行便也不再询问，直接跟陆峥一起把陆大爷扶进屋里，又把刚才透气的窗户关上。陆峥把水杯端过来放在床头柜上：“有事你就喊我！”
　　“哎！”陆大爷点点头。

　　“要不要叫点菜来？”林书行看了看冰箱里的食材，肉蛋鱼倒是都还有，就是一个月前的菜实在没法吃了。
　　陆峥：“如果你不是非要吃菜就这么做吧！”
　　林书行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他觉得没有招待好陆峥。
　　陆峥看着他这样笑了笑：“不是让我当自己家吗？！”
　　“嗯，对！”林书行闻言也笑了，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陆峥切肉丝，林书行打鸡蛋，温暖的灯光，玻璃窗上映出的人影，配着抽油烟机轻轻的‘嗡嗡’声，林书行再次切实的感受到所谓的家的感觉。
　　陆峥做了肉沫蒸蛋，鸡蛋面，清蒸鱼，林书行觉得同样的菜陆峥做起来就会格外好吃。

　　“给阿爷端去屋里还是一起吃？”林书行把饭菜端上餐桌。
　　陆峥洗了手：“我去问一下。”
　　几分钟之后，陆大爷跟着陆峥一起来了餐厅，林书行已经摆好餐具：“今天晚上凑合吃点，明天咱们去尝尝樊城的特色菜。”
　　“不用麻烦，这就很好了。”陆大爷赶忙摆手。
　　林书行：“您只管安心住下，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吃过饭，两个人收拾了碗筷又陪着陆大爷看了会电视。然后陆大爷去休息，林书行跟陆峥到阳台喝茶。
　　天暖和起来，晚上的小区也热闹起来。城市是没有真正的夜晚的。哪怕到了深夜，小区里的路灯也是亮着的，夜空也是灰红一片，星星月亮也不似山里那般纯粹。繁华喧闹，是无数想要从山村来到这里的人所追求的，可林书行不知道陆峥是不是真的会喜欢这些。

　　“以后晚上也可以带阿爷下去散散步。”林书行试探的说了一句。
　　陆峥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他应该还是更习惯老家的生活。”
　　林书行：“那你呢？”
　　陆峥笑笑：“我也一样。”

　　“来我书房看看吗？”又喝了一会儿茶之后林书行问道。
　　陆峥：“好啊。”
　　书房是真的书房，除了桌子就是书架，还有书架放不下堆在地上的，放眼望去全是书，但陆峥似乎并不意外。
　　林书行：“有点乱。”
　　陆峥：“我觉得还好。”
　　“其实我是个作家。”林书行觉得如果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告诉陆峥自己的职业那就有些太不坦诚了。
　　“现在用电脑好多了，最早的时候都是用稿纸，那叫一个乱啊！说起来你家里还有本我的书呢！”

　　陆峥：“我知道，你把那本《晚歌》反过来放的。”
　　林书行：“这样你就知道了？你该不是喜欢看侦探小说吧，我看你那个书架上没有推理类的小说啊！”
　　陆峥：“现在都在网上看了。”
　　“哦，怪不得。”

　　陆峥：“你一定没翻开过那本书。”
　　林书行：“嗯？”
　　陆峥：“那本《晚歌》。”
　　“你怎么知道的？”林书行的喉咙突然有些干涩，他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某些重要的东西，他害怕陆峥跟他卖关子，说什么你看了就会知道。他现在就要知道，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翻开看看了。

　　陆峥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声道：“那本书是你签名的。”
　　“啊....”林书行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你....”
　　陆峥：“之前在浔州打工的时候你去签售过。”
　　林书行：“是我当时签售的？”
　　陆峥：“嗯，排了一个小时的队。”
　　“那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了？”
　　“开始没想到，就以为是同名的，后来看你把那本书反着放才确定。想着你可能想出来散散心，找找灵感，不过我本来也不喜欢打听住客的私事。”
　　林书行本想给陆峥个意外，却不想倒是被陆峥给了个大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