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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清塘镇-葫芦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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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等红灯的间隙。
“我会在外婆那边住几天,她心脏一直不好,需要换个医院治疗了。”
宁禾看着前面闪烁的红灯,眼神专注却若有所思。
“要紧吗?”南汐侧过头来看她。
“还不清楚,医生说症状不缓解的话,需要做手术。”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我在莫斯科有认识相关疾病的医生,我可以联系他。”
至于是怎么认识的,南汐那次胃病复发被南时鸣送进医院的时候,是在那位心血管外科的医生帮助下推进的医院。
有关胃痛的记忆纷至沓来,那种感觉不好受,就像以某种复古的方式油画般地疼着。
“看来我们小鱼的人缘不错呢。”
因祸得福的人缘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南汐倒是希望这缘分永远不会过期。
“我认真的。”她又侧过头看向宁禾,带着一丝不苟的目光。
“我找了晏阳市市中心的一家医院,先带外婆去看一下再说吧。”宁禾说。
“外婆是住在宴阳市吗?”
“嗯。”
虽然宴阳市距离青州市这边不是很远,但却算不上近,开车过去的话三个小时是需要的。
南汐去过宴阳市,不过那个时候去处理她母亲生前作品的事情,也就是所谓的打官司,现在想想也有一段时间了。
————
宁禾把车停在了薛星冉工作室的旁边。
“宁禾。”
南汐解开安全带偏头看着她,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指尖中传递着温暖。
目光中满是温柔。
这是南汐第一次称呼她全名。
“外婆会好起来的,你别乱想。”
安静的车内,南汐的声音轻柔,眼眸间的对视,清澈沉静。
“我知道的,不用担心。”她回握住南汐的手,看着眼前明明比自己小了六岁的人,却一直很在意自己的情绪和感受。
好似自己才是那个应该被照顾的人。
她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微信保持联系,宁小姐。”南汐带着痞笑的嗓音对她晃了晃手机。
“小孩子。”
宁禾弯唇笑她,后视镜中,她的目光从未有过的温柔在顷刻间弥漫。
南汐正想要打开车门下去,宁禾叫住了她。
“怎么了?”
“你现在有点像刚吃完小孩的怪物。”
“啊,什么意思?”
宁禾看着南汐嘴角旁隐隐约约的口红,很淡,但是近看可以看出来。
她一般只有在出演或者是跳舞的时候会涂色号稍微浓一点的口红。
由于现在入冬,天气渐渐变得寒凉,宁禾从小就有体寒,所以到了冬天脸上通常是没有血色的。
况且今天要去看外婆,她自然是不想让外婆看到了担心,所以化了比平时稍微浓一点的妆来遮盖自己的气色。
只是南汐仿佛接吻上瘾,在宁禾换鞋的间隙,便贴上了她的嘴唇,吻到鞋柜旁玻璃柜子里的葡萄酒发暖,壁炉的火光忽隐忽现,直到后背碰到客厅灯光的按钮,才退开。
当时那人只顾着帮她补上口红,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角的狼狈。
宁禾轻轻捏过南汐的下颚,从副驾驶的柜子里拿出湿纸巾。
“别动。”
她看着南汐嘴角那块红色的区域,慢慢擦拭。
南汐微怔,而后便静静地凝视着她,不得不说宁禾认真起来的样子即使很美,但依旧散发着清冷的气质。
不过很可惜,被自己看出了她骨子里的要强,穿过重重躯壳,淡淡地侵入她的心底。
她正想要凑近。
“好了,下去吧。”
宁禾像是看出了南汐心中所想一样,在南汐的指尖还没有触碰到的那一刻,便稍稍退开,嘴角凝着不可掩盖的揶揄之意。
毕竟再磨蹭,就真的不用下车了。
南汐无奈地笑了笑,“到外婆那了记得给我发消息,路上注意安全。”
宁禾失笑,突然觉得南汐很像老干部行列的。
就差精心,精细,精准搞好服务这几个字了。
————
工作室内,不得不说薛星冉的画室很大。
工作室位于靠北的位置,从外观来看,是个有点奇怪的大房子,整座房子裸露的红墙,门上涂着斑驳的涂鸦。
总共有三层,一楼放着很多艺术家的作品,也是一个会客区,地下室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型画展,墙上挂着很多油画。
三楼就是作画的地方,一个小阁楼,南汐走到了三楼看着圆桌旁的画板上画了一半的油画,她想大概是后天插画展上需要摆设的。
“你来啦,南汐姐姐。”
南汐转过身,薛星冉今天穿着一袭淡紫色的短披肩羊绒外套,搭配着一条嫩黄色天鹅绒齐膝裙,更能衬托出她的身材。
一双黑色的高筒靴,漆黑的头发有着自然的起伏弧度搭在肩上。
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一看到就觉得舒服,甜的容貌,眼睛好像天生微弯,盛了笑意似的,二十一岁的年纪,脸庞却极为清丽。
薛星冉微微抿着唇笑看向南汐,脸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今天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吗?”南汐见薛星冉脸上化了淡妆,打扮的也很精致。
如果真是要见什么重要的人的话,那自己今天穿的倒是略显埋汰了,虽然脸上涂了底妆,也……补了口红,但穿着还是休闲了点。
“见到了呀,你这不是来了吗?”
