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蝴蝶纹身 疼吗? ...
-
晚间十点———
南汐本来以为油画只是作为回酒店的一个幌子罢了,像宁禾这样一个连冷都不会挂在嘴边的人来说,确实需要拿一些其他的东西为她作掩护。
团建就是来玩的,南汐顶多只会带素描画册,又怎么会把整个油画箱带过来,就算她有这个本事,她的画架也不会妥协的。
“傻站在外面做什么,不冷吗?”宁禾看着南汐。
宁禾的房门是敞开的,但南汐在外面硬是发愣了半分钟。
“别开玩笑了,现在哪来的工具给你画,早点睡。”说完便想要转身去隔壁房间。
南汐甚至觉得她今天可以去买彩票了,世界上最巧合的事情莫过于飞机上她和宁禾挨着坐,酒店里隔壁领居还是她。
或许只是抽了几张彩票的功夫就能让她提辆车回来。
“你不往里面走走,怎么就断定画不了呢?”
宁禾把棉袄脱下来挂在手臂上,室内暖气打的很足,门敞开着,自然能够感受到。
南汐关了门走进去,酒店是沅懿订的,虽然是二线海景房,但足以将海尽收眼底,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玻璃制的落地窗提供了宽阔的海景视野。
虽是深夜,巨大的落地窗透出微弱的暖光,纱窗轻拂,除了大海,靠近540米天际云端处,便是高楼大厦的灯光夜景。
南汐的视线从落地窗转向靠近沙发旁的那个角落处。
角落边缘放着一个崭新的原木色皮革油画箱,铝合金与黄铜材质配件,金属三角支架要比她现在那个画板的支架牢固稳定上百倍。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个?”油画箱看上去像是刚刚被拆封的样子。
“有一段时间了,只是正好我们来洛川市,就把地址改在这了。”
宁禾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放着,一只手托着下巴,微斜着头看向南汐。
“送给我的?”南汐眉梢间掠过一丝怀疑。
“不然呢,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宁禾觉得此时的南汐有点傻。
“我们难道不是单纯的合作关系吗,宁小姐。”
南汐抬眸,轻轻对上她乌黑的双眼,似若释然,倒像是真的很记仇的样子。
“合作伙伴送你一个油画箱,相信南小姐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吧。”
她自然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与其和宁禾分的太清,她倒是希望自己格局小些,哪怕只是芝麻绿豆的事情和宁禾扯上关系,这样也会让她觉得她们之间始终有一根引索牵引着她们。
南汐打开油画箱,拿出油壶,调色板,画笔,刮刀和颜料。
“你想要我怎么画?”南汐固定好画架和画纸。
今天大抵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
“现在这个姿势就很好。”
南汐抬眸望去,宁禾身上浅蓝色的加绒衬衫镶着两排洁白的蝴蝶边,由于室内暖气的缘故,最上面的两个扣子已经解开,衬衫上的暗色的花案,是淡淡的玫瑰花。
她依旧保持的是刚刚的姿势,只是眼神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了旁边墙上的那幅壁画。
海藻般的长发亲切地轻吻着似纯白色的绸缎般白皙柔滑的肌肤,即使是微醺却依旧散发出成熟的魅力与独立的气质。
让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她。
月光透过窗子,洒落了一地。
这是南汐第一次这么看着宁禾,仿佛没有比现在更玄幻了。
她的眼眸,爬上几颗雨水的唇瓣,牵引着南汐每一寸的筋脉。
今天是圣诞节,南汐想,即使再看三百六十五眼,她依旧会被宁禾吸引。
南汐一直努力保持平息状态的多巴胺,此刻却是例外。
室内自己的呼吸声和手腕内侧钟表的蠕动声乃至于映衬在窗玻璃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星空的点缀,都像是一场旖旎绚丽的凌迟。
她从未想过与其说是画油画,不如说是一场细微的折磨。
从背景的打磨,再到绘制人物轮廓,由整体框架从低垂在耳旁的长发,到眉毛,眼睛,画笔一直滑落到嘴角。