南汐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吃的什么牌子的蜂蜜,嘴那么甜?”
“我们今天出去画油画吧,就当写生怎么样?”
也行,毕竟一直窝在画室里面,光线,视角什么的难免会比较昏暗,灵感匮乏。
“打算去哪里写生?”
“宴阳市的清塘镇,虽然只是一个城镇,但是那边的风景很美。”
薛星冉歪着头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南汐。
宴阳市?这么巧吗,她想起宁禾的外婆家也是住在那,但具体的地址她没有多问。
“好,那我来开车吧。”
“不用呀,我来开车,我之前去过那边写生,已经是熟门熟路了,南汐姐姐还担心我把你带偏了吗?”
薛星冉环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看着南汐,眼神中带着似有若无的笑。
“行,你来开,可别开到山沟沟去了。”南汐调侃道。
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南汐觉得薛星冉的性格和小时候可以算是大相径庭。
小时候很内敛,每次主动和她打招呼的时候,她也只是点点头的功夫,现在倒是很外向开朗。
————
已经是一小时的车途,南汐撑着胳膊,将脸贴在车窗上。
虽然今天天气算不上特别寒凉,但是车窗上还是结了些许雾气,窗外的一切都恍惚般的平和,途中的时候,路过一个旧小区。
还没到城镇,但已经很靠近,老旧小区旁,一切似乎都带着陈旧的气息,不得不说,接近城镇,风景确实要比青州市好上百倍,窗外枯旧虬曲的老树在阳光轻拂下弯着腰,老旧与温度的碰撞显得无比和谐。
像是褪色的照片连接,不快不慢的徐徐展开,成为一部回忆的旧胶卷。
手机传来震动的声音。
宁禾:【我到外婆这了。】
【已经开始想你了,怎么办?】
南汐其实刚刚想借着车窗上的雾气写下宁禾的名字,但感受到薛星冉的目光,硬是将这幼稚的行为埋在心底。
宁禾:【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粘人?】
【现在发现了也不迟。】
【表情包】
南汐还是第一次发这种可爱的表情包,之前沈之艺和她聊天的时候,她的每一句话都会带一个表情包的图片。
南汐觉得有些很可爱,就收藏了。
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她正想和宁禾说自己也准备去宴阳市的时候,宁禾发来消息。
【我先带外婆去散散心,晚点聊。】
【好。】
一旁的薛星冉在等红灯的间隙,看着南汐自从刚刚拿起手机一直到现在息屏看向窗外,嘴角一点一点上扬,悄悄拉起好看的弧度。
“看来南汐姐姐今天心情很好呀。”
她闻言,侧头看了一眼薛星冉而后划过后视镜看向车窗外的狭窄的柏油路。
“嗯,是挺不错的。”南汐右手撑着脸颊,嘴角微勾。
“是因为我们一起出来写生吗?”
“如果写生能遇见美好的事物的话。”
南汐打心底里觉得她和宁禾都在宴阳市,况且还是在城镇,老人家或许会住在城镇里吧,如果能够见到宁禾的话。
那她的心情大概会像渔人雾海中望见灯塔那般。
——
到达清塘镇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南汐和薛星冉找了镇上西郊楼里的一家饭馆里吃饭。
吃完饭她们从车的后备箱取出油画箱以及其他相关的油画工具便去了镇上的葫芦岛。
南汐在听到葫芦岛的那一刻确实有点诧异,起的名字倒是很有趣呢。
后来薛星冉向她介绍说虽然称呼它为岛,但其实是个公园,中间有着一片罕见的青水湖。
公园的形状呈葫芦型,虽是葫芦型,但四方宽大,仅是一条碎石铺就甬道笔直地贯穿了整个公园。
这些在南汐来到葫芦岛的时候便尽收眼底了。
她们找了一个取景不错的位置,将油画箱打开,支起画架,拿出调色板,颜料和油画笔。
“今天我们的写生就作为后天画展的核心展示部分,你觉得怎么样?”