南汐拿着画笔的手顷刻间停了停。
靠近宁禾脖颈乃至锁骨处,有着被衣领覆盖的半边蝴蝶纹身,颜色很浅很浅,不同于克兰茵蓝。
浅蓝色与淡黑色的结合,虽然右边的翅膀只露出了细微的一点,但能够看清是黑色。
让南汐感到诧异的是,靠近蝴蝶腹部向外延伸的时候,颜色很深,几乎看不到透明之处。
蝴蝶的上翅,从南汐的角度望去,会下面的区域大很多,就像是在遮盖着什么。
“你向后靠一点,动作可以再稍微随意一点。”南汐看着她。
她不是执着于纹身的样子,也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的猜测,疑惑有着偏执和执拗。
“你倒是真把我当模特了。”
宁禾唇角微扬,她靠在沙发上,上身轻轻伏在沙发的扶手处,用一只手臂托着额头,慵懒却不失美丽。
斜靠的动作让半只翅膀的蝴蝶纹身整个暴露在空气中。
南汐给太多刻过纹身的人画过肖像,虽然是在两三年前,但肖像画中,纹身虽小,却成了最核心的部分,她并不是一点也看不懂。
南汐距离宁禾只有两米的距离,不近不远的距离,她却依稀能够看到蝴蝶的翅膀那似乎有着崎岖不平的痕迹,只是被蓝色和黑色的深色调遮盖的太好。
她终究是没有办法确定,停留在了模糊的分界线处。
两个小时的时间,油画是画好了,她手上沾满了颜料,灰色,橘黄,淡蓝色调成的色系覆盖了她手掌的纹路。
或许画画久了,手会变得粗糙吧,她看着手心脑子里划过的想法竟然是这个。
“你来看看成品吧,我手上全是颜料,不好转动画板。”南汐说。
她从画凳上站起来,示意宁禾坐在画凳上。
油画的色调是以三个色调结合的高级灰浅色调,色调清晰,宁静,温度美可以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调的底色好美,有名字吗?”宁禾抬头看着南汐。
底色能有什么名字,而且是三种色调混合在一起的,突然这么问,南汐接不上话。
“没有,我一般不给底色起名,只给油画起名字。”
“我感觉我的眼睛在发亮。”宁禾看向油画中自己的眼眸。
本来没这么亮的,她那时的眼神可以说是迷离的,不知是喝了酒的原因,还是说被墙壁上的壁画所吸引。
但第二种概率极低,毕竟南汐不是没有看过那幅壁画,壁画中只有枯草,多一朵云彩都可以说是奢侈。
又怎么会被那幅画吸引。
“你的眼睛本来就很亮,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你平常不喜欢照镜子。”
南汐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万一镜子照多了就不是自己了呢?”宁禾故作沉默地往后仰了仰,用着一本正经地表情看着南汐。
她大抵是不知道南汐最怕的就是鬼故事了,尤其是像现在这样的时间,即使是在海景房,南汐也不敢保证会有什么东西从玻璃窗外穿进来。
南汐的中二病一般会在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时才会犯。
南汐听到这话的时候,即使室内暖气打的特别足,却也不妨碍她打寒战,后背发凉。
鸡皮疙瘩附上全身的感觉真糟糕。
她搓了搓双手,全然忘记她手上沾满了颜料这件事。
宁禾看着南汐这一副窘迫蠢里蠢气的木讷样子,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笑意顺着喉咙慢慢溢出,眉宇间还带着有点狡黠的幸灾乐祸。
“原来你还有害怕的东西呀。”
南汐抿了抿嘴唇,淡淡地瞥宁禾一眼。
“你自己说我什么都会的,我有害怕的东西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这女人大半夜的可真幼稚。
宁禾刚刚笑的时候,除了眼尾,嘴角,脸颊都在张扬着美丽除外,她略微低头便能够清晰地看到宁禾锁骨处的蝴蝶纹身。
如果不是刚才的笑,没有幅度,她看不出纹身的崎岖和凹凸。
很显然,并不是纹身师的失误,而是在纹身前便有了那块凹凸不平的区域。
没有看错的话,那是被烫伤的一小块区域。
“纹身的时候疼么?”南汐垂下眼眸看她。
宁禾顺着南汐的眼神看向自己锁骨处的蝴蝶纹身,“只是一小块区域,又怎么算得上疼呢。”
“那纹之前呢。”
“疼吗?”
南汐微弯着背,垂下眸看她,瞳仁再度清澈如水晶,透明而干净。
黑眸内潋潋流动着的幽幽星光,仿佛洞悉一切却慵懒地置身事外。