南汐在调色的间隙,还没完全调好,就注意到薛星冉歪着头,凑到她身边,感受到头发之间的碰撞,身上独属于少女的气息出现的无声无息。
两人的距离顷刻间拉近。
“都行,不是你举办的画展吗,你决定就好了。”
南汐趁着弯腰拿颜料的功夫,拉开了点距离。
“怎么会,南汐姐姐你也是主办方呀,况且你为这次画展的作品提供了很多思路,怎么就临阵脱逃了?”
临阵脱逃吗?
这确实不像南汐的风格。
“那是你对于画画本身就很有天赋啊。”
南汐不可否认的是不论是小时候还是现在,画画对于薛星冉来说就是个拿手活。
从小学的时候她们一起完成的那幅水粉画来看,薛星冉天生就是画画的料。
“南汐姐姐,你还记得小时候街头肖像师给我们画的那幅画吗?”
南汐顿了顿,将画板放在凳子上,而后看向薛星冉,“你的微信头像?”
薛星冉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里的图片,自然而然地环过南汐的手臂,靠着她将手机里的图画呈现在她面前。
“后来我偷偷将那幅画买下来了,然后重新以插画的方式画了一遍,唯一不同的就是将长椅换成了草坪。”
许是小时候的记忆涌现,她抬眸望着南汐时,眼眸闪烁,抱有浓浓的期待。
“是啊,那时候你想吃红薯,却只是眼巴巴盯着卖红薯的老爷爷看,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那,很傻。”
“但你最后还是买给我吃了。”
她撇了撇嘴,眨巴着眼睛看着南汐的眼睛。
南汐要比薛星冉高出一个头。
“那是看你可怜。”
南汐想起那时薛星冉眼巴巴盯着烤红薯的样子,两只像沉在水潭之下黑宝石一样的眸子,闪着凄楚的光。
明明身上带了钱,却站在那不动,愣是不敢去买。
好似犯了错,怕被责骂的小孩。
南汐淡淡地笑了笑,想要弯腰去拿调色板,却发现她的手依旧挽着自己的手臂。
“等天气再冷点,我们一起去吃烤红薯吧,这次换我请你,好不好?”
南汐侧过头看她,她那清亮的眼眸中,隐藏着难以觉察的情愫,透着欢喜,透着真诚。
仿佛还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喜欢…
南汐并不是做着莫须有的猜测,也不是自我陶醉犯浑。
只是这种眼神她再熟悉不过,每一次当她看向宁禾的时候,即使眼前没有镜子给自己照,对视的时候,眼神很难说谎。
这是人类最复杂的表情之一,但却可以清晰地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心。
“等空了再说吧。”
“不是还要准备后天的画展吗,快画吧。”
薛星冉本来以为这时候南汐会立马答应的,她像是想要从南汐的神色中看出些什么,却只看到她眸色温然一片,以为她是真的担心后天的画展,想要认真作画的心态。
于是便点了点头,放开了挽着她的手,准备起画画的工具。
南汐拿起画笔对着葫芦岛中央的青水湖比划时,刚想在画纸上起笔,微信上收到了消息。
沈之艺:【在哪呢?上次我们出去玩拍的合照我洗出来了。】
南汐拍了张青水湖外加天空的照片发给了沈之艺,毕竟山川美景不发给摄影师欣赏一下就像乌鸦说情话那样遗憾。
沈之艺:【靠,你背着我出去玩?】
停顿两三秒钟的功夫又发来一条信息。
【你还把我女神拐去一起玩了?】
【你说宁禾?】
【你又化身为金鱼了是吗,我女神一直都只有她一个。】
南汐感到奇怪,虽然都在晏阳市,但是她并没有在葫芦岛周围看到宁禾的身影。
她顺其自然地将沈之艺这句话当做了玩笑话,可能只是她太爱她女神了。
【她没和我一起来,你从哪看到她的?】
【你是觉得我好骗呢,还是觉得你这拥有着高清像素的手机不配呢?你要不要再仔细看一下你刚刚给我发的照片的右下角。】
南汐将刚刚拍的图片重新打开放大,右下角确实有个人入镜了。
而那个女人的侧颜,南汐不会不认得。
是宁禾。
她立马抬头看向照片的那个方向,也就是青水湖的石墩旁。
已经不见她的踪影了。
照片中的宁禾侧着身子,穿着依旧没变,一件羽绒般的黑色羊毛大衣,杏色高腰阔腿裤,不同于往常的一种素净的利落美。
只是她当时的动作是往外走,拍照的那一瞬她已经朝外。
抬头那一瞬又怎么会依旧在原地。
南汐并没有将手机息屏而是点开和宁禾的聊天窗口。
她在车内的想法实现了,她成功和宁禾碰面了,只是觉得要是一小时前告诉宁禾自己也来晏阳市就好了。
换做之前,南汐不会多想,但现在东猜西疑,左思右想,瞻前顾后等四字客人光顾着她的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